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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改造混賬領主-----第193章 雙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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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雙王(三)

安普城郊外,兩位在山裡降落的施法者解除了召喚獸坐騎,步行到通往城區的主幹大道上。

高階施法者多數十分低調,大喇喇搭乘異獸在人煙密集之地降落這種事兒,他們幹不來。這位施法者其中一位擁有中年人的外表,五官看上去十分古板,留著修剪整齊的鬍鬚,向後梳的頭髮整理得一絲不苟,施法者長袍外套了一件灰色亞麻布的斗篷,手裡拿著一根木質的法杖;另一位看上去已經有些衰老,面板上頗多斑塊,眼神有些銳利,上吊的眼角和直衝入鬢角的眉梢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似乎是位脾氣火爆之人。

中年人外表的那位施法者算得上是海得賽的熟人了,去年他就來過一趟——索迪亞王族宮廷魔法師炎之壁壘阿爾法,而與他同來的,正是跟光哥也見過一次的幻術師:幻惑的洗禮安德烈。

從山裡走出來後,鄉間小路兩側收穫過一次的農田裡剛播種下去的秋種冒出來的新嫩綠芽就讓兩位宮廷魔法師有些發怔;他們遊歷經驗不可謂不豐富,但還真沒見過在深秋裡也播種的地區;走上大道後,眼見農夫打扮的人騎著古怪的兩輪車馱著竹筐麻袋前進,更是讓兩位老魔法師大開眼界。

“老友……你見過這種古怪的載具嗎?”初次來到海得賽的安德烈謹慎地詢問,快兩百歲的他還真不願意表現得大驚小怪,像個沒見識的小年輕。

阿爾法驚疑不定地搖搖頭,上次他來時這條主幹道還沒修好,也更加不可能見過腳踏車,“並沒見過……或許是矮人族製造出來的,弗蘭迪家收攏了不少矮人族。”

踏上堅實平整的水泥路面,安德烈忍不住用圓頭鹿皮靴踩了踩地表:“這是新的鍊金產物嗎?鍊金房出售的那種……水泥?”

鍊金房出售的二代水泥要比海得賽自產的質量差一截,但憑著驚人的產量和低廉的價格,很是衝擊了一波人類王國內的建材市場

“水泥的配發似乎是光·弗蘭迪交給鍊金房的,海得賽自產的水泥也從不與鍊金房爭搶市場。”阿爾法複雜地打量著這十五米寬的主幹道,乾巴巴地說道,“那位半神如此大方,也難怪鍊金術師們與他如此交好。”

“……我知道水泥的價格不貴,但如此奢侈地用來鋪路……”安德烈很是唏噓,施法者是相當燒錢的,正如光哥當初所說,施法材料都老貴了;到不了不必依賴施法材料的四階大魔法師,他們這些三階的施法者每出手一次都不知要打出多少金幣去。

“你沒有注意到嗎,老友,這裡離城裡還遠,也不是村莊集聚地,但路上的人並不少。”並排走上大道的阿爾法目光掃過來往的行人車輛,“這種古怪的兩輪車時速不比一般的馬車慢,而普通的馬車在這種路面上行駛,速度也要比在黃土路上快;即使是隻靠雙足行走,有了這種路面,平民也會比以往更加願意出門。”

身為宮廷魔法師,哪怕視界有侷限效能看到的東西也比一般人多得多;阿爾法開了個頭,幻術師安德烈立即領會了他的意思:“的確,有了這種平坦的道路,再懶惰的懶漢也會願意出門找份工作,村落、城鎮間交流貿易也會得到很大提升……若是邊境發生戰爭,調動兵力也十分便利。”

腳踏車在海得賽推廣後,雖然因鋼鐵較貴成本降不下來,每輛的價格在銷售末端達到了十個銀幣以上,大多數的平民難以受益;但城堡麾下產業的工人農民還是能出得起這個錢的,財大氣粗的一些部門甚至給自家內部的中、基層管理公費發放、或是進購一批作為公用,比如剛剛豐收過的農業公司。

一群農業公司的員工騎著腳踏車、後座上掛的兩個籮筐裡裝滿了禽蛋,一路歡聲笑語地與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擦身而過,看得兩位施法者眼角直抽。

“這種兩輪車加上這樣的路面……海得賽內部調動兵力確實會十分快捷。”眯著眼睛估算了一下那批平民的時速,阿爾法挺不是滋味地說道,“前段時間亞特伍德·弗蘭迪軍團長來過海得賽,想必弗蘭迪兄弟自己已經達成了協議……王子殿下,難以調動北方軍了。”

