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說的我是個神,還是個凶神?”蘇青就差指著自己的鼻子確認了。
“其實我也不太願意相信,”清澗點著頭說道,“太歲星君都是輪值的,你要是想知道今年輪值的星君的名諱也不是什麼難事......”
“算了。”蘇青搖搖頭。
他怎麼可能穿成神了?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是那個神被他趁虛而入了,趕明兒人家找上門來怎麼辦?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凶神!
“我覺得你是弄錯了,”蘇青扳著手指頭說道,“我覺著我就是個肉芝精......”
清澗嘴角抽了一下:“聽起來真不怎麼樣......”
“咦?”
兩個人正說著話,蘇青突然覺得他的小指頭抽了一下。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可是很快,他的小指頭又抽了一下。
“怎麼了?”清澗問道。
蘇青把自己抽搐的小指頭給他看,誰知那條蛇精竟然笑眯眯的幸災樂禍起來。
“啊咧啊咧啊咧,紅鸞星動了。”
清澗一邊笑著,手上的扇子從蘇青手指上面拂過。
“這是什麼......”蘇青望著自己小指上突然出現的紅線,傻眼了。
“紅線啊。”
“我當然知道是紅線......可為什麼在我手指上?你剛不是說我是神仙嗎?神仙也有紅線?”蘇青已經混亂了。
“神仙就沒紅線了?”清澗用鄙視的眼神看著蘇青,解釋道,“不過這個你不管也沒關係。”
“這到底是什麼?”蘇青已經不敢輕易的相信清澗的“沒關係”了。
“唔,我想想,”清澗故意吊著蘇青的胃口,“大概是獻祭吧。”
“獻祭?”
“不是有人得罪你了麼,大概他們見事情鬧大了,開始求太歲老爺的原諒了。”清澗曖昧的朝蘇青看了一眼,“活人祭哦。”
“什麼!”
蘇青這回是真的拍案而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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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阻止慘絕人寰的“活人祭”,蘇青拉著清澗又來到了西河村。
西河村之所以叫做西河村,是因為村子在一條河的西邊。蘇青他們趕到的時候,祭典正在河邊舉行著。
很多人跪在河邊,他們身上都長著可怕的惡瘡,儘管已經盡力剋制了,可是還有許多人忍不住哀叫著。
最前面跪著兩個被捆的緊緊地人,蘇青仔細一看,原來就是那天帶頭的胖老爺,還有那個採藥人。
胖老爺身上的惡瘡已經爛到臉上了,採藥人倒沒有什麼病痛的樣子,只是面如死灰,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這只是普通人看到的樣子。
而在蘇青眼裡,卻看見了漫天的黑氣,死死的纏繞在每個人的身上。
“怎麼會這樣?”蘇青聲音都發顫了。
“不是你故意的嗎?”
“怎麼可能故意幹這種事!”蘇青崩潰的大喊道。
“可是我明明看見,你那天走的時候,故意往河水裡踩了一腳。”
“是我......弄髒了河水?”蘇青抓住了關鍵,“我不是故意的......”
清澗見蘇青的臉都白了,嘆了口氣,這哪裡像是個凶神啊。
“你怎麼不提醒我......”蘇青看著那些人痛苦的樣子,都有些恍惚了。
“蘇青,”清澗的語氣突然嚴肅起來,“這些人做錯了事情,必須受到懲罰。即使你不出手,他們也一樣會受到懲罰,而且只會更重。”
“怎麼才能......他們在幹嘛!”蘇青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河對岸。
祭典一直在進行著,在他沒注意的時候,那些人突然抬著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人,走到了河邊,然後把人放進了平靜無波的水面上。
蘇青嚇了一大跳,卻見那人好端端的飄在水面上,還非常詭異的往河中心飄去。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人是坐在一席草蓆上面,所以才沒有立刻沉入水中,但是看那架勢也撐不了太久了。
蘇青手上的紅線又開始拉動他的小指頭。
“哎呀,沒想到現在還有巫能主持這種祭典......”清澗自顧自的在一旁感慨著,“呀,撐不住了,要沉了。”
蘇青手指上的紅線突然不再拉動,而是繃得緊緊的,彷彿快要斷了。
蘇青緊張的不知道該顧哪一邊好,焦急的看向清澗:“怎麼辦?”
“這場祭典是為你舉行,我是不能插手的。”清澗悠悠然的說,“趕緊做決定吧,你手上的紅線快斷了。”
“做什麼決定?這線是怎麼回事?”
