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以為自己能擺脫命運的枷鎖,忘記了離不開那旋轉的動力。互相追逐,卻永遠隔著可悲的距離。表面的華麗,內心的孤寂,那一霎那,我們擦肩而過。——旋轉木馬
我還能說些什麼...李千機嘴角抽搐了一下。
遊樂場的夜燈一盞一盞全都開啟,頓時將整個樂園照的燈火通明,整個樂園的**在這一刻頓時掀起,這就是大家選擇在傍晚來的原因。
“走吧。夜燈全都亮了。”李千機握緊沈罌的腰,帶著他開始艱難地向那人群最多的地方移動。
“人好多...”沈罌被人流擠得站都站不穩,他蹙著眉,臉色有些不快。甚至許多小孩子被大人抗在肩頭,棒棒糖上沾的口水往下流,一不小心就被淋到。
李千機被路人踩了一腳,她抽著臉看了沈罌泛白的臉,頗為認真的皺眉道:“就算你表現的再不開心,我也不會把你扛在肩頭。”
混...混蛋!誰要求你把我扛在肩頭了!
沈罌恨恨剜了那人一眼,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吶,最好不要露出八顆牙齒,小心被燈光晒黑。”她甩了他一句涼涼的話。
呼...沈罌的臉有些不自然的抽筋,嘴角再是努力剋制,還是稍稍上揚了起來,綻放了一朵小小的笑意。
他微微別開臉,躲開一直投射在自己臉上的對方直白又無禮的目光。
“嗯...”背後又中了路人一肘子。
頭頂上呼的響起一道刺耳劇烈的聲音,宛如長蛇的過山車呼嘯滑過,轉了360度的圈之後奔遠。處-女滑儼然已經開始,這頓時讓地上的遊客又掀起了第二波**,大家尖叫著仰頭欣賞那過山車做出一個又一個刺激又悸動的動作。
更有甚者開始推擠著向前排隊,爭取坐上第二班。
人潮亢奮極了。
“吶,你玩不玩。”她緊了緊腰間的手,扭頭望著他。
“不要。”沈罌直截了當的拒絕。表情相當的憎惡。若是,我吐了可怎麼辦...
正蹙著眉想著,腰間的手驀地鬆開,頓感沒了鉗制卻讓沈罌慌了慌,他抬眼望向那人。
一直中槍的李某人快要被別人
的胳膊肘捅的吐血。她突然間鬆開了懷中人的腰,一個華麗的轉身,抬眼正好看到了沈罌溢滿慌亂的眼。
她揚起嘴角,“我帶你走。”說著,抬手牽起他泛涼的手,倒退著為他開啟一條開闊的路。
沈罌愣愣的望著那人面對著他,一步一步堅實的向後退去,雙手被牽的緊緊地,沒有擁塞,沒有推擠。
臉不可抑制的紅了,隱藏在巨大的燈光投射的陰影之下。
拜託,誰要她這樣了,混...混蛋。
頭頂再次傳來又一波的音潮,震耳欲聾。過山車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撕心裂肺。
沈罌小心的被她帶領著向前邁著步子,他的眼睛彆扭的投向不知何方,承受著臉上的那道炙熱的視線。
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啊混蛋。他心裡碎罵。為什麼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努力躲避著對方滿含笑意的視線,沈罌胡亂的掃著其它絢爛奪目的遊樂設施,一轉眼看到正轉的緩慢的木馬,微微頓了頓。
尖尖的繁亂的屋頂,一半燈火通明,一半鬼魅神祕,幾盞巨型的投射燈照射著那粉刷精緻的木馬,擺出各個造型。配合著各種彩色的燈光,讓人暈眩。
每一個木馬的脖頸上都繫著閃耀著奪目色澤的鈴鐺,叮鈴叮鈴,隨風而動。
李千機順著沈罌的眼光看過去,若有所思。
她拉著沈罌的手,緩慢的朝那個方向挪去。
“要坐?”她說。
“嗯...”沈罌瞧瞧她,又轉眼看向了眼前燈火絢爛的地方,點了點頭。
緩緩的,抓著他的手鬆了開來。
沈罌徑直向入口邁了幾步,忽然轉過頭看向她,皺了皺眉,“你怎麼不來?”
“我看著你就好了。”她微微笑了笑,“也可以方便給你拍照。”
沈罌滿是懷疑的看了看她,蹙著眉進了去。待他坐上一匹泛金的木馬,不由得轉過臉看向欄杆外的那人。
她沒有離開。
還在原地。
“遊客們抓好了喔,要開始了。”工作人員笑著對場內的遊客們喊道。待他拉下電閘,場外和場內的遊客們紛紛興奮的叫了起來。
李千機拿起掛在手腕上的相機,出神的看著沈罌一圈又一圈移動。待他進入了鏡頭,緩緩的按下了快門。
拈起那張出來的照片,她晃神的看著。
相片裡的沈罌,背對著她,即將闖出鏡頭,他在那一瞬突然扭頭看向李千機,綻放了一個最是絢爛的笑。
多年前,也是在旋轉木馬前,也是她,拍下了那人最後一張照片。
多麼相似的場景,多麼相似的表情。
多麼讓人躲閃不及的,結局。
“吶,你為什麼不坐。”那人笑著問她。
“我看著你就好了,方便給你拍照。”她安慰他。
“喂,我來了,快照啊。”他笑的雀躍,一臉幸福和歡喜。
按下快門。
不是不坐,只是不想承受那種,明明努力追著,卻追不上你的感覺。
那種悸動,是一種毀天滅地、無以明喻的悲傷。
而你,還在前方向我微笑。
向我擺手呼喊,你快來。
對不起,來不動了。
縱使有力氣,卻流失了勇氣。
照片能記下最好的時光,卻留不住時光。
李千機的手微微抖了抖,照片從指間滑出,打了個轉兒,
摔進塵土裡。
望著地上的那張照片出神著,連周圍遊客雀躍的呼喊都聽不見。直到一雙腳在她面前站定,闖入她低垂的餘光。
一雙手緩緩拾起那張照片,打了打上面的灰塵,遞給她:“照片掉了。”
李千機徑直接過,緩緩抬頭。
“秦瑾瑜?”
這一撥木馬剛停,急不可耐的第二撥遊客便紛紛擠了進去。
沈罌在木馬上一直瞧著那人。
瞧著一直微笑著看他的那人。按下快門的那人。看照片的那人。失神的那人。
掉了照片也不自知的那人。
待木馬緩緩停下,他逆著人流走出入口。皺著眉看著那人面前站著的少年,那個一臉溫潤的少年。
“李千機,他是誰。”沈罌輕輕抓住李千機的衣角,喜羊羊氣球來回搖曳。
他是誰。
他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