安德烈有些奇怪地看了阿爾法一眼,他們是多年老友,也為索迪亞王族服務了多年;但比起十分看重澤維爾·索迪亞王子的阿爾法,安德烈自己還是比較重視維恩·索迪亞王本人——王將宮廷魔法師交給王子殿下,那麼安德烈自然會聽從王子殿下的號令不惜與尤利西斯親王敵對;但要是過於考慮王子殿下的發展而忽視了王本人,老幻術師可就難以接受了。

“弗蘭迪家確實在離開帝都時惹得王子殿下不快,但陛下並未表示過要對此發出征討。阿爾法,陛下雖然久不問事,但王畢竟是王。”安德烈不快地直言道,換個人或許不會這麼說,但老幻術師的脾氣是很火爆的——當初他還衝那位半神咆哮過來著。

阿爾法深知這位老友的脾氣,沒有試圖與他辯解,王子殿下畢竟是陛下的王儲,可比弗蘭迪兄弟親近得多,“你說的是,老友

。不提這個了,說到弗蘭迪家舉辦的魔法知識探討會,你有什麼想法?”

幻惑的洗禮安德烈看似莽撞暴躁,但並不笨:“天空騎士布萊爾·肖恩去世後,上教區教父班克羅夫特成了最大嫌疑人,導致聖地亂成一團。這種情況下,同處於人類王國地區的半神光·弗蘭迪要在教皇的壓制之下出頭,並不奇怪。”

西格做的事兒再隱祕,卻無奈布萊爾·肖恩的死海得賽的半神是最大的受益方,想不被有識之士質疑實在說不過去;好在教皇當下的要務是維持聖地的穩定,還沒法子抽手出來對付外部的敵人。

阿爾法點點頭,嘆聲道:“的確。弗蘭迪家不餘遺力地拉攏鍊金房,現在看來,至少鍊金術師們是會倒向光·弗蘭迪這位半神的了。”

作為宮廷魔法師的阿爾法和安德烈也是施法者師協會里的重要人物,海得賽舉辦施法者盛會,他們自然也收到了協會的邀請函。

“對比教廷的做法,光·弗蘭迪確實足夠開明。”安德烈中肯地說道,別的不說,海得賽對異族包容兼併的作風教廷就怎麼也幹不來——畢竟教廷只承認天父,而獸人族、精靈族、矮人族等異族信仰的神明各不相同;要讓他們承認這些“異教徒”,教廷自己內部教義就得先分崩離析。

阿爾法再次嘆息,眉頭緊蹙;弗蘭迪家的兄弟擺明了要拉攏異族、施法者協會跟教廷唱對臺戲;如果他們是別國的大貴族,那阿爾法百分之百支援——誰不願意看教廷的笑話呢?無奈,海得賽領地名義上還是索迪亞帝國的領土,弗蘭迪兄弟做大了以後必然要獨|立;那麼,暫管政權的澤維爾·索迪亞王子殿下就成了丟失領地的罪人,這讓一心追隨澤維爾的阿爾法怎麼接受得了?

兩位施法者低聲交談著漫步而行,很快到達了安普城郊區的居民居住區;這裡的建築物幾乎是成片的磚瓦房,規劃比不上城區整齊,但也十分熱鬧;與主幹道相連的石板道兩側遍佈商鋪攤販,來往人流愈加密集。

打扮上並不十分出格的兩位施法者無風無浪地穿過郊區,比起帝都塔加蘭的繁華,這種小場面實在不算什麼;但路過一家熟食店分店門面時,阿爾法與安德烈皆是滿面驚詫地停下腳步,雙雙把目光轉向店面裡——現在不是高峰期,店面里人流不多;兩個外表十分樸素的店員站在櫃檯那,其中一人整理著貨架,另一人捧著幾張紙,正在唸上面的內容:“追隨者申請必須有半年以上基層工作經歷……必須在工作小組內獲得七人以上聯名支援……個人資歷上不能有汙點……”

“好了別唸了山姆,你沒看見最後一條要求能通讀報紙、書寫報告嗎?你現在連寫自己的名字都勉強吧?”整理貨架的店員說道。

念件的那人喪氣地放下紙張:“能認識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非要會寫呢?”

“追隨者是要當管理層的,每天都有來往的件、做了事兒成功失敗都要上交報告,出錯了還要寫檢討。就咱們分店的店長,看著做得不錯,今年都交了十幾份檢討上去……你說不會寫行不行?”

