“工錢就不用了,這兩樣東西,不如由在下,奉送給十三爺如何?”雖說是送給越梵宇,許老闆卻只對著蘇暖雪躬身,眉色間全是諂媚。
聽了許老闆的話,蘇暖雪臉上的笑,忽然凝滯了。她垂眸,淡淡地開口:
“不用了,許老闆,工錢照算就好,您肯將藍某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做,蘇某就已不勝感激。”
她望著眉目清朗的越梵宇,淡淡一笑:“這東西,是蘇某送於十三爺的……以後還有很多。時間緊迫,就先做這些罷……許老闆,這裡也沒有別的事了,您先忙……”
順著蘇暖雪的眸光望去,許老闆忽然說不出話來。
人盡皆知,越梵宇雖貴為王爺,這王府之中,真正掌權的,卻是管家許昌。所以,他也在無意之中,將輕視越梵宇的心,擺在了臉上。
一瞬間的尷尬之後,許老闆清了清喉嚨,又再開口:
“是許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望蘇爺鑑驚!只是,這圖紙……”
望著眼前瘦弱男子,許老闆不自覺地放低了音調。在他看來,蘇暖雪雖說相貌平平,氣質卻冷漠淡然。渾身有常人無法比擬的貴氣。令他這種商場上打滾數十年的人,都不期然面然地俯首帖耳。
但眼前這張圖紙,設計之精,構思之巧,竟是前所未有。對於空間的利用,更是令人歎為觀止,在商言商,他又硬著頭皮問道。
聽了許老闆的話,蘇暖雪忽然笑,笑完之後,她才慢悠悠地說道:
“這是按照尺寸、主人氣質、格調等,然後再結合空間等外在因素設計、量身訂做而成,並非人人咸宜,而且,這張圖紙,你絕對不可以外洩,明白嗎?”
不愧是商人,利益永遠擺在第一。但蘇暖雪幫梵越量身訂做的東西,豈容別人分享?
拒絕,也成了理所當然。
“哦,這樣啊!”許老闆握緊了手中的圖紙,眼底的失望,深深淺淺。
將許老闆的表情盡收眼底,蘇暖雪忽然加了一句:
“不過……若有特殊需要,且出得起價錢,我倒可以上門訂做。同樣保證獨出心裁,別無分號,但我要收設計費,你需事先言明。”
現代的室內裝飾,早到了因地制宜,採光、空間利用合理、風格獨特等更高層次的要求。但作為古人,許老闆能有此眼光及遠見,倒不失為人才一枚。
“好的,那在下就先替那些客戶謝過蘇爺發。蘇爺您保重身體,在下就先告退了。十王爺,蘇爺,小的告退。”
歡悅,在聽明白蘇暖雪的話後,浮上了許老闆的面頰,他歡喜地對著越梵宇和蘇暖雪鞠躬,然後樂顛顛地告辭而去。
要知道,蘇暖雪設計的傢俱系列一經推出,多少人趨之若鶩。漸漸地,人們不再滿足於現有的款式,紛紛要求設計者量身訂做。
而蘇暖雪這一鬆口,許老闆只看見大把大把的銀子,在衝自己招手。
不盡財富滾滾來。
若非當初自己慧眼識英雄,看到一張頗為奇特的圖紙,從而發現商機的話,想來現在,他還如以前一般慘淡經營罷。
“姐姐……阿雪,你怎麼會做這些……還有,越梵宇沒錢給你怎麼辦?母妃說,不能隨便要別人的東西。”看到許掌櫃諾諾而去,越梵宇這才抬眸,回頭,茫然無措。
然而,蘇暖雪沒有回答。嚴格說來,她根本沒有聽越梵宇在說什麼。
許老闆前腳出門,她就喚過醜四,細心地詢問府裡每個人的來龍去脈。思忖著應對之法。
聽完醜四的話,蘇暖雪這才知道,原來這滿堂的專橫跋扈和老弱病殘。均由越梵宇的兄弟們或者以賞賜為名,又或者是以交換為名,將自己看中的丫頭換走。隨便派一些老弱病殘、又或者居心叵測的下人過來,李代桃僵,湊足人數。
她
蘇暖雪看得很清楚,那些人對管家的恭敬,遠遠超出了越梵宇這個正主。
於是,蘇暖雪知道,若真要幫越梵宇,還要下小小功夫才行。
整蠱作怪向來是蘇暖雪的強項,那些人的好日子,看來是到頭了。
“阿雪讀書時,學這個的啊!”看到越梵宇好奇寶寶一般,扯著她問來問去,蘇暖雪若有所思地笑笑。
要怎麼和他說,二十一世紀的她。畢業於三流的室內設計學院,而幫人做簡單的室內設計,就是她的第二職業?
