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雙手抱胸斜著身體依靠著柱子,一直盯著低頭收拾的廣看。
他平時話很少,但不代表他不說。
廣收拾好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後將今天的賬單拿在手裡,抬頭就見他正看著自己,挑了下眉輕笑一聲,問道:“跟那兒站著幹嘛呢?你不是應該回村子裡住,這兒可沒你睡的地方。”
易挑了下眉,放下手臂走向他,伸手捏他的下巴,“沒我睡的地方可以跟你擠一擠,我不介意。”
廣好笑的看著他,推了推他的肩膀。
兩人身高差不多,但廣明顯比他瘦一些,他也沒用力氣推易,所以易沒有動。
“你怎麼不問問我介意不介意?”
“你的想法不重要,好累。”將頭搭在他的肩膀上,易嘆了口氣,“小宴真的很厲害。”
今天他找了工匠來量尺寸畫圖,然後去賬房找宴辰逸的時候看見他在那畫的圖紙,佩服的感覺油然而生。
廣斜著眼睛看他,這傢伙做什麼突然感嘆一句?看上小宴了?!
這想法在腦子裡一過,瞬間炸毛。
原本淡定的形象崩塌,抬起手扯著易的耳朵呲牙咧嘴的怒道:“你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好歹小宴跟主子爺兩情相悅,你攙和什麼!”
易扭著頭被他揪住耳朵,疼的直咧嘴。
不過聽他的話卻嗤嗤笑了出來,抬手拉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亂想什麼,我只不過是讚一句,好了好了快點回去睡了,明兒個一早我還得幫著建新廚房呢。”
廣瞪他一眼,卻也沒在計較。
想想也是,小宴能看上這個悶瓜?不可能的,而且主子爺就不會讓。
兩人往後院走,剛拐進迴廊就見寧站在院子裡抬頭看房頂的位置,廣湊過去戳戳他,疑惑道:“看啥呢?有賊啊?”
“我看到兩隻肥貓,好肥好肥,它們都肥成那樣了怎麼上房的?”寧扭臉瞄他一眼,抬了抬手裡的小盤子,“嘖嘖嘖嘖,喵喵,快下來給你們吃魚魚。”
廣這才瞧見他盤子裡放的是什麼,頓時無語。
“就這辣味兒隔兩米都聞得到了,還逗貓呢,你自己都嫌辣。”盤子裡赫然放著兩根煮好的辣鴨脖。
“那怎麼辦?沒有魚啊,那兩隻貓還挺好看的,抓回來養著多好,還能抓老鼠。”寧撇了下嘴,一眼瞄到跟著廣過來的易,眨了下眼睛,然後張大嘴驚訝的看著廣,嗷了一嗓子,表情很是激動:“我就知道你倆不對勁兒,那會兒主子爺讓青跟易搭檔的時候你整整悶了七八天沒說話,平時還總看我不順眼,廣你太過分了!”
廣挑了下眉,抬手朝著他額頭就拍了一巴掌,啪的一聲脆響。
“混說什麼呢,小聲點兒別再把貓嚇跑了!”這語氣是挺正常,不過趁著月色倒是能看出他臉頰有些紅。
易在後面輕笑一聲,上前一步搭著他的肩膀,特正經的對寧說道:“這兩年辛苦你了。”
寧張張嘴,覺得這話聽的好彆扭。
“幹嘛呢?站那乘涼啊?”三人正說話呢,思博拉開房門瞧見他們,還挺樂呵的,“不是抓貓嗎,你們上房抓去,辰辰早就惦記著養只了。”
三人對視一眼,上房抓貓。
也虧得他們身手利索動作靈敏,圍追堵截費了半天勁逮著一隻……
寧提著大肥貓的後頸皮將它提溜起來,湊過去臉對臉看了看,那貓臉特圓,肥墩墩的身體拎著分量可不輕。
“好肥啊,能燉一大鍋肉了。”
那隻肥貓長牙五爪的對他呲牙嗷嗷叫,寧順手一拋就將肥貓扔到院子裡,然後跳下來站到它身邊,還用腳輕輕碰了碰那貓的尾巴。
思博走過來彎腰摸了摸貓光滑的皮毛,抬頭看他,“去給它洗洗,別再有跳蚤。”
“我去啊?”寧不情願的指了指自己鼻尖,把貓抱起來往水井邊走,心說我要是把它扔進去主子爺會不會也把我扔進去?
