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
崔寶儀怒視眼前的張文麗,仗著自己有半個月身孕而提升做了姨娘。
只是她怎麼都沒想到,她千防萬防還是防不過張文麗。
張文麗笑極其燦爛得意,“看著我做這麼,我能有今日也是要靠你,要不是因為你聽了韓月娘的話而冷落我,我也不會使用這樣的法子上位。”
“張文麗你給我閉嘴。”崔寶儀咬牙切齒道窀。
張文麗摸了摸她肚子,矯揉造作地笑了,“大小姐你可要注意一點,要是萬一嚇著了我肚子裡的小少爺,你爹可不會就輕易放過你。”
哼,現在她懷有身孕,要是生了兒子出來,整個崔家財產都是屬於她的,杜氏跟崔寶儀都會被她趕出崔家妲。
“你不要得意,要是生了女兒,我看你怎麼耀武揚威。”
張文麗不以為然笑了,其實她早已經想好了,如果生的是女兒,那麼她就會在當天抱回一個兒子當是自己孩子,反正不管怎麼樣,崔家的財產,她都要想辦法弄到手,當然這些都是隻是她的第一步,後面她會對付韓月娘。
她要韓月娘知道,她張文麗也不是好惹的。
這時崔健富進來,在張文麗一看見他時,她頗為得意的面容突然一變,可憐兮兮。
見此崔健富又以為是崔寶儀在欺負她,便出言呵斥她。
崔寶儀難以置信看著他,“爹,是她在搞鬼,你怎麼可以偏向於她呢?”
“寶儀你自己要注意一下,她怎麼說現在也是姨娘,你要尊重她。”
“我才不要尊重她,你納她為妾,你可有想過我的感受,我孃的感受?”崔寶儀心中憤憤然,一手拍著自己胸腔問。
“我怎麼沒顧及你們的感受?要是文麗懷孕了,我也不會提她做姨娘,現在她也只想將肚子裡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你不要老是來找她麻煩。”
他財富這麼多,就一個女兒,張文麗又是意外有了,那當然是要生下來,如果要萬一是個兒子,那他崔健富就有後了。
“我……”
“寶儀你不要逼爹說出傷人的話,你乖乖回去,由你繼承的鋪子,爹是不會少你的。”
“我不是在乎這些,我只是在乎你將孃的位置擱哪了?”她還以為她爹是最疼愛她,沒想到不是,一有別的孩子,他的心就偏向別處,以前哪會這樣喝斥她?都是哄著她。
所以,張文麗肚子裡的孩子不能留下。
她就不相信,她爹只剩下她一個女兒時,他還會責怪她。
崔健富不知道她的想法,最近他在私下跟人合作販賣私鹽,掙了不少銀子,比他旗下鋪子都還要掙錢。
所以這一次他回來也是下重本,想這一次掙過之後,他就打算收手了。
晚上,他跟偷運私鹽的合夥人見面時,就被官差抓個正著。
而他的那個走私鹽的合夥人也就是韓月娘所安排,目的就是引他上鉤。
鐵一般的證據擺在崔健富的面前,輪不到他不認罪。
不一天到時,崔家被抄家,所有財產都將充公。
崔健富也被判罪,放流於邊疆。
剩下杜氏跟崔寶儀,張文麗她們三人。
張文麗早已經沒有昔日的囂張跋扈,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生怕惹崔寶儀不悅,就將她趕走。
她們三人還想到崔家喜家,讓崔家喜收留她們三人,但崔家喜的家門始終緊閉,無人在。
原因是崔家喜早已經知道她們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乾脆一家子都到韓月娘家去。
又正好可以幫得上韓月娘的忙。
爆竹聲響,吹笛聲,敲鑼打鼓,各種熱鬧樂器都有。
韓月娘為了將韓小勇的婚事搞大,她特地讓村裡人都過來吃,不用給賀禮金。
大紅花橋搖搖晃晃來到韓家大園子門口,抬著進門,到了院子之後,一身紅衣的韓小勇站在門口迎親。
媒婆讓他先踢三腳布簾,接著她又將新娘子董昕月請了出來,揹著她進去,到了大堂門檻,她將董昕月放下,跨過火盆,表示事情一切都紅紅火火。
這天實在是太忙了,她請了富貴客棧的主廚來做菜,韓月娘連長工的娘子都請來做事,端菜。
小孩子又多,默默最開心了,經常跟在韓月娘後頭。
倒是慕容洛還是一身疏離氣勢,脈脈溫和從他深邃的眸子透出,他負責看好默默。
時辰一到,就要拜堂。
韓月娘知道董大同他們是捨不得女兒,所以她也將他們請了過來,坐在高堂上受韓小勇他們三拜之禮。
就在他們夫妻交拜之時,慕容洛卻出來說,“等等!”
