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國陰暗的冬日,路上並沒有多少行人,兩排高矮不一的建築沿著公路線排到望不見的遠方,偶爾流浪狗的犬吠,讓整個小鎮顯得格外安靜冷清。
筆直的公路上,一道長長的剎車痕跡從私塾的校門口一直劃了五六米,才歪歪斜斜地沒了痕跡。
白色的小汽車斜停在道路的一旁,鳴叫不已的喇叭聲,顯得是那樣的刺耳。
穿著紅色羽絨服的雪奈就躺在小汽車前面不遠的地方,一動不動,一到殷虹的痕跡緩緩地從她的身下流了出來,慢慢在坑窪的地方凝成一灘。
“雪奈!”
跑出私塾大門口的我見到這個場景,發了瘋似得跑上前去,將那個還佈滿淚痕的小臉,狠狠地攬進懷裡,那溫熱的鮮血,很快就浸透了我的衣服,在我的胸口慢慢乾涸變涼。
“雪奈,你醒醒!”我朝著雪奈大聲說話,聲嘶力竭,猶如野獸。
晶瑩的雪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空中片片飛落下來,黏在的我的身上,也落在雪奈的額頭。
為什麼!
雪奈會出這種事情!
為什麼當初在辦公室裡,我沒有注意到雪奈的情緒,沒有及時說明情況。
為什麼我沒有把激動的雪奈拉住。
為什麼我沒有再跑快兩步,哪怕是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這個疾馳而來的汽車!
可惜,世上沒有那麼多的為什麼,沒有後悔藥,沒有如果。
我不相信昨天還蹦蹦跳跳乖巧可人的雪奈會這樣殞命,拼命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童關哥……”
似乎老天真的聽見了我的呼喚,昏迷的雪奈終於緩緩地睜開雙眼,空洞無神,顫抖著伸出她的手,想要抬起摸摸我的臉,卻最終沉沉地落了下去。
“不行!雪奈你不能死!人呢!救護車呢!”我把雪奈攔腰抱起,發了瘋似得狂奔。
醫院在哪,診所在哪,哪怕是有一點點的希望,我也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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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發著消毒水味道的病房,潔白的床單,還有閉著雙眼,臉色蒼白,身上插滿各種管子,連線著各種嘀嘀作響儀器,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的雪奈。
我僵立在她的身旁,呆呆地看著她,至今也不願承認這是一個事實。
病房的門吱呀地一聲緩緩地打開了。
拄著柺杖的川島明仁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走到我的身邊,看著躺在**的雪奈一言不發。
我緩緩地轉過頭,這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如今好像又蒼老了十幾歲一般,連脊背都挺不直了。
“川島先生……”我張了張嘴,只叫了他的名字,卻再也說不話來。
川島明仁沉沉地嘆了口氣,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了我一下,“童關,雪奈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事不怨你,都是命運。”
我向來討厭懦弱這個詞,可在這一瞬間,我也不知道怎
麼了,眼睛腫腫脹脹的,竟然忍不住落下來淚,“川島先生,都怪我不好,傷了雪奈的心,她才會激動的跑出去,如果我當時能夠攔下來的話,她就不會這樣了。”
川島明仁搖了搖頭,不堪勞頓的他撿了張椅子緩緩坐下,定定地望著雪奈,“童關君,這事與你無關,我知道雪奈為什麼會去找你,從小她就和她哥哥高田的感情很好,如果真要怪的話,那也只能怪高田。或許雪奈的這次劫難,也是代她哥哥受到的蒼天懲罰。”
“我不管這些。”我慘笑地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全身都被掏空了,“我只知道自己沒有照顧好雪奈,讓她受了傷。”
“好了,童關君,你也不要自責了,把雪奈送到醫院想必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休息,睡上一覺就好了。”川島明仁把柺杖放到一邊,身體鬆鬆垮垮地靠在椅子上,滿頭銀髮的他看著雪奈,眼中盡是哀傷。
“川島先生,我不累,讓我留在這裡照顧雪奈吧……”
我還想再爭取一下,可川島明仁的態度很堅決,我只好退出病房,失魂落魄地回到公寓裡。
外面的天色已經漸漸黑了下去,我猶如行屍走肉一般望著天花板,腦子裡不斷閃現著跟雪奈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我不知道睡了多久,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依舊還是黑著天,下著雪,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影。
我拿起手機看了下,十幾個未接電話,有王鐵成薛寶的,有云裳的,有美佳的,也有私塾老師的。
原來我已經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茫然地從**起來,第一眼就看到了雪奈在搬家時買來放在這裡的玩偶。
我的心被猛然地擊了一下,抓起外套,急急忙忙地離開了公寓。
對,我要去看看雪奈,我必須知道她現在的安危,必須要讓雪奈在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就看到我。
來到醫院,我匆匆忙忙地走到雪奈的病房外,裡面除了她什麼人也沒有,剛想推門進去,一個冷冷地聲音何止住了我。
“童關,你還有臉來這裡?你還有資格來看我的妹妹?”
