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星辰(偽·三人行)
“我真的覺得校園怪談只發生在女生宿舍真是太不合理了。”冉雪自言自語。
G大的醫學院在舊校區,有些年頭的建築了,有過修繕卻沒被重建。經過戰火和革命的洗禮,牆面上留著斑駁的歲月痕跡。宿舍樓還被列入了二級保護,引了劇組拍民國劇。
最具標誌性建築是什麼?
解剖樓。
走廊上空蕩蕩的,感應燈隨著冉雪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昏黃的光。這地方有些寒,風過森森地涼,冉雪忍不住抱了抱胳膊,低低“嘖”了一聲。
“西207麼……”
冉雪抬頭看門牌,這才看到不遠處的一間教室的視窗溢位黯淡的光。她鬆了口氣,朝那間教室跑去,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似有回聲。
終於到了教室門口。
一直淡淡的縈繞在鼻尖的福爾馬林味道濃厚了好多。
日光燈只亮了前排的三盞,後排因為光線不足而昏暗。實驗桌上亮著小檯燈,燈光昏黃,一個略顯單薄的白色身影站在實驗桌前忙碌著。長髮散在白色的褂子上,對比鮮明。
“那個,顧學……”冉雪上前正想叫人,卻被椅子絆了一下,她一個踉蹌,靠在了邊上的櫃子旁,一個東西掉下來,她下意識接住,定睛一看,一聲尖叫脫口而出,“……啊呀呀呀!”
在她手上,一個暗色的骷髏正咧著嘴對她微笑。
【仍然是無責任番外·一夜星辰】
【言曜x顧泠瀾x冉雪(才怪)】
【其實主要還是:顧泠瀾x冉雪】
【清水向·這不是鬼故事請放心食用·這是大學時我們的感情是純白的三人行】
——校園怪談不發生在醫學院真是太不合理了!明明解剖樓才是最適場所啊!
——啊,那是因為醫學生每天都生活在3D立體環繞音的恐怖片裡。
冉雪尖叫聲劃破解剖樓詭異的死寂,她手一抖就把那骷髏頭丟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兩圈,在慘白燈光下咧著嘴笑得陰沉。
站在實驗桌前的人聽了這聲慘叫直起身回過頭,黑色長髮散落下來掩了小半張臉,看看冉雪,再看看地上的骷髏,眼裡似乎閃了閃笑意。他放下鑷子,脫下手套丟到垃圾桶裡走過去。
他走開,就露出桌上有些支離破碎的身體殘骸來。
冉雪看那昏黃燈光下的肢體,差點嚇哭了,她現在忍不住在心裡問候言曜,讓她來醫學院找顧泠瀾,這大晚上的……簡直就是上演現實版恐怖片嘛!
然後她聽見顧泠瀾笑了,那笑聲仍然溫和,在這夜裡聽起來……卻多了一份森然。冉雪驚恐抬頭,看到顧泠瀾走過來,摘了口罩。那隻白皙修長的手被燈光籠得慘淡,直直地向她伸來——
撿起了那個頭骨。
“笨蛋兔子,跑來這裡做什麼?”他蹲下來,笑著冉雪,順便伸手揉了揉她的發。
冉雪驚恐地看著顧泠瀾……他、他、他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在這地方對著屍體竟然還能這麼氣定神閒!以及……等等學長你剛才,似乎沒有洗手吧?
顧泠瀾看著冉雪那副樣子,忍不住又笑,然後他站起來,把頭骨放回櫃子上,把櫥窗關好。接著他走回實驗桌前,收拾著桌上的器械和……唔,道具。其間冉雪一直在看他的表情,面不改色,淡然無痕,彷彿在做一件平常到死的事情。
冉雪呆滯地看著顧泠瀾把器械分門別類地放好,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走到水池邊洗手。水龍頭開啟,水聲嘩嘩響,她後知後覺,驚恐地發現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顧泠瀾,沒有戴手套!
——對他來說,一定是平常到死吧!
“這麼晚了,你一個人還真敢上來。”顧泠瀾洗完手,拿面巾紙擦手,笑著走過去,脫掉穿在外面的白大褂掛好,轉身,輕描淡寫地關燈。
那有些慘白的燈光突然熄滅,冉雪悚了一下,就看到監牆上視器的紅光閃爍著,走廊的燈光從窗戶落進來。她咬緊了脣才沒讓自己失態,可脊背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顧、顧學長……”冉雪叫了一聲馬上閉嘴,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顫,這聲在空曠的教室裡竟然有回聲,聽上去讓她毛骨悚然。
天殺的!剛上來時天還沒暗成這樣啊!冉雪在心裡哀怨,誰知道她轉了兩圈,逮了人問:“你說顧師兄?好像在解剖教室刷夜……”“不知道是307還是207,等等,他是在教室還是實驗室來著的?”諸如此類之後,好容易繞到正確地點,這地方已經從教室升格成“恐怖片拍攝地點”了。
那些拍校園鬼夜的,怎麼不在這裡取景啊!