嘆了口氣,任勞任怨的打水給貓洗澡。
可這是貓,別說其他的,就這井水往貓身上一澆都立刻讓它炸毛了。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貓洗乾淨,寧胳膊上手背上也多了不少的抓痕,往外趁著絲絲血跡。
“嘶嘶,好痛啊,撓死我了!”寧吹了吹手背淚眼汪汪的看思博,小聲道:“主子爺,給點兒安慰銀子唄。”
“滾蛋,”思博笑罵了一句,將溼漉漉的貓提起轉身回房了。
廣在一旁悶笑出聲,抬手過去拍了拍寧的肩膀,“跟我來,我給你上點兒藥,別再得了什麼病去。”
“還是你最好了,我知道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你特疼我。”寧就差撲過去抱著廣蹭蹭一表謝意了,不過易那臉色冷森森的,他還是不撲為好。
這邊寧跟著廣和易回去擦藥,那面思博拎著溼漉漉的肥貓進了屋,伸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拽了條布巾給貓擦了擦毛,然後鬆手讓它自己跑到一旁舔毛去了。
宴辰逸在賬房畫好圖紙回屋,就見思博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條布巾在比比劃劃的。
他湊過去一看,驚喜道:“哪抓的貓啊,挺漂亮呢。”
這貓黑黃條紋,黑溜溜的大眼睛,正可憐巴巴的看著思博。
不是它不想反抗,而是思博手勁兒太大,它動彈一下就被壓住了。
識時務者為俊貓,它不跟這種力氣比牛還大的人一般見識!
“寧在房上抓的,辰辰咱們養著吧,它能抓耗子。”將已經擦的半乾的貓抱了起來超著宴辰逸晃晃,思博笑眯眯的說道:“好肥的。”
“是挺胖呼,”宴辰逸湊過去摸了摸貓爪子,輕輕捏了捏,“養著吧,免得你一天天總吼著無聊,不過你得負責餵它。”
“嗯嗯,讓寧他們喂就好,辰辰你畫完圖了?”
“畫完了,好累,你說那個小水車能不能找人造出來?最近雨水不多,要是一直這樣那莊稼就旱死了。”宴辰逸坐在**輕輕嘆了口氣,見男人仰著頭看自己,伸手過去摸了摸他的臉頰笑道:“這麼看我做什麼?”
“辰辰特好看。”傻乎乎來了一句,思博湊過去伸手抓著他的小腿,幫他把鞋脫了,“等辰辰二十歲的時候肯定更好看。”
宴辰逸笑的眼睛都眯起來了,抬腳踹他,“別說的自己好像登徒子似得,我記得你說過家裡阿花也好看,你到時把我跟只母雞劃等號了。”
思博眨眨眼,歪頭看他,“辰辰比阿花好看多了。”
“廢話啊,我倆都不是一個品種,不是,我倆根本不能相提並論。”抬手拉他起來,結果男人站起來了卻朝著他撲了過來,直接壓在了他身上,笑眯眯的說道:“辰辰笑的時候最好看。”
“是是是,你這今天吃蜂蜜了啊,嘴這麼甜。”雙手卡在男人的腰側,宴辰逸捏他,“快起來,你好重的。”
“不要起來,給我抱抱,都好久沒抱過辰辰了。”男人耍賴,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
擦槍走火什麼的特別容易,尤其還是思博這種血氣方剛的人,蹭著蹭著就來了性質,宴辰逸也感覺到了,本來想著反正他倆該做的也都差不多都做了,要不然就順了他的意得了,結果……
“喵嗚~~”一聲嬌嫩的貓叫在宴辰逸臉龐響起,“喵嗚~”又一聲。
宴辰逸趕緊用力將已經拱著他哼哼唧唧的男人推開,一個翻身坐起。
“咳,那什麼,今天就早點兒歇著吧,等哪天再說。”
思博懊惱的趴在被子上,恨恨的瞪著縮在床尾處舔毛的肥貓。
他這算不算自找麻煩?居然抱回來只貓打擾自己和辰辰!
不過見宴辰逸疲憊的樣子,他咬咬牙忍了。
算了,就再等個一兩天也無所謂,既然辰辰都鬆口了,也不差這麼一次,等以後補上就是。
兩人洗了澡打算睡覺,不過躺下後宴辰逸身體累的不想動可精神卻挺好,側過身戳戳思博的胸膛,問道:“明天想吃什麼?南瓜餅你不喜歡,咱們做些別的吃。”
思博搖搖頭,抓著他的手指頭送到嘴邊輕輕咬了咬,嘟嘟囔囔的說道:“那個南瓜餅味道好怪,辰辰你要做鴨脖子賣啊?會有人吃嗎?”
“會啊,以前我就特別喜歡吃。”這話順嘴就說了出來,宴辰逸眨眨眼乾笑著看向男人,“以前家裡做過。”
思博微微眯起眼,打了個哈氣,“辰辰好多祕密哦,那些做的點心我都沒有聽說過,好厲害的。”
“呃……你不問?”宴辰逸舔了舔嘴脣,抬眼與男人對視。
男人的瞳孔顏色比他黑了許多,一時間他有些被那雙眼睛吸引,深吸口氣輕咳一聲垂下眼不再去看,只小聲問道:“你都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懂那麼多嗎?”
先是做飯再是算賬,然後畫一些奇奇怪怪的圖紙。
別說思博了,就連他自己也明白這些東西不會是個一直在家裡只上過學堂的少年應該會的。
但他總忍不住想試試,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想證明自己是有用處的。
“那……”思博往前湊了湊,貼著他的耳朵,輕聲開口,“辰辰是從哪來的?”
一句話,宴辰逸當場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