一念及此,蘇暖雪轉移了話題:“能教出梵宇這麼懂事的孩子,梵宇,你的母妃是最棒的。來梵宇,我們出去走走。”
經過越梵宇的一番不動聲色的治療,蘇暖雪身上的疼痛,已經憶減輕了一大半之多。
蘇暖雪當然不知道,這是越梵宇的功勞。她從**跳起,扭了扭腰,欣喜地說道:
“咦,不痛了呢……”
越梵宇望著蘇暖雪,只是笑,只是笑,什麼都不說。
蘇暖雪望著越梵宇,拉著他的大手,認真地說道:
“阿雪要把梵宇的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好象你父王的皇宮一樣,梵宇喜歡麼?”
越梵宇側頭想了想,這才說道:“梵宇自然是喜歡的。可是,要是梵宇的房子,比父王的皇宮還漂亮的話,那麼,父王豈不是不高興了?”
蘇暖雪笑了起來。她說道:“梵宇想得太多了,你父王當然不會的……因為,他有更好多的,更好的東西……”
越梵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蘇暖雪拉起越梵宇的大手,來到他寢宮後面的草坪上坐下,背靠著紛飛凋零的海棠樹,忽然說道:
“梵宇喜歡作皇帝麼……又或者說,梵宇覺得做皇帝好麼?”
“梵宇是不能做皇帝的……而且,做皇帝要殺很多的人,梵宇不喜歡殺人……”他不喜歡殺人,只更喜歡殺人不見血而已……
越梵宇的眼光,驀地變得晶亮而且森冷,他眸子裡發著暗色的光,一瞬也不瞬地望著蘇暖雪,慢慢地說道:
“象梵宇這麼蠢的人,怎麼能做皇帝呢?阿雪說是不是?”
蘇暖雪笑了笑,握緊了越梵宇的手:
“做皇帝,也不一定要殺人啊,俗話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做皇帝呢,要勤政,要愛民,同時,也要有一顆仁慈的心的。這樣的皇帝,才能做得長久呢,……阿雪相信,梵宇就有一顆仁慈的心。”
看到越梵宇仍然似懂非懂。蘇暖雪笑道:
“阿雪講個故事給梵宇聽吧?故事裡的皇帝,就是一個好皇帝呢……雖然,它只是一隻猴子……”
蘇暖雪曾在書裡看到,象梵宇這樣智力的孩子,不論講什麼道理都不能以常理而論,最後是用簡單的方法,比如說是,講故事。要知道,越梵宇在蘇暖雪的心裡,也並不是完全的痴傻,最起碼,他明白事理,知道進步,比起越殞天,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他的兄弟們,也因此,並沒有對他放鬆警惕吧?要麼,他們不會隔三差五地上門來找事,欺負梵宇。那也是在變相的,看越梵宇的反應吧?
雖然,依現在的形勢看來,越梵宇不可能成為帝王。可是,熟悉中國古代史的蘇暖雪更是知道,每一次的朝代更迭,都要死一大片皇子。眼下的皇子,只剩下三個。越梵宇,因為智力,被摒棄在王權之外。可是,誰能說得清楚,最後,得以倖存的,不會是他呢?
再者,蘇暖雪聽過,越梵宇的痴傻,是因為從假山上掉下來所致。那麼,說不定有一天,他會復原呢?那麼,依醜四所說的越梵宇小時候的睿智。他經過韜光養晦之後,又有誰說得準,他不會是下一任的帝王呢?
佛曰:一切皆有可能。面蘇暖雪,實在是用教導的方式,來教育越梵宇。教給一些淺顯的
道理。讓他慢慢地吸收,消化。
繞了這麼大的圈子,原來是要講故事?
