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本來晴朗的天空也黑沉沉的壓了下去。
左秋堅持拒絕了邵陽一起吃午餐的邀請,在公司和他分別之後,便直接開車回了大宅。
一路上,她心裡總有幾分惶恐不安,
回家之後又不見修雲川的影子,只看見李阿姨在廚房裡忙忙碌碌。
“李阿姨,修雲川一直都沒有回來嗎?”左秋有些心急。
“太太也回來了啊,先生也是剛剛回來不久。不知道去哪了,渾身淋的溼透了,可是衣服沒換就去了書房。
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李阿姨走到餐廳,小心翼翼的壓低了聲音對左秋說道。
修雲川的脾氣,李阿姨自然也是瞭解,萬不敢在這樣的時候招惹到他。
左秋聽完,點了點頭。
脫下外套扔到沙發上,轉身進了廚房對李阿姨說道:“李阿姨,我們包點餃子吧。他大病初癒,吃些餃子去去晦氣。我來準備,你幫忙就好了。”
“行、行,我這就準備材料。你看看要包什麼餡的。”李阿姨本來還以為兩人還在慪氣,擔心的不得了。
所以看到左秋竟然有這樣的心思,終於放下心來。
不覺自言自語說道:“吃餃子好,吃餃子好,這樣才像一個家嘛。”
李阿姨的聲音不低,所以她也聽的清楚。
可是,那一個家字卻深深的撞上了她的心臟。
家是什麼?並不是這樣豪華對房子、名貴的車子,也不是她送她慢慢一間屋子的奢侈品。
家,是早晨醒來依然緊緊相牽的雙手、是夕陽西下是暮色下拉長的彼此背影、是信任是陪伴是在一起的溫暖。
想到這些,左秋愣愣的站在已經敞開的冰箱前,竟多了幾分心酸,她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重新擁有一個家,一個真正的家。
不過,她甚至沒有一聲嘆息,只是靜靜的關好冰箱門,拿出新鮮的蝦仁扔進了料理機裡。
料理機叫板的時候發出嗡嗡的響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突然放下手裡的活,解開圍裙朝樓上走去。
旋轉樓梯一階一階,左秋走的很快,她幾乎還沒有時間思考自己的衝動,就已經站到了書房門前。
長長的走廊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棕色的一漸漸房門分別在走廊的兩邊,一眼看過去讓人莫名有種壓抑。
左秋這才發覺,在這個房子住了那麼久的時間,可是心裡的陌生卻依然存在。
這樣的認知讓她有一瞬間的無力感,抬起的手沉沉的停在半空,許久,才落下。
“咚、咚、咚”敲門聲輕輕的迴響在走廊裡,卻始終得不到迴應。
她不知道心底不好的預感從何而來,卻阻擋不住它逐漸強烈。
似乎是腦子一熱,她再也不願這樣煎熬的等著他的迴應,伸出推開了房門。
踉蹌的邁進了書房,抬頭便看到了修雲川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冷然的看著她。
那眼神裡,有幾分詫異,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讓左
秋望而生畏的冷漠。
“不好意思啊,我敲了半天門......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氣氛詭異起來,左秋難免有些緊張。
本來就是衝動著闖進來,這會兒更不知道開口說些什麼才好。
一句話說完之後,房間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修雲川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目光如一汪深潭,波瀾不驚的水面下卻不知是如何一番洶湧波潮。
他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她整個人,讓她根本不敢抬起頭,去直視他的眼睛。
異常的安靜考驗著她心臟的承受能力,在她想要轉身逃離的時候,修雲川終於緩緩地開口。
“你來找我做什麼?”他的聲音十分溫和,讓她有一種溫柔的錯覺。
“哦。是這樣。”左秋終於抬起頭來,嘴角微彎,柔聲說道:“你今天出院,我準備包點餃子。你喜歡吃什麼餡的?”
左秋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可是笑容卻溫婉美好,在暗柔的燈光打在她的臉龐上,讓他的心幾乎又要忍不住柔軟下來。
幾乎已經要開口回答她的問題,可是她被另一個男人擁在懷裡,擋在傘下細心呵護的一幕又生生的出現在腦子裡。
桌下的拳頭忍不住再度握緊,可是他依然極力忍耐著身體裡叫囂的憤怒和衝動。
他看著左秋,突然生出了無限的恨意。
她再度死死盯看著她無辜而清澈的眼睛,想要看透她那眼神後究竟藏著怎樣的複雜的一顆心,讓她剛剛還能和另一個男人卿卿我我的雨中漫步,轉身回來之後卻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用一個好妻子的形象出現在他面前。
終究,她的身體裡流著那個女人的血液,所以她們才有著同樣的劣性吧。
修雲川的腦子愈發的亂了起來,他帶著最後的容忍,儘量平靜對她說道:“什麼都可以。左秋,昨天不是告訴你我今天出院,你去哪了?”
