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拿回了自己的原身,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只能苦笑了一聲。
似乎他有意識以來,從來沒能夠掌握過自己。
蘇青說讓他自己決定,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韓素業......是他的前主人,也是玉溪最有感情的主人。他只是塊頑石,開靈智開了很久,但是卻一直懵懵懂懂的。韓素業出生就開了天眼,是天師韓家的驕傲,身為傳世指環的他很早就被交給了韓素業。
那時玉溪已經懂得很多事情,但是在遇見韓素業之前,他也只是“知道”而已。在陪著韓素業一點一點的長大時,那些事情才從“知道”變成了“明白”。可以說,自韓素業接手他後,他才算的上是真正的誕生了。
他是一塊兒頑石,是一隻指環,他忍受不了孤獨,他生來就需要有個主人。可是......玉溪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楚的意識到過,他不能把自己給韓素業。
韓素業對他,玉溪,這個叫做玉溪的妖精,沒有一點的感情。他真正有感情的是那枚指環,那是對韓家的感情。玉溪很想成全他,可是這次卻不想委屈自己。
“玉溪,你對韓家的情已經還清了,該怎麼做,你自己好好想想。”蘇青坐在蛇精的懷裡,淡淡的說道。
“我......”玉溪睜著眼睛,對眼裡的異樣毫不掩飾,最後說道,“主人,還是要麻煩你幫我保管了。”
他把玉戒指還到了蘇青的手上。
蘇青眼裡沒有什麼神情,只是將玉戒指套回自己的手指上。
玉溪將東西交回蘇青手上,又看向了韓素業,似乎很懷念的打量了他的臉,嘆了一聲,才道:“你被韓家趕出來了?”
“......是吧。”韓素業不否定。
“看來你還是沒想明白。”玉溪實在太熟悉這個人了,韓素業恐怕人脫離了韓家,可是心還留在那裡。
他也十分的清楚,韓素業是個危險的存在,他是幾百年來最有天賦的天師,甚至有能力改天換命。可他雖然有天眼,但是心不夠大,境界不夠寬,容易走上歧路。
只不過現在他連天眼也失去了,玉溪也猜不到他將變成什麼樣了。
這也是無論如何,他想要留住韓素業的原因。
也許這並不難,因為韓素業他是為了找蘇青......或者是太歲,才跟到這裡的。
“如果你沒有地方去,不如跟我回青山如何?”玉溪問韓素業,眼睛卻詢問的看向蘇青。
蘇青緩緩的點了點頭。他想的很簡單,青山那裡玉溪乾的不錯,而玉溪似乎也挺喜歡的,蛇精明顯不高興他跟著他們,而玉溪又很想要韓素業......蘇青是個很大度的人,沒有興趣不成全別人。
得到了蘇青的同意後,玉溪才看向在一旁的韓素業。
韓素業微微抬起了下巴。
這是他疑惑時的表情。
不過玉溪的提議讓他有種正中下懷的感覺,於是他點了點頭。
“走吧。”玉溪笑了笑,抓著韓素業的手臂消失在了蘇青和蛇精的面前。
“我們也走吧。”看見玉溪離開了,蘇青便拽拽清澗的衣領,催促道。
“不去關心關心他們?”蛇精站在原地不動,挑著聲音問他。
“他們的事情,他們自己解決去。”蘇青順著清澗的問話說了,扭過頭看著清澗那張臉,接著說道,“再說了,我不覺得韓素業會讓玉溪吃虧。”
因為不擔心所以才不去關心?沒得到滿意的答案,蛇精的眼睛不高興的眯起來,故意的突然拔地而起,化成了原形飛上了天空。
飛的經驗蘇青也有過幾回了,可是這麼突然這麼驚心動魄的還真是頭一次。
尤其是被拋上上空的時候,蛇精突然變成巨蛇,他落下後就緊緊的抓著身下的鱗片,一點都不敢動。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蛇精的哪個部位了,只是手下的鱗片滑滑的,他抓都抓不住,但又怕掉下去,整個人都趴在了蛇精的身上。
蛇精的身上縈繞著厚厚的雲煙,蘇青甚至都看不見他們現在到了哪裡。
不知道在天上轉了多久,蛇精終於著陸了,又是在蘇青還沒能反應過來的時候,化成人形把蘇青抱了個滿懷。
“兒子,咱們回家了。”清澗在蘇青的耳邊輕聲調笑道。
蘇青定睛一看,他們在天上晃了這麼久,還是到了雙河鎮,眼前正是蛇精上次來買的房子。不過這房子好像翻修過了,也可能是因為裡面住著的小鬼被路明希弄走了,氣氛溫暖了不少。
“我特地為你裝了地龍。”清澗一邊說,一邊敲了敲大門。
“是為你自己吧。”蘇青反駁道。
他......沒發現自己有什麼氣候上的要求,太歲的生命力真的很頑強,尤其他還是個成了精的。
只是蛇精......他不知道上古異獸騰蛇該不該怕冷,可是清澗表現的跟普通的蛇類一樣,冬天就是懶洋洋的。
只不過他其他四季也沒有很活潑也就是了。
“少爺?”一個熟悉的老人穿著裡衣,外面披了件棉衣打開了門,他看見了在清澗懷裡坐著的蘇青,說道,“這是......小少爺?”