“嗯......這些人為了求太歲的原諒,找了個美人給你。你要是原因放過他們,就把美人收了,要不願意,就看著美人沉下去算了。”
“那樣做,這場瘟疫也會結束?”蘇青糾結道,“沒有別的辦法?”
他是想救人......可是收個美人什麼的,不太好吧?
“你只是留下了些穢氣,這些穢氣沾上人後變得更強了。本來你應該能收的,可是......”清澗“你太弱了”的眼神簡直不能再明顯。
說話間,那個穿著紅衣浮在水面上的人已經沉了一半了,蘇青咬咬牙,問道:“怎麼救人?”
清澗用“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眼神看了蘇青一眼,說道:“你拽著那根紅線把人拉上來就是了。”
蘇青來不及質疑這個做法,忙拽著那根紅線使勁兒往自己這邊一拉......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纏繞在人身上的,濃郁的黑氣突然都找到主人了似的,一股腦的往蘇青這裡湧來。他本來下意識要躲,可是清澗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不讓他動。
對著那氣勢洶洶的黑氣,蘇青閉上了眼睛。
等再睜開的時候,那些黑氣都消失了。
“被自己的煞氣嚇著的太歲,我又長見識了。”清澗帶著諷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在河邊舉行祭典的人雖然看不見黑氣,但是也能感受到厄運的消散,一時間各種情態的都有。
蘇青知道這些人都不會死後,送了一口氣,但是看見眼前的人,又無措了。
那個被沉河的人,此時正站在他的面前。
比自己矮一些,穿著一身的嫁衣,還帶著紅蓋頭。
“不幫你的新娘掀蓋頭嗎?”清澗幸災樂禍的說道。
“我能不能把人送回家?”蘇青糾結道。
“恐怕不行。你面前的已經是你的新娘了,你要是不要,你的小新娘還是會去沉河。”清澗搖了搖扇子,道。
“怎麼會這樣......”強買強賣啊,簡直,“那她現在還是人嗎?”
“還是,不過能看見神仙精怪了,也算不上是常人了。”清澗又搖了搖扇子。
“現在該怎麼辦?”蘇青指著眼前的人,感覺自己找了個大麻煩......但是總不能看著人死在自己面前了。
“帶上唄,反正已經是你的人了。”清澗說的很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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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出去,變成了三個人回來。
“你到底還想讓那個紅蓋頭蓋多久?”一進洞府,清澗就說道。
“非要我掀嗎......”
“你想讓她一輩子蓋著,放著不管也可以。”
蘇青上輩子還沒來得及跟妹子談過戀愛,今天莫名其妙的就多了個新娘,真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了。
而且現在他都不是人了......先婚後愛什麼的,還要跨種族戀愛嗎?
這還是個不能離的,他可狠不下心,讓人家再沉一次河......不過這姑娘也太倒黴了,明明就不是她的錯,還被挑出來當成祭品。
這是遇見他了,要是清澗那樣的,沒準就讓她沉河了。
“其實我覺得你不該救她。”
蘇青還沒有下狠心掀蓋頭,清澗突然又來了一句。
“為什麼?”蘇青皺起了眉頭。
“忘了你是太歲星君了?”清澗無奈的搖著頭,“等一年過去了,你就要回天上,再過六十年才能再回來,你的小新娘可是要在人間等六十年呢。”
“為什麼要等?”
“人間的婚姻尚不能隨便的離分,何況是你的?”清澗鄙視的看了蘇青一眼,“其實你也不算是娶了親,凡人還不夠資格。你跟她算是定了主僕契約,這個契約效果有多強,還是看各人的。你嘛......大概下輩子就無效了。”
聽了清澗的一番話,蘇青更加的不敢掀妹子的蓋頭了。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太歲星君,但是......萬一是呢?他可不信神仙是好糊弄的,到時候他就自身難保了。
這妹子嫁他了就算了,還只嫁一年等六十年,這輩子都完了。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很窮的妖精,啥都沒有,連睡覺的地方都是跟蛇精借的,他要是走了,這妹子就真的完了。
“啊~”看著蘇青糾結的樣子,清澗打了個呵欠。
“你慢慢掀著,我要去睡了.......真是,連飯都沒吃好。”清澗一邊說著,一邊又爬上了他心愛的樹枝,晒起月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