頭上纏著繃帶,胳膊上還打著石膏的川島高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的身邊,眼神冷冰冰的,臉上不帶任何的表情。
我不想搭理這個男人,握住病房的門把手就想推門進去,沒想到川島高田那隻還能動彈的手卻也搭了上來,拉住門阻止我。
“放手,我要進去看雪奈,你要是攔著我,別逼我動手把你這隻手也打折了。”我同樣用冷冷地眼神看著這個英俊的男人。
“就算是你打死我,我也不會撒手的。”川島高田針鋒相對,毫不示弱地說道。
我抬手推了他一把,沒推動,正想再來一次,他的話卻猶如一把利劍,不僅讓我住了手,更是讓我如遭重擊。
“你讓我妹妹出了車禍,讓她
變成這個樣子,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
“胡說!”我惱怒地大吼了一聲,全然忘記了這裡是需要安靜的醫院,“明明是你教唆雪奈來找我,如果不是你撒謊,雪奈又怎麼會生氣,又怎麼會出事。”
川島高田邪邪地笑了一下,一抹精光從他的金絲眼鏡下射出,“童關君你好像是忘了一件事情,雪奈她是我的妹妹,從小到大,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完美無缺的,就算你真的把事實說出來,她也是不會信的。說到底,你還是認識我的妹妹時間太短,不瞭解她的內心。”
“完美?你的完美難道就是虐待女人,做一個黑心的資本家嗎!”看著這個說話風度翩翩,做事十分紳士的川島高田,我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把怒火完全地爆發了出來。
“女人?呵呵……”川島高田彷彿是聽到了笑話一般,抬手推了推眼鏡,“川上壽子也能算是女人?她只不過是興起時的玩物罷了,在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時候,我就找她發洩一下,你知道嗎,只有我在用鞭子狠狠抽打她的時候,我才能發洩出內心的慾望,那種感覺真的美妙極了。”
“變態……”我咬著牙,狠狠地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沒錯,我就是變態那又能怎麼樣!在我心中,真正能配得上女人兩個字的只有我的妹妹,只有雪奈才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女人。”說著話,川島高田透過走廊的窗子,看著躺在裡面靜靜安睡的雪奈,臉上竟然出現了一抹柔和的微笑,“至於賺錢?想必雲裳那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也跟你說過了吧,怎麼樣,童關君,有興趣跟我合作嗎,只要你答應我,我可以忍痛把雪奈交給你照顧。”
“混蛋,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讓我跟你賺這種黑心錢,你就不怕出門遭雷劈嗎!”我瞪著眼看他,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你口口聲聲說愛你妹妹,還說要把雪奈交給我,你把雪奈當成什麼了,物品嗎!”
“童關,難道我剛剛說的話你沒有聽懂嗎,開藥廠那是救人的,賺的又怎麼會是黑心錢!”川島高田強詞奪理道,“還有你也誤會了我剛剛說的話,雪奈是我的妹妹,又怎麼可能把她當成物品,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我。”
“呸!”我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要是紳士都像川島高田那樣的話,我寧可當一輩子的地痞流氓,“你就是個瘋子,我麼瞭解你幹什麼!”
“你不瞭解我,又怎麼會明白我剛剛話裡的意思。”川島高田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我,“我把妹妹交給你不過是念在你跟我合作的份上,勉強給你的一點點恩惠而已,我是不會允許你愛上我妹妹的,因為你不配。”
我這會覺得這個川島高田一定是瘋了,之前他那些紳士的樣子,文質彬彬的待人,不過只是遮掩他內心瘋狂的假象罷了,他就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惡魔!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配得上我妹妹的男人,只有我川島高田一個人,只有我才能有資格去愛雪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