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好奇。”
過了一會兒，清澗說道。
“嗯，”蘇青扭過頭看他，“其實我挺好奇的。”
“是嗎？”清澗長長的睫毛挑出個懷疑的眼神。
“不過我覺得，我不問的話，也許你才會告訴我。”
清澗斜著眼睛看了蘇青一會兒，“噗嗤”的笑出了聲音。
“我覺得比起神仙，你更像是人。”清澗如此評價道。
......蛇精，你真相了。
蘇青摸了摸鼻子。
“我和柳叔在......他八歲的時候認識的。”清澗今天好像很有心情，語氣很輕巧，“那時候我不小心受傷了，他一個小孩子竟然不怕蛇。那時候在冬天，可能他以為我只是凍僵了，就把我放進了懷裡。我吸了他的生氣。”
清澗歪了歪頭，說道：“不多，十年。”
蘇青驚悚的一抖。
清澗接著說道：“後來我下山看見他時，他抱著一棵樹。他的家人都被水沖走了。他被我撿到了，就養了一段時間。
清澗說的輕描淡寫，但是蘇青覺得清澗一定是用了感情的，不然柳叔不可能在事情過了三十年，對突然出現的“故人的兒子”那麼好。
“那你現在惆悵什麼？”
對著月亮幽怨什麼的，真的很不適合蛇精。
“人類的壽命還真是短。”蛇精眨了眨眼睛，感嘆道，“我不過睡了一覺，柳安就老了。”
蘇青著實反應了一下，才明白了清澗說的柳安應該就是柳叔。
看著這條寂寞的蛇精，蘇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
他只能理解，但是一點都不瞭解清澗的心情。
“不過，”清澗突然又說道，“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一個老朋友了。”
“嗯。”
清澗扭過頭，一雙眼睛對著蘇青：“你不恭喜我嗎？”
“呃，恭喜。”蘇青摸了摸鼻子。
“他現在應該在天上，等一年後，你回去了，幫我帶個話吧。”清澗才說完，又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我都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
清澗這番話的容量實在有點大，蘇青理了半天才大概明白了。
眼前這條蛇精，是條快要得道成仙的蛇精。
他嘴裡的朋友，是個已經成仙的......妖精還是別的？
蘇青正揣測著，清澗突然一溜的爬了起來，說道：“行了，我們去看看你的小朋友吧，再不過去他恐怕就要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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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希一走進這個房間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但是他看出蘇青的心思全在誰在院子裡的那個人身上，他很識相的沒有說話。
他坐在蘇青幫他鋪好的**等著。
蘇青一看就不是很會幹活，被子鋪的皺巴巴的，但是路明希還是很歡喜。還是第一次有人給他鋪床，安慰他好好睡覺呢。
突然一陣陰風襲來，路明希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他正覺得奇怪呢，頭低了低，才發現，前面有個還不到他膝蓋高的小胖孩子，穿著一間紅肚兜，脖子上面掛著銀項圈，正咬著手指，流著口水看著他。
“好香啊。”小鬼含含糊糊的說著，眼睛看向路明希，“我可以吃你嗎？”
“......”路明希盯著小鬼看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怎麼這麼小？”
小鬼被路明希問住了，他扭了扭頭，然後說道：“不知道，我回答了，現在可以吃你了嗎？”
路明希搖了搖頭。
“我不管，我餓了，我要吃你！”小鬼不高興了，把手指從嘴巴里拿了出來，一張小小的嘴巴突然變得比頭還大，眼看著就要咬到路明希的身上......
