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順著清澗的心意,帶上狸九去找路明希。小蘑菇在家裡跟著沐桃玩兒。
蘇青心裡難免唸叨,蛇精幹嘛要這麼做，但是他最近順著蛇精慣了,也沒有拒絕。
畢竟沐桃看起來不太靠譜,實際上還是比較可靠的。
在路上的時候，蘇青想叨著,會不會再看見玉溪。
這兩天蛇精跟狸九敘舊，弄得他都沒再關注玉溪了,也不知道他在下面過得好不好。
蘇青毫無壓力的把自己忘了的原因歸咎在別人身上。
現在他是越來越沒有時間觀念了,也是,他現在不需要太節省時間......不過即使他現在的年月比較多，可是有的事情卻是等不了人的。
路明希在哪裡,自然不是不用猜了,估摸著這兩天,外面又打了幾仗，說路明希不在附近他都不相信。蘇青正思考著要不要路過戰場一下,說不定會看見玉溪。
“狸九!”一道粉色的身影，急急忙忙的朝他們撲了過來。
“沐桃？你怎麼在這裡？”狸九接住撲過來的人，皺起眉頭問道。
“小蘑菇，小蘑菇不見了。”沐桃說的咬牙切齒。
“怎麼會，”狸九皺起眉頭，“你有沒有在周圍找找？”
“我把她放在我的幻境裡，要是她還在我會察覺的。”沐桃恨恨的說道，“不知道是誰，倒是有幾分手段，我竟然都沒有察覺。”
小蘑菇吵著要吃糖葫蘆，跟隨狸九在人間廝混了許久的沐桃倒是知道哪裡有賣。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見小蘑菇睡著了，就想著到別處買來，以為設下幻境，就算是小蘑菇醒來了也不會害怕。沐桃自信自己的幻境還是很厲害的，真的沒想到，竟然被人無聲息的闖進來，還把小蘑菇帶走了。
蘇青一驚，下意識的就看向蛇精。
狸九無奈又憤恨的抓住狸九，對他們說道：“我們再回去看一看有什麼線索。”
清澗也皺緊了眉頭。
他也是疏忽了，竟然忘記在小蘑菇身上設下法術。不過還好，小蘑菇身上有上次他的蛻皮做成的護甲，還是狸九用他的狐火煉製的，應當暫時沒有危險。
蘇青急的六神無主。他既想跟著狸九他們回去看看，又怕清澗有什麼別的注意，只得焦急萬分的看著清澗，指望他能說出個子醜寅卯出來。
“怎麼辦，怎麼辦？”蘇青急著問。
清澗看了蘇青一眼，突然拉過他的手，往自己的嘴邊湊過去。
蘇青一把把手抽了回來：“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清澗眯起眼睛，手臂更加的用力，將蘇青的手拉了過去，不客氣的咬了一口。
“啊!”蘇青驚呼了一聲，並不是太疼，只是太突然了。
只見蛇精又咬了自己的手一口，從手指中擠出一滴血，滴在蘇青的傷口上。蘇青的傷口中並沒有冒血珠，只是有氤氳的黑氣繚繞著，遇見清澗的血珠就立刻融了進去。
那一滴血立時變成了暗紅色，飄了起來。
“跟著它走。”蛇精也不說廢話，直接命令道。
蘇青眼睛一亮，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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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哪裡？是誰帶走小蘑菇的？”蘇青跟著血珠追到了一處絕壁。
從上往下看，是一處小鎮。規模不大，但是人民的穿著還不錯，看起來並未太過受到災難的影響。
“這裡是......”清澗看到這個地方，反而繃緊了身體，眯著眼睛思索道，“蘇青，你記不記得......那次在皇宮大殿上，韓素業說的話？”
“他說了什麼......”蘇青努力的思索起來，“他說，要把我埋進龍脈中，難道......不對，這裡離京城很遠。”
“這裡才是大既的龍脈所在。”清澗皺著眉，看著下面的小鎮說道。
“怎麼可能！”蘇青驚呼，“哪裡有皇室會如此的忽略龍脈所在！”
他使勁兒的張望著小鎮，除了半截子的城牆看起來花了些功夫，其他的建築根本還沒有雙河鎮更好。
他是聽說過龍脈之說，但是即使皇室不把國都定在所謂的龍脈之處，至少也會修個行宮，或者建個陵墓，以保皇室穩健，哪裡有這麼不聞不問的道理？
“大既開國，曾經在這裡住了兩代。”清澗語帶嘲諷的說道，“只是輪到第三代的皇帝就貪圖享樂，把國都遷到了南方。”
“活該天都要你亡國。”蘇青暗罵道，“那麼小蘑菇是韓素業弄走的？”
蘇青有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他就不應該看著玉溪的面子，放過韓素業！可惜玉溪現在不在，不然就帶他來看看，韓素業又做了什麼。
蘇青驚奇的發現，他覺得韓素業這樣做也不是沒有道理。
作為曾經的國師，他也真是夠敬業的。
他怎麼會有這種類似“理解的”感情？蘇青莫名的有些驚慌。難道他的情絲，還在影響著他？蘇青不得不回想起，他在天界被抽走情絲的一幕。
他以為自己已經好了的。
可是唯一的女兒被劫走了，他竟然還有閒餘為敵人著想，他真的是瘋了！
蘇青心虛的看了清澗一眼，還在清澗正在思考問題，沒有發現蘇青的小動作。