“太糟糕了……”念件的人一臉痛苦。

渴望成為追隨者的人非常多,像這位店員這種被攔在書寫一關的人也不少;但這種海得賽常見的風景在外來的兩位施法者眼裡,可就跟見到活的邪教徒一樣驚悚了——售賣食品的店員居然識字?

風中凌亂的兩位施法者僵硬了數秒,這會兒他們總算發現到了海得賽一個非同尋常的地方:紙張!牆上的佈告、風景樹上掛的告示、店鋪門口張貼的廣告——寫有字的紙張幾乎無處不在!

咳、咳!讀者大大們可能已經忘記了本開始時提過的——這世界,管理嚴格的教區甚至不允許平民私藏書籍……好吧,盲率與咱們的民國時代差不多的這個世界,書籍這玩意兒也確實罕見。腦袋上壓著神權與王權兩座大山的付友光,對於不能公開普及教育這事兒十分怨念;在還沒有封半神的時期他就打著擦邊球地發展造紙業、大量地印刷城堡的政令、通告、規定等等,灑滿了他的手能伸到的空間;漸漸地,人們習慣了從官方張貼的佈告上獲取資訊,哪怕沒有系統地接受過教育,耳渲目染下,也能認識那麼幾十個大字;到了現在,商鋪不再使用帶影象的木板為招牌,而是大喇喇地在招牌上寫上店鋪的主營商品,甚至也習慣了用紙張書寫店員招募、每日特賣等字……到了第一期掃盲大業開展完畢的現在,普通的工人、接受力較強的平民,能靠自己看懂佈告、信件、報紙什麼的,已經不稀罕了……

注意到這一點的兩位宮廷魔法師這才開始留意這片不算繁盛的人群聚集地的細節,果不其然地嚇尿;再看到路邊的農夫湊在一起聽一名小販模樣的小青年讀報紙時,他們已經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走在通往城門的大道上,阿爾法的腳步都是虛的:“弗蘭迪家到底在想什麼?他們已經是公開地傳播字了吧?”

別管貴族們多嫌棄平民的愚昧,作為統治階級就沒有不喜歡愚昧、愚蠢的領民的。就連本世界古時候,某智者的“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都被曲解成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可見其心險惡。可統治著海得賽的弗蘭迪兄弟卻反其道而行,這就讓兩位宮廷魔法師看不穿了。

愚昧無知的人民明顯比接受教化、擁有自我思想的人民容易忽悠,這方面,即使是因索迪亞王表達過對弗蘭迪家的善意而不太反感弗蘭迪兄弟的安德烈都弄不明白:“……或許他們有自信,認為擁有思想的領民更願意擁戴他們?”

阿爾法頓時露出了一個複雜的表情,他是想嘲笑來著,但作為一名施法者、一位魔法之路的求道者,他沒法兒違背求知的本心坦然地諷刺弗蘭迪兄弟:“……這樣乾的話,當他們旗幟鮮明地與帝國對立,就知道平民反叛的痛苦了。”

安德烈想了想,只能符合地點點頭,言不由衷地說道:“我雖不認同知識封鎖,但對於無能的平民來說,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兒。”

——世界觀破壞者光·弗蘭迪,再次完成雙殺。

快要靠近城門時,兩位宮廷魔法師看到了帶有鍊金房標記的馬車。同樣是從帝都總部過來的鍊金術師們沒有像宮廷魔法師那樣使用召喚獸飛行,而是把大型多輪馬車開了過來——鍊金術師相對於普通施法者,單身行走的很少,多數都收有大量的學徒弟子。呃,安德魯那個奇葩不算。

“日安,布魯默

。”兩位宮廷魔法師上前去問候。

“日安,炎之壁壘,幻惑的洗禮。”正準備進城的布魯默連忙下車回禮,他的確是快要進階四階了,但並沒有取得稱號,與同輩間擁有稱號的兩位施法者擺不起譜來。

搭乘這輛超級馬車的除了布魯默和他的弟子們,還有鍊金房的另兩位總部長老及其弟子。幾位老熟人皆下來與阿爾法和安德烈行禮問候,隨意地寒暄了幾句後安德烈奇怪地發問:“布魯默,你們不準備進城嗎?”城門就在眼前了,這輛馬車卻停在一邊,確實有點兒古怪。

“……”布魯默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抽著嘴角回答,“……今天是安普城的什麼……交通管制日,大型馬車……不予通行。”

“……”兩位宮廷魔法師也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了——他們是客人吧!是被請來的客人吧!!

