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掌適時的放在了蘇青的肩膀上。
蘇青呆滯的回頭一看,是臉上有點兒憂鬱的蛇精......蘇青來不及思考蛇精為什麼有點兒小嫉妒的樣子,只是慶幸他不是一個人。
真是太好了。
“主人。”玉溪看見蘇青,立刻起身,整理整理了衣服,對蘇青喊道。
“......不是說了不用叫我主人的嗎......”蘇青弱弱的說。
蘇青都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放了。
玉溪......剛剛那個情景,現在又這樣子叫他,怎麼讓他有了點兒逼良為娼的感覺呢......明明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來著。
蘇青慢慢的看向那位“受害者”。
他沒敢仔細看,但是貌似韓素業也有點兒衣冠不整來著。但是現在韓素業已經穿戴好了,淡然的坐在**,看著蘇青。
那雙眼睛,比蘇青本人淡定多了。
“......”蘇才想起來,他今天是幹嘛來著,便強行淡定的說道,“山下來人了。他們是來找玉溪的。”
韓素業抬了抬眼睛,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蘇青又看了看玉溪,見他沒有什麼驚慌的樣子,也放心了。
此時,玉溪的原身白玉戒指正戴在他自己的手上,蘇青也確信他身上留著不少從他這裡吸走的煞氣,還有些山下陰魂身上的陰氣,怎麼看都不會是吃虧的樣子。
“走了。”清澗提醒道。
蘇青點了點頭,他們進來的時機實在尷尬,不過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他們還是先撤吧。臨走的時候,蘇青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玉溪好幾眼,被清澗拽了下才徹底的離開了。
到了外面,蘇青還是不放心。
“不想走你就進去。”清澗在蘇青身邊冷冷的說。
“啊......不用了吧......”蘇青眼睛還盯著玉溪的房子不放。
清澗見蘇青這個樣子,沒說什麼就走了。
“哎......等等啊!”蘇青反應過來,忙追上去。幸好清澗只是走路,不然蘇青沒準兒還追不上他。
“你怎麼了......”蘇青追上了清澗,小心翼翼的跟在他的後面,問了句。
蛇精瞥了蘇青一眼,濃長的睫毛勾的蘇青心裡一顫。沒等蘇青再說什麼,蛇精手臂一勾,帶著蘇青離開了這個地方。
等他們從高空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雙河鎮清澗的房子裡了。
“又是這個地方,真是沒趣。”蘇青下來的時候還期待了一下,發現又是老地方,真真沒趣的抱怨了一句。
沒錯,蘇青在現代的時候,也算的上是個“宅男”,除了必要都不怎麼出門。
還以為蛇精能帶他去別的地方逛逛的......
“你不想來這裡,那我們回青山好了。”蛇精是個比蘇青更加宅的妖精,現在意識還停留在“蘇青還是念著玉溪”上面,眼睛裡也帶了幾分冷意。
“算了......既然來了。”蘇青搖了搖頭,給院子下了個“除塵咒”,推開門進去了。
蘇青在房間裡轉了兩圈,覺得無比的無聊起來,想著蛇精一定又躺在院子中的石桌上面睡覺,於是又走了出去。
現在他有些理解蛇精為什麼整天就是睡睡睡的了。
是真的沒事幹啊。
沒有電視,沒有電腦,就連打發時間的雜書也沒有,街上也沒什麼好逛的。這裡的自然風光倒是不錯,可是他本人在山上住了幾年,看膩了已經。
“咦?”蘇青驚奇的自言自語,“竟然沒有在睡覺......”
蛇精一反常態,沒有躺在石桌上,也沒有變成蛇掛在樹枝上,而是揹著手,揹著陽光站在院子裡,眉頭緊皺著,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看見蘇青出來,清澗倒是瞪了他一眼。
“怎麼了......”蘇青莫名其妙,接著走到清澗的身邊,帶點兒討好的詢問,“你又怎麼啦?”
清澗表情悶悶的,不回答他。
蘇青一時也無措了。
自從來這裡以後,也許是什麼事情都沒進入正軌呢,蘇青悠閒的過分。他現在連吃東西都忌口的,每天能做的事情不多,跟蛇精的相處已經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越來越看不懂蛇精了。
一種將要失去的感覺,籠罩著他,那感覺,比不安強些,卻比恐懼弱些。
蘇青愣愣的站著,腦海中突然閃過剛剛玉溪河韓素業糾纏在一起的場景,腦子一熱,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他已經緊緊的抓住了清澗的手了。
蛇精的表情還是冷冷的,只是眉頭鬆了一點。
蘇青恍然大悟:“你該不是怪我剛才不理你吧?”