越梵宇眸子裡的暗光閃了閃,這才說道:
“好,梵宇喜歡聽阿雪的故事……”
獼猴
王從前在一座森林裡,有隻獼猴王,他手下有五百隻大小猴子,常常在一珍?鬧遊戲,非常快活自在。
有一年,天候非常乾旱,很久都沒有下過一滴雨,山林中任何果子都沒有了。
猴子們飢餓難忍,把山上能吃的東西都吃了,還是填不飽肚子。它們忽然想到,說不定國王的花園裡,會有什麼可吃的。
國王住在京城,離山很近,只隔著一條河。
獼猴王就帶著幾百只猴子,渡過了那條小河,闖進國王的花園。
看守花園的人發現一大群猴子入侵,知道事情不妙,花園要遭殃了,馬上前去報告國王。國王一聽,馬上下令:“小心看住這群猴子,不要讓任何一隻跑掉!”
侍衛們立刻集中到花園裡。
獼猴王見情況危急,心中十分焦急、懊悔,心想:“都是因為我考慮不周,才給大家帶來這麼大的禍事!本想找點果子救命,沒想到反而害了大家的性命。”想來想去,忽然想出一條妙計,它馬上吩咐眾猴:“你們快分頭去找藤條,拿到我這裡來,越快越好!”
猴子們分頭去園裡四處搜尋,終於找到了一些粗細不一、長短不等的藤條。
獼猴王把這些藤條,很快地連線在一起,一頭綁在園中的一棵大樹上,然後往外跳去;藤條就差那麼一點點,不夠拴在園外的那棵樹上。時間緊迫,不夠再去找藤條,獼猴王不假思索地用手抓住藤條的一頭,再用雙腳勾住那棵樹的樹梢,叫道:“快抓著藤條爬過來!快!”
猴子們一隻接一隻,抓著藤條爬出花園,到了安全的地方。
可是獼猴王的兩腋都磨爛了,體力不支地掉到地上,昏了獼猴王忽然講起人話,它說:“陛下!我們一直生活在山林中,但因近來天候乾旱,久久沒有下過雨,別說野果子,就連能吃的樹葉和草葉,都讓我們吃光了,還是飢餓難忍,所以我帶著猴子們闖入您的花園。罪都在我,不能怪其他猴子,請您手下留情,不要殺害它們吧!我的肉,請您用來供宮中做道新鮮菜吧!”
國王聽了,十分感動,仰天嘆息道:“唉!野獸蟲類的王,都懂得以自己的身體,來救其他人的性命;我是人的王,難道能殺害它嗎?”
國王一邊流下感動的眼淚,一邊命人趕快給獼猴王鬆開捆綁的繩套,並將宮中剩餘的蔬菜、水果及糧食,都拿出來給獼猴們吃,還發布命令:“無論是誰,如果傷害了獼猴,就按照處置小偷那樣嚴加處理。”
事後,國王對王后說:“你也看見了吧!和獼猴王相比,我的仁慈,只如同一根細細的頭髮而已!而它的仁義,卻超過了巍峨雄偉的山哪!”
蘇暖雪的故事,越梵宇聽得津津有味。聽完之後,他拍著巴掌說道:
“梵宇知道了,做皇帝,就要做猴子一樣的皇帝,為那些子民們著想……”
“嗯,梵宇說的對,若有一天,梵宇做了皇帝的話,一定會做個好皇帝,對不對?”
“嗯,梵宇聽阿雪的……”
說完,越梵宇忽然轉過身去,低聲嘀咕了一句:
“若是梵宇做了皇帝,母妃一定很高興的……”
“可是母妃她也不要梵宇了……她死了。”越梵宇低下頭去,肩膀微微抽搐:“若阿雪也不要梵宇的話,就算是梵宇做了皇帝,也一樣的沒人疼了。”
越梵宇這是在轉移話題。不得不說,蘇暖雪的這種小兒式的教育,實在令他汗顏,所以,他在想著要轉移話題。可一說到母妃的事情上,越梵宇卻分明地感覺到了悲傷的味道,他開始沉默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