“諸位老友,多年不見了!”

停在城門附近的大型馬車旁,一群遠道而來的客人正蛋疼之時,戴維斯先生總算帶著他的四位弟子趕到了。

同為三階大魔法師,阿爾法、安德烈、布魯默、鍊金房的長老,都與戴維斯有些交情;高階施法者畢竟不是大白菜,整個南大陸數得出的加起來也就幾百個。

互相行禮後,安德烈打量一遍精神力凝聚猶若實質的戴維斯,直率地讚歎:“上次見你時你才剛升三階,沒想到不過幾年不見你已經進入三階中期了,戴維斯。”

布魯默摸摸鬍子,也是一臉感嘆:“後生可畏……”

這群老頭兒年紀大點的二百有餘,年輕的也已過百,不到百歲的戴維斯確實算是年輕後進——順帶一提,安德魯那老不靠譜的傢伙也是一百多了。

不到百歲的三階中期施法者可比不到三十歲的三階武者含金量高得多,戴維斯謙遜地打著哈哈,心裡難免自得;他身後的奇摩爾曼王族弟子見了這麼多大魔法師,又聽到自己的老師被盛讚,一個個的滿面紅光;剛被破壞過世界觀的他們,這會兒忍不住開始思考戴維斯說的話的可行性了——對自身階級的認同感和對權力的欲|望,哪邊壓倒哪邊還是個未知數;海得賽方面希望奇摩爾曼別太穩定、打算給他們內部弄點釘子,倒沒真心地想給人家搞革命輸出。

戴維斯的出城迎接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們那被攔在城外的鬱悶感消去了一些;而後,戴維斯以“讓諸位感受一下海得賽風情”的名義讓鍊金術師們把馬車轉交城管,全員步行進城,也沒遭受太大抗拒——施法者總體上是個高素質的群體,他們本身也對城門口就能看得出繁榮的安普城感到好奇。

大幾十號人的隊伍就這麼邁步進城,一入城門,寬闊清潔的街道、精神風貌鮮活的來往行人就給了諸位客人們一個好印象——這麼幹淨的街道已經接近貴族、上層人物們居住的所謂上城區了,要知道,這可是大量平民來往的區域;目之所及,完全看不到乞丐流民或是閒散無業人員——這些人要麼在救助福利站,要麼在礦區發光發熱;異族的比例十分之高,接近邊境城市或貿易城市——海得賽可是窮鄉僻壤的內陸城市,周邊根本沒啥出名的商道;更難得的是,大多數的平民至少在表面上看來相當健康,沒有衣不蔽體、更看不到面黃肌瘦的**遊屍——在上半年的兩次大災害過後,索迪亞帝國即使是帝都也出現了小面積的饑荒,飢餓過度的平民在街頭走著走著忽然倒地而亡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過

“很棒的城市……很棒。”說出這句話的伯爵大人前岳丈·鍊金術大師布魯默心情很是複雜,他是真不喜歡這個女婿,聽聞自家孫女跟這貨離婚後還拍手稱快過;可現在看看這傢伙治理下的城市吧,他忽然又覺得那個混球還是有點兒本事的。

鍊金房可謂是絕對中立,基本不參合什麼勢力鬥爭,老布魯默也就能以相對客觀的視角來看待海得賽;可一心扶持澤維爾王子的阿爾法就五味雜陳了,王子殿下聯合上教區教父班克羅夫特時跟他透過底,要“利用教廷對付教廷”,這讓阿爾法看到了希望——施法者和教廷的關係吧,惡化不到徹底對立的程度;但對嚮往探索、求知、追求知識道路的魔法求道者來說,封閉、頑固、食古不化、追求千秋萬代天父永尊的教廷簡直就是求索旅途上邁不過去的巨石。

不論哪個世界,探索知識領域的智者們在達到一定的高峰後都會明白:一成不變的世界是註定要腐朽的,永遠只向前進的歷史無論多緩慢,總會呈現螺旋狀向上攀升;制定一套制度,渴望著它能永遠地傳承下去、永遠地保護一批既得利益者的地位;那麼,這些既得利益者就必然要阻礙社會前進的腳步、必然要拖慢其他競爭體系的步伐。

這世界的歷史,諸神的時代已不可考;神的時代後綿延千年的種族戰爭讓各大陸勢力大洗牌,人類之中,教廷取得了最大的戰果——對當時的人類而言,這無疑是值得振奮的;但六千年的歲月過去,如今的人類世界,似乎已經停步太久、太久,接近地表的部分已經腐爛得不可拯救……