沒關係的，小蘑菇不會有事，所以他才這麼輕鬆的。至於韓素業......蘇青覺得送他去見玉溪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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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裡！”清澗突然說道，拉著蘇青就走。
他們走到了小鎮的一所民居中。
這間房子很奇怪，比起周圍的房子，它顯得有些破爛，又年久失修。可是依稀可以看見以前的規模龐大，但是並不像是大家宅院。更像是......宿舍
蘇青的腦中莫名的出現了這個不合時宜的單詞，但是真的很想，整座宅院被分成許多的院子，除開中間的空地，四周被整齊的劃分為若干個小房間，整齊的幾乎沒有人情味兒。
但是空地上正中卻有著常年火烤的痕跡。
如果這處不是一處窪地，周圍的院牆也不是很高的話，蘇青都幾乎要認為這是一座堡壘了。
蘇青打量周圍的時候，清澗則是專注的看著一個方向。他們走到一堵牆面前的時候，清澗突然停了下來。
"到了麼？”蘇青興奮的問道。
他感覺到了，小蘑菇就在這裡不遠的地方。
“嗯。”清澗承認了，但是沒有繼續的動作。
就在蘇青以為清澗要說什麼的時候，蛇精突然衝著牆打了一掌，那面看起來很堅固的磚牆被生生的打出了一個窟窿。
“天......”蘇青這才看清楚，剛才他以為很普通的一面牆，後面竟是被四面同樣普通的牆壁圍起來的一個四方的空間。如果不會飛，恐怕就算是住在這裡的人，也不會發現這麼個地方的。
“你們來了。”
那四方的空間中，只有一口井，和一個人。那個人正是韓素業。
“把女兒還給我！”蘇青放開蛇精，立刻追了上去。
韓素業沒有說話，反而微微一笑，他從袖子裡拿出一樣東西。
“小......蘑菇？”
蘇青呆愣的看著韓素業手裡，一隻長得像是靈智草，只是通身翠綠，散發著已經成為實質的生氣的，蘑菇。
“小蘑菇？倒是貼切的名字。”韓素業說道。
“你放開她！”蘇青來不及體會看見女兒真身的震撼，吼道。
他看見韓素業的手指捏著小蘑菇，就覺得心裡一陣一陣的膈應著。
“不急，再等一等。”韓素業笑的雲淡風輕，不急不忙。
他朝水井的進口看了幾眼。
蘇青也隨著韓素業的眼神看去。
只見剛剛被他忽略的進口，泛起了幾絲的雲氣。儘管它沒有神智，可是蘇青還是感應到了它急切的渴望......不只是衝著韓素業手裡被挾制的小蘑菇，還有自己。
那種直擊靈魂的貪慾，讓蘇青骨子裡一寒，不由租住的後腿了一步。
“沒事。”清澗顯然也看出了蘇青的不對，上前攬住了蘇青的肩膀，安慰道。
韓素業根本連蘇青都敵不過，但是他的手裡抓著小蘑菇。韓素業也許有本領，偷偷溜進沐桃的幻陣不被他發現，但他絕沒有逼迫小蘑菇現身的本領。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小蘑菇是被那口井裡的氣息壓制住了。那口井是小蘑菇，和蘇青的剋星。
想到這層，清澗不由的將蘇青往自己的身後拉了拉。
“其實我更想要你。”韓素業非常誠實的看著他們說道，“以你完整的太歲之身，至少能鎮住大既的山河一百年。”
“才一百年？”蘇青驚訝了，“那小蘑菇豈不是更少！”
“不錯。”
“你是瘋了嗎！”蘇青憤怒的跳了起來，“這個王朝根本就快亡了，你又不是皇帝，關你什麼事情！”
“果真是太歲，果然無情。”韓素業涼涼的說道，“你看不見百姓受苦受難？”
“韓素業！你今天哪怕是說為了自己功力大增去抓小蘑菇，我都沒有現在這樣子鄙視你!”蘇青已經不太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了，那些話彷彿是自己從他的嘴裡蹦出來的，“為什麼會有災難？還不是大既折騰的自己氣數盡了！盛極必衰，這是天道常態！”
“天道天道！我去他個天道！”韓素業突然狂笑起來，“憑什麼他要安排我，我要聽從！我偏偏要逆天而行！”
“你有那個本事嗎？”清澗冷冷的說。
韓素業不回話，警惕的看著清澗，手往井口伸的更近。
蘇青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揪住了，無暇顧及韓素業說了什麼。
清澗也不由的閉上了嘴。他知道韓素業不是想跟他們談判，只是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讓“祭品”發揮最大作用的時機。
可是他不敢賭。
一旦韓素業鬆開了手，小蘑菇必然會掉下去他們根本來不及解救。
那井底下，直通大既的龍脈。
龍脈並無神智，但也差不了很多。王朝繁興，百姓安樂，龍脈便得滋養，反之則是加倍的消耗。這龍脈本不應該衰弱至此，它自然不甘。
無論是小蘑菇，還是蘇青，都是它的補品，它雖然無力主動，但是掉進嘴裡的肉，卻是絕對不會被搶走的。
清澗沒有把握，跟一條龍脈鬥爭，即使這是一條奄奄一息的龍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