“住手！”
趕來的蘇青看到的就是這幕，不由的大叫道。
一股黑氣突然纏繞在了小鬼的身上，像是繩索一樣越勒越緊。在小鬼一聲慘叫過後，黑氣和小鬼都消失了。
“你沒事吧？”蘇青衝上去，按住路明希的肩膀左看右看。
“沒事。”路明希搖搖頭，看著剛剛小鬼出現的地方發呆。
蘇青以為他嚇到了，也不再提剛剛的事情，只是問道：“要不要給你換個房間？”
路明希又是搖搖頭。
“真有趣，是嬰靈呢。”清澗走上前，看著路明希道，“看樣子他是想要你的陽氣。”
“怎麼會有嬰靈？”蘇青皺了眉頭。
他以為嬰靈什麼的只有泰國有......對了，這裡有泰國沒？
“現在我知道這裡陰氣為什麼這麼重了。”清澗笑眯眯的摸了摸下巴，“原來這房子的第一任主人養了小鬼。”
“養......小鬼？”
蘇青臉色變得不好看起來。
他一直覺得養小鬼不是什麼好事，多少有點缺德。
“沒錯。”清澗點了點頭，在房間裡轉了一圈，然後停在了衣櫥前面。
這房間裡的衣櫥是本來就有的，看起來有些舊了，但是木頭還很好。
“就是這兒了，”清澗曲起手指敲了敲櫥櫃的門，“那孩子像是被困在這後面。”
蘇青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禁摸了摸手臂，問道：“能把他弄走不？”
“這倒是不必。”清澗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他被你教訓了，元氣大傷的，應該有段時間不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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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澗跟路明希說了聲“好好睡”，就拉著一步三回頭的蘇青出來了。
“別擔心他，他命大的很。都跟你說他的是陽時陽日出生的大福氣之人，你這個千年的太歲都近不了他的身，何況是小鬼。”說著，清澗鄙視的看了蘇青一眼，“知道什麼叫做大福氣之人嗎？就是他就算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也能挖到金礦。”
“胡說，”蘇青一點也不信，“要真是像你說的那樣，為什麼他連親人都不在了？”
“那是因為他的親人命不夠硬，享不了他的福。”清澗隨口說道，也不知是真是假。
蘇青搖了搖頭，他也不指望未開化的古人能瞭解什麼叫做“關心下一代的身心健康”，什麼做“綜合素質全面培養”。
無論路明希是個什麼命格，現在他也就是個十三四歲的小鬼。
不過蘇青好像忘了，十三四歲，在古代已經能算是成年人了。
真是沒見過這麼心軟的太歲。
清澗再一次在心裡感嘆著，蘇青真的是太歲星君那種能禍亂人間的神仙嗎？就他這個性格，真的掌管禍福，怎麼做到一碗水端平，公平的降福降災？
“小青，你難道沒發現，最近你的力量變大了？”清澗走到蘇青的身邊，問道。
蘇青點點頭：“最近我修煉的不錯......”
“就你修煉的那點功夫能有這麼大的變化？”清澗從袖子裡掏出他白天拿在手上的摺扇，一下打在蘇青的腦門上，“有人給你修了廟，你都感覺不到嗎？”
“廟......”蘇青無語了，“城隍廟那種？”
“不知道，”清澗又把摺扇收回到袖子裡，“不過他們修廟供奉你，也就是求你不要降災到他們的頭上......”
清澗說著，看了看蘇青的小身板，補充道：“我覺得他們純屬是多慮了。”
......雖然他真的不回去降什麼禍，但是被清澗這麼說，蘇青還是覺的非常的......不爽。
“想不想去看看？”清澗看著蘇青想發作又忍著的樣子，問道。
蘇青想了想，點了點頭。
清澗所說的廟建在河西村。
蘇青見到的時候，還挺吃驚的。不過短短的幾天，這小廟竟然還建的像模像樣的。就是正中擺的那座泥塑雕像樣蘇青有些不滿意——弄得太醜了，這麼暗的光線下，他都看見了雕像臉上的一股凶相。
“怎麼。對塑像不滿意？”清澗瞭然的看了看塑像的臉，“要不要我幫你換張臉？”
蘇青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吧，到時候村民以為是太歲顯靈，又是一陣恐慌。
蘇青心裡清楚，他們是建了一座廟，可卻是巴不得絕對不要顯靈才好。
“你說我的力量增強了，是怎麼回事？”
廟地方不大，很快就逛完了，蘇青停了下來，問清澗。
“這些人怕你，所以信你，有了信仰，你的力量就變強了。”清澗解釋道，“不過等哪天這些人不信你了，這點多出來的力量就會消失。”
蘇青，點了點頭，對這事情沒有什麼代入感。
清澗讚許的看了蘇青一眼。他覺得蘇青挺淡定了，很好。這些虛無的信仰之力，來的也快，走的也快，偶爾借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把它作為自己的依仗就有些愚蠢了。
他見過太多的妖怪，為了這點力量整天裝神弄鬼的，到了渡劫的時候，還不是一場天雷被打的魂飛魄散。
“有人來了。”
正說著話，清澗突然眼睛一眯，一把拉住蘇青。
蘇青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一個年輕人提著一隻籃子，走了進來，經過蘇青他們身邊的時候，就像什麼也沒看見。
蘇青稍一疑惑，隨機反應過來。清澗幫他也隱了身形。
這倒是提醒了蘇青，他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實體了，但是卻不會隱身，什麼時候請教一下清澗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