心中激盪的阿爾法保持著面上的平靜,觀察著沿途的風景——留意到海得賽對於“知識”的態度後,再來看這些街景,就會發現其中許多不同——報紙十分常見,常有看似貧窮的平民夾著報紙穿街過巷;在其他城市,報紙這玩意兒可是隻有中產以上的人家才會去購買的,畢竟一份要十個銅幣(海得賽報紙定價:一個銅幣)。書籍也十分常見,夾著書本、揹著揹包的行人不少,路邊出售書籍的商鋪標價十分低廉——一本大陸游記在帝都的售價是十個銀幣,在這兒卻只要幾十個銅幣(好吧,都是海得賽官方自印的盜版書這種事兒……)。街道兩邊空餘的牆壁上不時出現的標語告示更是看得人眼花繚亂,上面的內容不是什麼某位大人的譽美致辭、也不是對某位貴婦的追捧、某些優美的長詩,而是一些白得不能再白的大白話:“保持環境清潔人人有責”、“遵守交通法規人人有責”、“懶惰可恥、勞動光榮”……

輕輕長呼一口氣,阿爾法發現自己對這座城市無比的陌生;洛卡山脈常客的他其實來過不少次安普城,去年更是在這兒呆了幾天;可這次前來,換個視覺來觀察這座讓他察覺海得賽脫離王室掌控的城市,他仍舊感覺無處不是未知……

這些尊貴的客人們沒有在街道上走多久,就被戴維斯帶進了一家城堡經營的高階酒店裡——好吧,這是某家被清洗掉的貴族的產業——擁有四棟主建築、兩個花園、獨立餐廳、娛樂廳、酒會大堂等設施的酒店停止了對外營業,專為了這些施法者而準備著。

施法者協會頗為鬆散,總部象牙塔裡的大魔導師指揮不動分部小施法者的事情不是啥奇怪的新聞。當然,與這種鬆散相對的是這個高素質人群內部的和諧氣氛;先行者的高階施法者與後進者的低階施法者會面,別管認不認識都先來個倍兒優的法師禮,而後互通姓名報家門寒暄客套,沒那種見了面先分個高低貴賤再酌情打交道的世俗氣

。當然,施法者之間除了少數志趣相投的,大部分只能算是泛泛之交;好在這些傢伙多數高智商高記憶力,幾十年不見也能喊得出名字來。

被付友光惡趣味地起名為“迎賓樓”的這家酒店,現在就已經住進了十來個前來參加盛會的施法者,呃,其中也包括了那對已經在安普城當了小半年義工的師徒……

安頓下這些名副其實的尊貴客人,沒多久,魔武雙修的吟遊詩人奧裡艾特與森林精靈部族的大德魯伊霍格相攜而來,先後與兩位宮廷魔法師及鍊金房長老們會面,隱晦地傳達了吟遊詩人協會與海得賽的友誼關係——嗯,往深一點兒想,也是北方精靈與海得賽的友誼關係。

幻惑的洗禮安德烈沒什麼表示,炎之壁壘阿爾法則是再次糾結上了——本心反感海得賽弗蘭迪家兄弟他,真是不願意見到王子殿下不喜歡的人如此地四方交好啊!

之後幾天,陸陸續續地又來了不少施法者,近的有在洛卡山脈裡冒險的,遠的甚至有跨越大陸前來的;畢竟上一次出現半神是在幾百年之前了,充滿探索精神的施法者們對這位新晉的半神不可能不好奇。

十月五日,迎賓樓裡已經住下了百多位施法者,其中三階以上的就有三十多位;就鬆散、自由、浪漫的施法者而言,誰也說不清楚上一次如此盛會是發生在哪一年。到了十月六日這一天,更是來了一位重量級的客人,連窩在赫巴德鋼鐵公司玩命兒研究蒸汽動力裝置的付友光都被驚動——南大陸老牌半神、精靈王親臨!

