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不住地向外流,如同決堤。
她望著他,緩緩地向他伸去手。
“啊!”驀地身體一陣疼痛,她艱難地蹲下。
就好像身體裡的每一根筋都慢慢地收縮,慢慢地收縮。疼痛難耐。
她坐在地上,緊緊地抱著自己的雙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抱著。但疼痛依舊沒有減輕分毫。
“娥皇——”
手一鬆,白瓷酒壺掉地上發出“啪”地一聲,瓷片紛飛。
他半蹲在她的身邊,把她攔入懷中。他把下顎抵在她的額頭上,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流到她的臉上。
他的口中喃喃道:“你怎麼那麼傻?怎麼那麼傻......”
全身疼得顫抖,她趴在他的懷中抽泣起來。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她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怎麼會?”他的手臂加大了力氣,生怕失去她。“就算是忘記了所有,我也不會忘記你....”
“你再次甦醒過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你的不對勁。後來黃保儀告訴我,其實你真的不是我的娥皇,你叫吳沫,不屬於這個時空,你只是借住在她身上的一縷孤魂......可是怎麼辦?我早已經認定了你才是我的娥皇......等了你十六年,總算是把你等回來了......”
“可你為什麼那麼傻?明明知道那是毒酒,還要喝下去?為什麼,為什麼要為我喝下去?”
淚水浸透了衣衫,流淌入他的心間。他把她顫抖的身體輕輕地推出他的懷抱,如同珍寶地捧起了她的臉。
“我真的好恨好恨你,但到最後,發現還是愛你的比較多......”
他的脣如同羽翼般拂過她的臉頰,然後望著她,眼眸變得異常溫柔。
“你曾經問過我,如果你死了,還會不會在見到我。我的回答是——會!”
他的嘴角帶著一抹微笑,如同復甦的春天。
他從地上撿起了一片被摔碎的酒壺的白瓷隨便,抵在了另一隻手的手腕上。
吳沫想對他說不,可是疼痛使她說不出話。於是她對他搖頭,但因為全身都在顫抖,彷彿搖頭也是因為顫抖而導致的。
他向她溫柔一笑:“不要擔心,我不疼!”
然後另一隻手用力,暗紅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流出,如同江南最溫柔的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