眾人紛紛看著他,心裡暗暗納悶這人忒不厚道了。
然而,韓月娘在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時,她心裡就有種不詳的預感。
“竟然未來小舅子都已經要拜堂,那也不差我一個。”
他趁韓月娘微微出神時,一把將她摟在懷裡,“丈母孃,我也想跟月娘拜堂。”
張氏笑盈盈,彷彿早已經猜測到這一幕發生一樣。“行,今天我們韓家就來一個雙喜臨門。”
這事傳到了阮芊寧耳裡,手上的茶杯立即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瓣,怔怔地問子夜,“你說得是真的?”她以為今天是韓月娘的弟弟成親,怎麼成了慕容洛跟韓月娘成親了?
“這當然是真的。”他收買了幾個村民讓他幫忙打聽這事。“現在應該已經在拜堂了吧!”
聞言,阮芊寧急匆匆往跑韓家跑去。
邊上一直不說話的範鴻宇冷冷瞅了一眼子夜,“你是大將軍派來的人,我怎麼感覺你很喜歡芊寧去阻止這件事?”
“怎麼會,範大人你想太多了。”如果這件事要是不告訴阮芊寧,他的日子就別想有好過,天天都會她唧唧歪歪。
他可不想受這樣的折磨。
“是嗎?”範鴻宇語氣裡很懷疑。
接著他站起身,“熱鬧的事,我當然要去看看,不然就太可惜了。”
慕容洛到底在搞什麼鬼?一聲都不知會,就來成親,難道心急自己去會跟他爭?還是說預防宮中的貴妃娘娘下手?
另一處。
賀氏打自從被韓月娘趕走之後,她又還一直留意韓家動靜,只是她沒想到韓月娘請村裡的人喝喜酒,也不請他們兩夫婦。
現在還來鬧一出韓月娘要成親。
韓月娘打算跟誰成親?難道是那個尊貴的男子成親?
不行,她也要去看看才行。
到了韓家住處,她發覺比她之前來的時候還要華麗一些。
不顧其他村民投來鄙視的眼神,她直往大堂那般走去。
她剛看見韓月娘模樣,只見韓月娘被披上一件紅色衣裳,戴上金色的髮簪,整個人都顯得高貴大氣。
新郎慕容洛溫和麵容,俊顏無比,也是一身紅衣的他,不顧眾目光,他緊摟著韓月娘。
邊上就是韓小勇那一對新人。
這邊一喊夫妻對拜。
慕容洛不顧韓月娘泛著怒焰的眼睛,他箍住她頸部,以不傷著她的力度一按,韓月娘只能低頭,心裡百般哭泣不願意。
嗚,這不是她想要的婚禮,這個慕容洛竟然出卑鄙招數。
她後面一定不會放過他。
接下來就是要送進洞房。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鼓掌,尤其是默默,整個笑臉燦爛得像個幸福的娃娃。
不由她想起前兩天發生的事,她娘跟慕容叔叔在爭執。
“我這樣的,你也要?”其實韓月娘心底是對這個婚姻有恐懼感的。
“要。”慕容洛不假思索很堅定地說。
“你家人不介意嗎?”她猶豫了一下,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事。
“你是嫁給我,又不是嫁給他們,跟你成親的人是我。”
“要是萬一你以後會虐待我女兒怎麼辦?”韓月娘見他如此輕鬆地回答,又想到自己想了這麼多個晚上,心裡便憤憤不平,故作找茬。
然而,默默實在看不過去了,“娘你拿做你不跟慕容叔叔成親的理由,這很不道德,要是不跟慕容叔叔成親,弟弟都要從你肚子裡出來了。”
“誰跟著你說這些事?”她自己怎麼都不知道自己有跟慕容洛睡了,默默一個小孩子哪會知道這些。
那一定是慕容洛這個混蛋說得了。
最後她娘跟慕容叔叔又了起爭執,兩人不說話好幾天。
今天早上,慕容叔叔還告訴她,要跟她娘成親,讓她不要說出去,嘻嘻!
“等一下。”阮芊寧喘氣吁吁阻止他們。
村裡人覺得她很奇怪,但也都紛紛讓出路她經過。
“慕容公子你真的確定要她跟成親嗎?”
