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世爵正朝莊慕凡家開去，經過路口時，車子慢了下來。
“傅總，好像是前面出了車禍。”宋青說。
傅崇曜抬起頭，降下車窗。
外面下著小雨，地面已經溼了。
一輛計程車翻轉在路邊，正冒著煙。
地上隱隱有些血，死傷不明。
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車禍發生，只是覺得有些遺憾，希望他們沒事吧。
“宋青，雨天路滑，開慢點。”
“知道了傅總。”
車窗還沒有馬上升上，緩緩地開過的時候，他隱約看見車裡的人。
這時一名路人跑了過去，遮住了他的視線。
罷了。
……
安靜……
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腦子裡只剩下自己的脈搏跳動聲，和**滴落的聲音。
聽力似乎被放大許多倍。
撲通……撲通……
滴答……滴答……
莊慕凡聞到血腥的味道，感受著鮮血從自己額頭上流下來。
好痛……
她睜開眼，自己正處於倒轉狀態，整輛車都翻了過來。
幸運的是她繫了安全帶，否則剛才的翻轉中，頸椎就可能受傷了。
雨天路滑，方才她又催得急，師傅一聽人命關天就開得快，這才不小心翻了車。
莊慕凡看見車外還下著小雨的世界，慢慢地回過神來。
還在那個世界嗎？她沒死……
想來自己也沒有傷得很嚴重，只是剛才翻轉時，腦袋撞到了什麼東西，這才流血。
很幸運，車子只是翻了，沒波及路人，也沒和其他車輛相撞，否則後果就嚴重了。
莊慕凡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費力地用各種辦法開啟變形的車門，慢慢地從裡面爬了出去。
那個時候，她聞到外面清新的空氣，彷彿重生了一般。
經歷了生死，那時她的腦海裡幾乎一片空白，只有一串熟悉的字數。
她忘了一切，只想聽到那個曾經超越一切，能讓她心安的聲音。
顫抖的手，輸入了陸澤遠的手機號，撥打——
響了一會兒，那邊接起，傳來熙熙攘攘的說話聲。
“澤遠……”慕凡靜靜地站在那裡，拿手機的手都沾滿了血，眼淚早已掉下來，聲音哽咽不已，“……我出車禍了……”
她恍惚間以為，他們還沒分手，他會像那個冬天一樣，一刻也不停歇地趕到她身邊，抱著她，說我在——
這樣的幻想，被他突兀的一句話打斷：“不是沒死嗎？還有力氣給我打電話，看樣子也沒多嚴重。”
他的聲音，真冷。
“知道了……”
他比她清醒，又怎麼會陪著她糊塗。
謝謝他，沒有給她一點幻想。
慕凡掛了電話。
血流進眼睛裡，一抹，連帶著眼淚洶湧澎湃。
她拖著受傷流血的腳，沿著馬路一直走，一直走，什麼都沒想，就這樣走去城中找青絲。
那不到十分鐘的路，卻是她走過的最漫長，最無助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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