為了迎接這些施法者城堡上下可謂操碎了心,連凱都暫時放下民政司的工作到食堂親自操刀為這些貴客提供餐飲;不能怪他們如此緊張,實在是施法者本就是受人尊敬的群體,即使是安德魯這樣的傢伙存在也沒法讓他們對施法者保持不敬。在這樣戰戰兢兢的情況下居然又降臨了一位半神……臨時組成的“魔法知識探討會”接待小組裡,負責貴客們日常接待的幾位直接就嚇呆了。

“精……精靈王……”接待小組組員薩琳娜臉色刷白,對於森林精靈出身的她來說精靈王就是那種傳說中的人物;敢於給同是半神的光哥翻大白眼的她,提起精靈王的稱謂後連嗓子眼都在發乾,求助地看向女士們的主心骨莉莉絲夫人,“夫人,接待精靈王……大人,要用什麼樣的規格?”

“……比照光大人的?”莉莉絲夫人臉色也有點兒發白,真心說,她也算是看著精靈王的傳奇話本長大的。

“呃,不行吧?光大人基本什麼都吃……什麼都不挑。”凱硬著頭皮說道,他沒敢說的是,以前光大人去他那裡找東西吃的時候吧,有點兒發臭的水果都照吃不誤……

“……問一下伯爵的意見?”同是接待小組組員的謝米爾提出建議。

莉莉絲夫人猶豫了一下,她有點兒好強不愛在別人面前露怯,可是這次的事兒超出了她的理智範圍:“我去問吧。凱,謝米爾,你們儘量更換每一餐的選單;薩琳娜,讓博格把安德魯送遠一點兒,這種時候咱們最好不要讓他出來(丟人現眼惹麻煩)……你去工廠區把光大人帶回來,多帶點兒祕書去

。”

監察部辦公室,看了好幾天城堡上下官員管理層風評考核、自我檢討、舉報投訴相關件看得暴躁萬分的伯爵大人眼睛一橫,一記鋒銳的眼刀殺向莉莉絲夫人:“把他趕回去!我們這兒不歡迎精靈王!”

“……”莉莉絲夫人擦了一把冷汗,“精靈王的侍從官已經在接待部了,伯爵。”

西格甩掉鵝毛筆,一轉身衣袖掃翻了墨水瓶,嚇得瑪麗小姐七手八腳地搶救件,他自己還跟個沒事人一樣的目光炯炯地逼視莉莉絲:“你暴露出了你愚蠢的一面,莉莉絲,你以為那傢伙是帶著善意而來?”

“……對不起,伯爵。”莉莉絲先道歉,面對伯爵嘴硬是個壞選擇。

“我們的確需要與精靈王談合作,但這種‘友好交流’只有隱藏在水面下時才有效果。出鞘的刀和藏在衣服裡的刀,哪一個更有威懾力這種事情不用我教你。”西格昂首鄙視莉莉絲,無論面對任何人……咱們的伯爵大人在智商上總是這麼有優越感。

“……”未來的boss莉莉絲,經過這一提點總算回過味來了;半神拜訪的喜悅蕩然無存,驚愕地張著嘴。

“如果我們只是透過森林精靈部族談合作、把與北方精靈的友好按在水面下,那麼,別人對我們反而會頗多顧忌;反之,那傢伙大張旗鼓地上門……那麼,我們借北方精靈的‘力’,反而成了我們脖子上的繩套……”西格板著臉一聲冷哼,滿面的不悅;好吧,咱們的伯爵大人也不是那種追求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物,“我不知道那傢伙是打著把我們架起來當靶子的主意……還是蠢到不懂得做表面功夫;總之,我們的魔法知識探討大會比他的來訪重要一萬倍,不要理會那個白痴,你們幹好計劃內的事兒就行。”

“嗯……萬一,我是說萬一……精靈王是抱著友好前來呢?”莉莉絲夫人硬著頭皮說道,她心裡正在咆哮——在您面前有不白痴的人嗎伯爵!

西格嫌棄地斜視莉莉絲:“你讓人去抓阿光了吧?讓阿光把那傢伙擋回去。”

莉莉絲覺得自己簡直在這傢伙面前沒啥祕密可言,可她對於“抓”這個字眼意見很大:“……我是讓薩琳娜去‘請’光大人,伯爵。”

“有區別?”西格揚眉。

“沒有,我錯了,伯爵。”莉莉絲夫人馬上交出膝蓋。

“你的人給阿光帶句話,不要讓那傢伙進城,也不要讓他來訪的訊息在大會結束前流傳開。”西格不耐煩地揮手,跟攆什麼髒東西似的。

“……那麼,那名精靈王侍從官……?”

“呵呵。”伯爵大人皮笑肉不笑,“我聽說北方精靈肉質細膩……”

“……沒有什麼侍從官,只是一名路過的精靈遊俠而已!”機智的莉莉絲馬上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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