“沒錯。”
“不是。”
......
兩人同時出聲。
清澗呵呵的笑了聲,解釋道:“小孩子脾氣有些怪。”
“呵呵,”柳叔笑著提起手上的燈籠,“小少爺很聰明......我收到少爺的信兒,早早的邊把這裡佈置好了,只是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會來,這些天干脆就睡在這裡了,晚上都不敢睡的太踏實。”
“辛苦柳叔了。”清澗真心的說道。
“不辛苦,”柳叔提著燈在前面帶路,“當年若不是老爺,哪裡還能有我呢。我不過伺候老爺今年,那根本不夠還他老人家的情。”
“他......並不想你......還什麼情。”清澗默默的跟著柳叔,這時說道。
“我明白,我明白,”柳叔一邊說,一邊點著頭道,“他老人家不計較,我可不能不計較的。再說了,這些不過舉手之勞,哪裡比得上老爺幫我的。”
柳叔將他們帶進了一間臥房,原本空蕩的屋子被佈置的溫馨,地板下面有地龍,整個房間都暖融融的,就連一向懶骨頭的蛇精都忍不住在房裡多走了幾步。
“你們好好睡,我也去睡了。”柳叔笑呵呵的看了蘇青,又看了清澗一會兒,走了出去。
蘇青被清澗放在了**,他腿太短,只能掛在床邊上面晃來晃去的。
“你睡覺麼?”蘇青踢掉自己的鞋子。
在**打滾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現在看著這能容得下十個他的“大”床,蘇青忍不住試了下。
“睡。”蛇精笑眯眯的看著蘇青板著臉,眼睛裡卻躍躍欲試的在**打滾,突然也想念起柔軟的木床了。
其實清澗一直比較青睞在樹枝,或者人的手臂之類,能夠讓他全然伸展的地方休息,人類的床總讓他有種不著力的感覺。
但是抱著“兒子”睡覺,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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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蛇精抱著睡的感覺......就好像是夏天開著空調蓋被子。
蘇青覺得蛇精肯定是有預謀的。其實天氣已經開始轉暖了,可是蛇精的家裡卻還燒著地龍,這根本就是引誘他去抱著蛇精睡......
蛇精的身體也不一直是冷的,但總是比人類要涼一些。在暖融融的房間,熱烘烘的被子裡,抱著一個把自己涼一些的人.......其實還挺舒服的。
這種舒服直接導致的是,蘇青睡過頭了。
自家的“小少爺”黑著臉,坐在大門的門檻上的樣子,就這樣被準備會自己家的柳叔看見了。
“小少爺,你在看什麼啊?”柳叔湊上去逗蘇青。
蘇青對柳叔的印象其實還不錯,只是現在對方竟然用哄小孩兒的語氣跟他說話,讓蘇青不太想搭理他。
“等人。”蘇青小而精悍的回答道。
等柳叔想繼續問的時候,蘇青突然站了起來,說了聲:“來了。”
柳叔往蘇青看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白色皮襖的女子一臉猶豫的往這裡走來。
那女子十六七的樣子,長的很可愛,乍一看圓鼓鼓的臉頰跟“小少爺”還有幾分相似之處。
難不成這就是少奶奶了?柳叔心裡發散性的思維起來。見蘇青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這個女子,柳叔心裡更多了幾分肯定。
不過他也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他現在已經自立門戶,不再是柳家的下人,就算關心少爺的生活,也不好管人家的私事。
“前輩。”女子走到蘇青的面前,恭敬的對蘇青行了禮。
論資歷,蘇青還真的算不上什麼前輩,論心理......蘇青只覺得眼前就是個妹妹型的人物,所以他躲開了,並沒有受鼠女這一禮。
鼠女似乎有些擔心,無意識的往嘴裡吹氣,本來就圓滾滾的臉頰顯得更圓了。
蘇青沒有說話,他在等。
他不知該對鼠女丈夫家做什麼,或許眼前的鼠女能夠告訴他。
“我家......上空的黑氣,你......您知不知道是什麼?”鼠女斷斷續續的,還是問出來了。
蘇青搖了搖頭:“那跟我有關係,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
聽到蘇青的回答,鼠女緊張的咬著指甲。眼前的蘇青是沒有惡意,但是她家裡上空的黑氣......說沒有惡意她也不信。
黑色......從來不是什麼好徵兆。
“你想我幫忙嗎?”蘇青主動問道。
蘇青已經肯定,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跟鼠女有關的。可是蘇青不知道該怎麼“害”她,或者說是她全家;那麼,也許他能幫幫她。
聽到蘇青的話,鼠女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隨即又黯淡了。她只是來問蘇青關於黑氣的事情,既然知道不是他做的,他也不想做什麼,已經是很圓滿的了。
她所擔心的事情......眼前看起來只像是個人類的小孩兒的妖精,如何能幫忙呢?
“你說出來看看。”看出鼠女有所求,蘇青不由的往她面上吹出一絲煞氣,引誘道。
“我......我不想我的孩子們,是妖精......”鼠女雙眼放空,喃喃的道出心聲。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了,今天很晚,又斷更了兩天。
前天家裡有客人來,作者兩天沒碰電腦......今天有點不在狀態,寫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