清澗聽見這話,又皺緊了眉毛。
蘇青心裡一毛。
平心而論,清澗的長相,美豔的對得起他的種族,但也許因為他是蛇精的關係,那種豔麗裡帶了幾分的尖銳,尤其是清澗心情不好的時候,那美豔的容貌更是尖銳的能傷人。
清澗扭過頭不看他。
蘇青無語了。
蛇精這是傲嬌了嗎?他還以為蛇精以前一直懶洋洋的,也不說話也不做什麼,是個冷清的性子呢,竟然會因為這種原因生氣?
不過一張好看的臉,總是會讓人縱容許多。蘇青看著清澗眉間擰著的皺紋,有點兒心疼清澗的美人臉。好好一個大帥哥,再皺下去就要變醜了。
於是蘇青拽著清澗的手,鄭重的保證道:“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朋友?”清澗挑了挑眉頭。
“嗯。”蘇青很有誠意的答應道。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蛇精勾起了豔紅的嘴角,“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好......”蘇青突然覺得有點兒寒......他不由的放開了抓著清澗的手。
蛇精看著自己被放開的手,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突然,蘇青覺得門外有人,那種強烈的感覺讓他立刻就閃身出了門。
眼睜睜的看著蘇青一晃兒去,清澗走了一步,又慢慢的收回了腳。
蘇青的那句話,真的是點醒了他了呢。
朋友?說起這個詞,蛇精的腦海裡勉強浮現出了狸九的臉。
人與人,妖跟妖,除了朋友,還有什麼關係呢?
父母,親人,朋友,仇人,情人,孩子,老師......太多太多了。可惜獨來獨往,生活在山間的清澗,卻不懂這些關係。
狸九算是朋友,那早已登仙的人,算是半個老師......其他的?
清澗歪著頭想了想,並不像將蘇青也歸入“朋友”一類。
蘇青和狸九對他是一樣的嗎?如果狸九失蹤了,他會像蘇青失蹤那樣子的著急麼?他會像現在這樣,幾乎寸步不離的跟在狸九的身邊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不願意,在他的心裡,蘇青是不一樣的。
這種感覺,像是,佔有。
清澗驀地想起斷崖上,正努力種著槐樹的柏樹精青峘。
淮衣對青峘是付出,可是青峘淮衣卻更像是佔有。
清澗驚訝的抬起了頭,原來,他對蘇青是這種心思嗎?佔有,就像是那顆柏樹精,寧可辜負槐樹精的一番苦心,也要生生世世的跟他糾纏在一起的佔有之情?
蛇精一向冷靜,得出這樣的結論,也只是淡淡的驚訝了一瞬而已。他想了想,也許自從見到蘇青的第一面起,他就起了佔有的心思。不然,他為什麼要鎖在蘇青的手腕上呢?那明明是蛇精看上那根樹枝,做出的圈地盤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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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的蘇青不知道他離開的這一小會兒,蛇精已經就他們之間的關係討論了好幾個課題,並且下了結論。
他只是覺得,什麼已經註定好了的事情出了變數,打破既定命運什麼的,簡直是犯了太歲星君的大忌。
好吧,他還不是正式的太歲星君,可是這不妨礙他覺得很不爽。
蘇青憑著直覺,很快的趕到了案發現場——雙河鎮附近的一個小村子,毫不意外的見到了熟人。
“路明希,好久不見了。”
和尚和道士的組合,還是一樣的打眼。
只是那和尚穿著黑色的僧衣,道士穿著白色的道袍,怎麼看,怎麼有點兒彆扭。
“阿彌陀佛,蘇施主,我們又見面了。”韓立手上掛著一串佛珠,上面刻畫的卍字元旋向竟然是反的,他彎下腰的時候,蘇青清楚的看見他頭上的戒點香疤並不是很整齊。
沒準兒是自己燙的,蘇青這樣想著。
除了蘇青,這裡還圍著不少人。
原因很簡單,路明希和韓立的身後,停著一艘挺大的船。也不知道他們從怎麼運過來的,那船就大大方方的停在村口,不知道要做什麼。
蘇青拉過身邊的一個農夫,問道:“大哥,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被問到的農夫見蘇青乾乾淨淨的模樣,笑著說道:“我也不太清楚。聽我家的婆娘說,這和尚道士前天還在東河村出現了,也是帶著一艘大船。他們說三天後正午會發大水,讓村子裡的人躲在船裡呢!這不,今天又到我們這裡來了。”
說著,農夫邊搖頭邊說笑道:“若是幾年前,我倒是相信我們這兒會發水,可是現在......我倒是盼著能發個水呢。地裡的莊稼眼見著都要渴死了,這河也幹了,哪裡來的大水!”
作者有話要說:蛇精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了,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