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既然如此堅持,主慈悲,願意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柳氏便吩咐家丁們將角門開啟,放了她們進來。
眾人自然是千恩萬謝,那邢婆眉梢嘴角都是止不住的得意,昂著腦袋,第一個跨進了林府的門檻。
“我就說了,他們這種人家,最要臉面,哪裡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我們關在門外?如今我們可就是公主府的下人了,俗語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好日還在後頭呢!”
眾人自然對她又是好一陣的奉承。
“還是老姐姐有魄力!”
“以後還要多靠老姐姐提點。
往前行了幾步,柳氏便四處尋找林卉幾人的影,原以為林府的幾個主都會在門後等著,也正好讓她再表表忠心,回去李氏的身邊,過了門檻,卻不見林卉幾人,就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不知道,林卉在邢婆等人進來前,早就領著小梅幾人離開了。
邢婆還待再找找,柳氏已經嘴角含笑迎了上來:“我真是沒想到,邢妹妹如此忠心。”柳氏在忠心二字上,特意增加了力道。
邢婆的臉皮堪比城牆,一點無所謂地笑道:“我當日出去,也是為了給主們找找出路,誰人能明白我的苦心呢······也只有姐姐你了。”
論鬥嘴,柳氏是拿邢婆沒辦法的,若不是眾目睽睽,柳氏直接將邢婆的婆扭下來就算了了。
“林府如今外圍的幾座院都被燒燬了,要重新修一修·正缺人手,正好你們來了。”
邢婆抿了抿嘴:“這府裡兵荒馬亂的,若是主們出點差錯就不好了,夫人的喜好我都清楚,肯定比那些新進的丫頭們強。”
柳氏掃了一眼帶著熱切的眾人一眼·淡淡說道:“現在主身邊並不缺人,反倒是這裡,這臨近過年,短工並不好找,辛苦各位了!”
邢婆的臉上就是一僵,扯出一絲笑意:“雖說是臨近過年,那日緊吧,熱粥也喝不上的人家也不少·只要工錢出得高一些·還怕沒有人嗎?”
柳氏便咦了一聲:“剛才也是主聽到你說什麼‘就算是隻能做那灑掃、洗衣的也心甘情願,的話·才放了你們進來,不過半刻鐘不到的功夫,就不作數了嗎?”
邢婆被柳氏的話堵得一噎,又立刻擺出一副天大地大老最大的樣來:“便是我想在這裡當差,夫人可捨得嗎?當初我陪著,夫人每餐能多進一碗飯,那些小丫頭片能有這個能耐?!”
柳氏此刻的臉上倒露出一份親近來,走近邢婆兩步,輕聲道:“那些丫頭片·自然沒有邢妹妹的手段,只是夫人現在還在氣頭上,妹妹便在這裡做兩日,那些粗活也輪不到你們啊,不過個裝個樣出來,夫人看你們這樣髒累的夥計也毫無怨言地做,果然是忠心的,自然更心疼你幾分,你回去梧桐苑的日·還能遠得了嗎?”
這番話倒是打動了邢婆,只是她向來視柳氏為第一勁敵,心中還有幾分猶豫。
柳氏哪裡不知邢婆的想法,便再添了一把火:“這次本來就是要建一品公主府的,主就將周圍的地又買了些進來,重新砌外牆。公主府這樣大的工程,便是我也要眼紅的…···”
話有未盡之意,邢婆卻已經做起了當公主府建設包工頭的美夢,建材、花木、擺設,各種名目簡直就是搬了座金山讓她挖呀。
還未等其他人做出決定,邢婆已滿口應了下來:“為了林府,我什麼苦頭不能吃?就在這裡吧,今日就上工!”