慕容洛雙眸沁著冰冷,不悅冷道,“阮姑娘這不是你可以干涉的事。”
“你一個堂堂的侯爺,娶一個離異婦人,你覺得你這樣回京城,你娘知道了會怎麼樣?”
阮芊寧此話一出,驚動了所有人,除了韓月娘之外,畢竟她之前就已經知道了慕容洛的身份,但她還沒告訴張氏他們。
“原來這個男子就是侯爺?”
“天呀,那他跟月娘成親,那月娘不是侯爺夫人了?”
“月娘真是撿到了一個大便宜。”
“就是,難怪月娘之前將他留在韓家。”
賀氏目光嫉妒盯著韓月娘,真不知道韓月娘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讓侯爺給看上了,心思一轉,這關係她怎麼樣都補回去。
張氏從村民的討論聲中回神,眼中稍稍斂起驚訝的思緒,複雜看著慕容洛,韓月娘。
雖然她很多事都不懂,但她懂得,一個高高在上的侯爺世家,豈會讓娶一個離異婦人。
高堂上的董大同,秦氏兩人驚訝,驚喜交替,他們真沒想到韓月娘會嫁了一個官,還是如此品級高的侯爺。
看來那個算命先生真是說對了,他們家昕月就是大富大貴之人。
崔家喜震驚之後他心裡微微恍然,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之前他會覺得韓月娘背後有非常強大的靠山,原來是慕容侯爺。
他身在小鎮上,但他多多少少都有聽說過慕容侯爺的事蹟。
沒想到現在還竟然見到慕容侯爺的本人。
王長貴,毛氏他們都驚歎不已。
沒想到在他們家客棧住了這麼久的人,會是侯爺,他們還以為只是官家公子爺而已。
羨慕,嫉妒,諂媚的目光交替落在韓月娘身上,然而,她倒是冷淡一笑,“阮姑娘,今天是我跟家弟的親事,你倒是出來搗蛋,這是不是顯得你很沒官家小姐的風範?不管慕容洛怎麼選擇,那都是他的事,慕容家就算是鬧到翻天覆地,那是他們家的事,輪不到你來干涉,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多了?”
“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他好,京城裡什麼樣的官家小姐沒有,他偏偏看上你,韓月娘,心裡現在一定是很高興吧!”阮芊寧心裡真是覺得慕容洛跟韓月娘不配,就算是慕容洛不喜歡她,那最起碼也要找一個比她好的姑娘。
“阮姑娘你管了別人家的家事,而忘了管好你自己的事,當心哪你一回頭,之前屬於你的東西,將屬於別人了。”
泊涼目光落在人群中的範鴻宇。
“夏衍。”
慕容洛冷沉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名高大男子冷漠出現在他們中間。
許多人紛紛感嘆,這人到底怎麼進來的?
默默低著腦袋,苦思,這侯爺又是什麼呀?
沒等夏衍動手,範鴻宇快疾來到中間擋在阮芊寧面前。
“慕容侯爺你不需要如此,小姑娘家不懂事,倒是打擾了你的好事,我代替她道歉。”
慕容洛嘴角噙著冷笑,“人,我肯定是送回京城,讓老將軍親自好好教導他女兒,如此不顧姑娘家矜持,我看日後也是會繼續給老將軍丟臉。”
範鴻宇一步上前,與慕容洛的距離只有咫尺,用他們兩個彼此聽得見嗓音道,“要是我們都回去,萬一一不小心說漏了嘴,讓人知道了慕容侯爺就在這裡,你說,會怎麼樣呢?”
“我不受你的威脅。”
“這麼說,你打算帶著美嬌娘回京城了?那在永豐村的平靜將會一去不復返了,你都捨得?你現在可算是新婚,要不好好享受一下,我擔心你到了京城,別想有了。”
“我倒覺得你應該擔心阮芊寧。”他的事輪不到範鴻宇來管。
範鴻宇見他態度堅定,便用眾人可聽見的話,道,“大家都退一步,我讓芊寧跟你道歉,人我帶回住處。”至於他們什麼時候回京城,慕容洛就管不著了。
什麼?要她道歉?阮芊寧難以置信瞪著範鴻宇,氣呼呼的胸口起伏不斷,她這樣也是讓慕容洛徹徹底底想清楚,韓月娘到底哪裡好了。
“道歉就不必了,範大人記得欠我們應該人情就好了。”讓阮芊寧道歉,範鴻宇會不心疼嗎?日後肯定又是會在其他事上為難慕容洛。韓月娘淡淡掃了一眼阮芊寧。
而且她又覺得讓阮芊寧道歉,傲慢大小姐脾氣,一定又是拖了很久,浪費時間,那還不如討了一個大便宜算了。
“還是月娘識得大體。”範鴻宇拉著阮芊寧走出去。
眾人一片安靜,面面相窺。
“娘,侯爺到底是什麼呀?”默默稚嫩的聲音追問,也打破這安靜。
一些人紛紛上前恭喜張氏。
韓月娘抱起她,微微仰著頭,撇了撇嘴,“嗯,侯爺就是一個官老爺,不過也沒什麼,你就當他是普通人就是了,反正以後他就是你爹了。”
很多人對韓月娘的解釋,表示無語,又不禁偷偷往慕容洛睨去,只見慕容洛嘴角勾著妖魅的笑弧。
一些未出嫁的姑娘心神醉倒了,如此多金又俊的男子,竟然被韓月娘給撿到,這讓她們這些沒嫁的人怎麼辦呀!不活了呀!