“我記得你說的話,不過今天上午有個案子需要我出庭,而且我以為夏小姐會陪你出院的.....所以就沒有跟你打招呼。”左秋耐心解釋,說起夏娜也不免有些遲疑。
倒是修雲川卻莫名耐著性子繼續問她說:“那麼大的雨,你一個人怎麼回來的?”
答案機會脫口而出,可是她想起修雲川的脾氣,又不想費口舌去解釋邵陽的身份,索性隨口解釋說:“黃律師送我回公司,取了傘才回來的。”
他心裡最後的一絲希望,被她善意的謊言戳破。
修雲川被徹底的激動。
幾乎沒有半分遲疑,他已經把擺在面前的菸灰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響,青花瓷的菸缸已經碎了一地。
左秋自然的往後退了一步,面對他突然的暴怒感到莫名其妙,卻也無可避免的感到恐懼。
她站在靠近沙發的位置,惶惶的看著他,眼底盡是無助神色。
曾經,修雲川最喜歡看她這樣純粹而委屈的眼神,只要看上一眼便會忍不住生出一種憐惜她、保護他的慾望。
可是,現在。
這一切看在他眼裡都已經成了虛偽的掩飾,讓他無法控制的厭惡。
身上潮溼而難受的感覺,還提醒著他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上的恥辱,修雲川終於朝她走了過去。
直接的,狠狠的扼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眼睛充滿戾氣、彷彿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仇敵一般,可是他長開口的語氣卻還是處變不驚。
甚至他的嘴角還揚起了一絲充滿嘲諷的笑意。
“左秋。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不回來,你就自由了。
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外面可以找女人,你就能和別的男人鬼混。
我告訴你,別做夢了!
我修雲川這輩子還沒遇見過敢給我帶綠帽子的女人,你是第一個。”
他越說情緒越是激動,手上的力度也越來越大。
左秋只覺得脖子被他緊緊勒住,窒息的感覺讓她本能的伸手去推他。
嘴裡也含糊不清的同他爭執說:“你在胡說什麼。修雲川,你放手,你放開我,我喘不過氣了!”
她伸出手,用力去抓他,暴怒之下的修雲川根本聽不進左秋的話,見她反抗更是生氣,再度加大了手上的力氣,眼底閃著嗜血的光,他冷冷對她說道:“左秋,別逼我。逼急我,誰都別想活下去。”
疼痛、窒息徹底激發了左秋求生的本能,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試圖推開他。
卻不想修雲川的另一隻手反握住她的手臂,隨後把她扔了出去。
他的力氣並不大,但是左秋摔倒的時候卻正巧磕到了茶几邊角上。
左秋只覺得額頭上的痛覺瞬間傳來,伸手一摸已經是溫熱的粘溼。
鮮紅的血液順著左秋的額頭淌了下來,修雲川看見的時候也是愣了。
倒是左秋卻突然冷靜下來,扶著茶几站起來之後,也根本不去理會還在流血的傷口,便要往外走,還是修雲川慌忙的抓住她的手,快步朝樓下走去。
她的一顆心,已經被他的話刺的千瘡百孔,直到心裡的痛如同身體一般,都漸漸麻木。
她也並不反抗半分,只是任由他牽著,像個木偶人一樣跟在他身旁。
李阿姨見到滿臉是血的左秋,也驚住了,但是不等她開口就聽修雲川大吼了一聲:“讓司機立刻把車子開過來。立刻!!!”
雖然他偶爾會發脾氣,卻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態過。
現在,他整個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伸手想要擦拭掉左秋臉上的血漬,可那血卻像是擦不淨一樣,沾滿了他的手指。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雙手甚至開始顫抖起來,還是左秋察覺到之後,直接推開了他的手。
她的動作也不帶任何惱怒,只是自然而然的拒絕,然後張開嘴輕輕吐出一句:“不用了。”
而正好這時候司機已經備好了車子。
修雲川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猶豫片刻之後,也只是重新牽過她的手,走向車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