這邊塵埃落定,那邊已經緊鑼密鼓地開始籌備公主冊封儀式。
林卉並不理會這些,大多由下面幾個宮女操持,值得慶幸的是,因為這個事情,讓林大壯夫婦兩個打算回家過年,順便衣錦還鄉的心思也打了水漂。
本來還想著自己去不了,也可以請村裡的人過來,可是馬上就要過年了,林家村到這邊可不近,一來一回的,總不能讓人家大年三十不能一家團圓在家裡吧。
不過,即便是林家這邊將自己出自林家村的訊息瞞得死死的,若是有心去查,這件事情並不難發現,遲早還是會暴露。
過年前一天,林府門前掛起了紅燈籠,紅綢帶,還有一塊蒙著紅布匾額。下人們也都換上了暗紅色的下人服,中門大開,紅地毯筆直向前,看不到盡頭,莊嚴的宮廷樂曲奏起,身穿三品太監服的高公公手捧聖旨出現在紅毯上。
外面是人頭攢動的安陽城民眾,被這莊嚴神聖的一幕感染,反倒安靜了下來。
屏障開啟,紅毯的盡頭是身著大紅一品靖國公主正裝的林卉,頭髮披散著,青絲三千隨風飛揚。
大紅禮服上繡著金線,還有整整一百零八顆的東珠點綴,陽光之下,閃著奪目的光澤。臉上稍稍擦了些許的茉莉花粉,嘴上也點了胭脂,整個人去掉了平日裡的幾分清冷疏離,多了幾分嫵媚柔情。
“奉天承運······林氏卉,救孝端溫莊太后於危難,太后感其恩,臨終拖言相報,吾皇感其慈心,特封林氏卉為一品靖國公主······”高公公站到林卉面前,將當日的聖旨重新宣讀了一遍。
其後便是賢寧出場,她將以皇室之人,林卉姐姐的名義,為林卉戴冠。
此冠是百鳥朝鳳冠,其上鑲金嵌玉,紅寶石作為主要組成的鳳鳥栩栩如生,宛若要從冠中沖天而出。
林卉的眉目看起來有些細弱,其眉宇間的那股氣質,卻很能壓得住這頂鳳冠,少了其他公主戴冠時候的嬌豔,多了一分鳳凰獨有的驕傲和尊貴。
周圍的人都被這一幕感染,等高公公高喝一聲禮成之時,就紛紛跪下磕頭,高呼“靖國公主千歲”。
林大壯和李氏今日也是按品裝扮的正裝,二人互相扶持著看林卉的加冠禮,林大壯嚴肅地看著林卉,眼圈漸漸發紅,而李氏更是淚珠兒傳成串兒,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林卉,既驕傲,又感懷。
林卉卻覺得這個儀式有些過於漫長和枯燥。
好不容易等禮成,便到了宴客時間,中門一關,也有幾個男太監在外頭撒著紅包,百姓們哄搶著,十分熱鬮。
這是林府第一次公開宴請,安陽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多到場了,葉郡守也攜著葉夫人來林府道賀。
李府幾乎閤家老小悉數出動,讓林卉感到驚訝的是,曾經和自己一同上過安陽城緋聞八卦頭條的葉府十一公也跟著來了。
他雖然睜著眼睛,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眼中一片混沌呆然,與常人不同,顯然並不是因為病好了出來散心的。
李府大費周章地將這麼個病人折騰來了林府,到底用意何在?
李老夫人也同樣到了現場,她嘴巴仍然歪著,難得的是精神已經恢復,也能下床走動了。
李氏雖然不喜李府其他人,卻對這一位另眼相看,甚是敬重的。看到李老夫人來了,李氏已經熱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扶住了李老夫人的左手邊,將她迎到自己的上首坐下。
而李二夫人等人,也厚著臉皮跟到了李老夫人的後邊坐下。
林卉這邊打點起精神應付葉郡守夫婦,也就顧不得那邊,只能囑咐如今服侍李氏左右的墨香多多照看著。
外面宴客熱鬧,林府後院也不平靜,踏雪等前頭一男一女二個身影漸漸遠走了,才從一座藏身的假山後頭出來,拍了拍落在頭頂上的雪水,腳步不停地往前院去了。
葉夫人幾次三番藉著由頭要灌林卉的酒,都被林卉輕而易舉地擋回去了,桌面上的官太太們大多都明瞭這公主府與郡守府的恩怨,看今日的情形,便知兩家仍然你爭我鬥勢同水火,也都各自思量起來。
葉郡守現在看著還算風光,但是林卉的品級高,又簡在帝心,難保那一日就東風壓倒西風。
葉夫人自然是希望整個平遙郡的官員都與自己府上抱成團,架空林卉。只是她早已料到林卉今日冊封大典之後,勢必有一些人會選擇加入林卉的派系,這是不可避免的。對於那些身處無關緊要的職位的官員,就持了一種放任其作為的態度。
葉夫人的這份心意,林卉沒有感受到,她並不十分用心經營這人際圈,看到踏雪出現在擺宴席的花廳的角落裡,就尋了個由,就離了筵席,往踏雪這邊走來。
還未走到踏雪的身邊,卻聽李氏那一桌,突然有些哭喊了起來:“當日訂親的時候說得好好的,現在飛黃騰達了,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呢?!”
就見李七夫人如同潑婦撒潑一般,摟著身邊的李十一公痛苦謾罵,李氏被氣得臉色發白,偏偏她的口才又不好,說不出話來,只能幹瞪著李七夫人。
而李老夫人也是臉漲的通紅,恨不得立刻在此處消失,這把老臉算是全部丟完了,可恨這幾個兒媳婦兒,不知自己努力,只知道拉關係,攀裙帶,走旁門左道的路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