“今天所有人不醉不歸。”慕容洛笑道。
村民看見他們如此溫和有禮,實在很難將他跟之前那個冷漠凌傲的人相比較。
很多看熱鬧的人都出來了。
靈欣忙得連腳都不著地,一從廚房出來,她不知道這邊發生什麼事,招呼他們大家喝酒吃飯去,但在事後才聽說,驚訝的眼珠睜得大大看著韓月娘,難以相信自己的姑爺竟然是侯爺。
前頭幾個大老爺們喝酒,後頭自然就是女人的天地。
張氏抓著韓月娘手,心思為難,還不知道怎麼開口,韓月娘就說,“娘你要說什麼就說。”
秦氏,王氏,毛氏都盯著她看,似乎都有話要說一樣。
“剛才我看你都不吃驚,你是不是早已經知道了慕容女婿的身份?”原本張氏還想說‘慕容公子’但一想,都已經拜堂成親了,那自然就成了她的女婿。
“我也是知道不久。”韓月娘原本就沒蓋蓋頭,所以現在她面對著她們微笑著說。
她不告訴她娘,也是避免她娘太過於驚訝,擔心會嚇著她。
聞言,張氏忍不住打了她手背一下,“你這孩子,這些事怎麼都不跟我說,害我今天出糗。”還是從別人嘴裡得知。
“哪有出糗,我覺得娘今天很漂亮。”韓月娘撒嬌抱著張氏的腰,笑道,“而且我還覺得娘根本就不是我娘,而是我姐姐。”
“你少來了!”
邊上的毛氏她們三人都笑了起來,惹得張氏羞赧連連。
“本來就是好不好。”
“這真要恭喜月娘做侯爺夫人了。”王氏語氣深長地說,眼眸透著濃濃的喜悅,韓月娘看得出她的話是真心的。
毛氏仍然想平日裡那樣,笑道,“我還在想要不要將送禮數目提高一些,太少覺得忒不好意思的。”
“這有什麼的,心意就行到了。”其實今天是她虧本了,竟然就這麼嫁給了慕容洛,不行,她一定要想個好一點法子對付他。
秦氏笑眯眯看著韓月娘,心思複雜,總之她就覺得韓月娘是個有福氣的人,跟著她的人都會沾有福氣。
*
一出韓家,阮芊寧不知好歹揮開他的手,凶巴巴怒嚷,“誰讓你拉我出來了,誰讓你幫我了,範鴻宇你不要管我的事,行不行呀?”
說著,阮芊寧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犟氣的她轉過身,不讓他看見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模樣。
看到她哭,他心上猶如被人連著刺上幾刀子,鮮血淋漓,疼痛得忍不住顫了幾顫,渾身覺得冰冷。
什麼時候她才會為了自己哭呢?
他實在不明白慕容洛到底有哪一點好,值得她這麼喜歡,還為了他傷心流露,不顧生命危險來到這裡。
可這些慕容洛完全不領她的情。
為什麼她仍然堅持?
“不要哭了。”慕容洛不值得她這樣為他。
倔強的阮芊寧把眼淚一抹,轉身回頭,紅紅的眼珠子瞪他,凶巴巴地低吼他,“誰說我哭了,我只不過是沙子進了眼睛,範鴻宇你不懂就不要亂說,看見我就覺得心煩。”
阮芊寧轉過身,一路往住處行走。
然而,在轉身之後,她一直哭著到住處。
看著她故作堅強的背影,他還可以看到她輕顫,心裡蔓延起了淡淡的悲傷。
她永遠都不想讓自己去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