“阿曜叫你來的?”顧泠瀾聽了冉雪這聲喚,知道這丫頭心裡多少哀怨,搖了搖頭走過去,站在她身邊,“他還真狠,這地方晚上他都會發毛的,怎麼就讓你一個女孩子獨自來了啊。”
“言學長說,今晚有流星雨看。”冉雪抬頭看了顧泠瀾一眼,有這人在身邊,她心裡倒安定了一些……所謂的,醫學生的鎮鬼氣場麼?答得有些小心翼翼,“他買了啤酒,要請客。”
然後聽見顧泠瀾低低地“嘖”了一聲,似帶著惱怒。
“又來,儘想出一出是一出,我明天還要到醫院啊……”顧泠瀾扶額,低聲罵了一句,然後他低頭,看見了冉雪一副略微惶惑的樣子,知道這丫頭是被解剖樓這氣氛悚到了,不由得又揚了嘴角,“笨蛋兔子,就這麼一點膽子,這外聯部長的位置坐得不夠穩啊。下次再出狀況,別指望我幫你扛。”
“哎?顧學長,這根本就不一……”冉雪聽出顧泠瀾話裡的揶揄之意,被戳了心事有些急,她是好倔強的女孩,下意識就想反駁。可一看顧泠瀾眼裡的笑意,聲音就低了,直至沒有。
這個人啊,又精明,又疏離,可偏偏又……好溫柔。冉雪想到前陣子自己出的大紕漏,最後是顧泠瀾力挽狂瀾。從那家公司出來的時候,那人連脣色都單薄,也是這樣輕輕說:“笨蛋兔子,下次有事要說。”
愧疚得她心都皺成一團了。
和俊美如花的學長走在無人的走廊也許可以是惹人遐想的事……但前提是這不該是晚上的解剖樓。
顧泠瀾和冉雪沿著樓梯一層層往下,冉雪有些恨自己穿了帶跟的鞋。鞋跟和階梯相觸的聲音清晰地迴響著,好幾次她都想往回看看,到底是回聲,還是有人跟著。她聽的到自己的心跳,想象力太豐富以至於把顱內編出來的鬼故事嚇出了一身冷汗。
突然顧泠瀾停下腳步。
回過身。
笑。
他伸出手,道:“笨蛋兔子,怕了就說,別告訴我你牙齒打顫是凍的。”
冉雪一怔,半天沒反應。顧泠瀾見狀,搖了搖頭,伸過手拉了冉雪的手,輕輕握了一下。這人的手有些涼,可卻出乎意料地令人安心。
顧泠瀾指了指對面教室裡亮起的燈光:“別怕,還有研究生前輩在刷夜呢……說起來,上次阿曜提議考前一起刷夜,乾脆來這裡吧。畢竟我一些實驗沒辦法到別處做,而且……絕對不會半途睡著哦。”
冉雪驚悚地抬頭,只見顧泠瀾笑得滿臉真摯,就像用一號黑體字寫了“我不騙你哦”在臉上,還是加粗下劃線。她顱內模擬了一下那個場景,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
——“才不要!”
……顧學長,絕對是比言學長更加恐怖的存在!
終於下了解剖樓,一抬頭就看到了言曜。此人一手拎著便利袋,完全沒有“始作俑者”的自覺,一臉玩味的笑,瞧著顧泠瀾和冉雪交握的手。
“哎呀哎呀,瞧瞧,這才多久,發生了什麼?”學生會會長化身記者團成員,左拳擊右拳,眼裡閃光寫著“發現姦情”。
顧泠瀾很自然地鬆開了手,冉雪有些惴惴地看他的臉,不見任何異樣。然後她聽見他以非常懇切的、真摯的、熱切的口吻道:“阿曜,我今天實驗沒做完,明天估計得刷夜到通宵……過來陪我。”
一擊必殺。
言曜呆滯了兩秒,反應過來立刻從善如流:“……啊明天週六我和人約好了要去KTV的。”
“我記得你昨天這個時候說你週六閒到爆。”
“不,那是你的錯覺!我立刻電話去約!”
冉雪在一旁笑出聲,捂著嘴壓了聲咕咕咕不敢驚擾了兩尊大神的“對決”。
顧泠瀾和言曜聽見冉雪笑,都轉過頭來,瞧著這丫頭,然後相視一笑。然後言曜走過去,順勢幫冉雪拎過書包,走在前面,道:“走吧。”
冉雪覺得手上一空,便看到言曜拎了她的包,略略怔了一下,然後垂了眼,道:“嗯。”
“等一下,記得許願哦。”言曜頓了下腳步,回過頭挑了笑,“難得這個機會……先在心裡練習!”
冉雪扮可愛,咧了嘴眨眼:“我許願,祝言學長和顧學長舉案齊眉、百年好合可不可以?”
“噗……”言曜悶出笑聲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冉雪一番,彷彿是初次認識,“你別咒泠瀾,他會哭給你看的——我家娘子這些日子已經好幾次跟我鬧離婚啦!”
“滾開,我忍你很久了!當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啊,式神還是妖靈?”顧泠瀾在後面冷靜吐槽,“冉兔子,你乾脆許願阿曜愛上你,娶你,這樣我也樂得解脫。”
“這樣的話,我乾脆許顧學長和言學長一起愛上我得了!”冉雪豪情萬丈一揮手,揮完手才回過味自己說的什麼荒唐話,頓時焚了,低了頭不敢看那兩人的臉色,聲音壓得極低,“啊啊,我只是開玩笑,學長……別當真。”
言曜和顧泠瀾相視,然後大笑。言曜乾脆走回去,揉了冉雪的頭髮,靠在她耳邊吐息如蘭,那呼吸撩得冉雪的耳後的絨毛一陣陣顫慄,然後他聽見言曜說:“真看不出我們的冉兔子,胃口還不小?”
“學長!”冉雪哆嗦了一下,不由得嚷了一聲。
可言曜卻拍拍冉雪的腦袋,順勢再撓了撓她的頭髮,笑:“傻丫頭,想追的話,就大膽來啊——你學長,也不見得看不起你。”
冉雪羞赧,跺了下腳咬緊了脣:“學長!你明知道,我沒那個意思的!”
言曜最喜歡看這丫頭惱起來的樣子,最見生氣。本來還想在挑撥兩句,那邊顧泠瀾低低咳了一聲,他知道顧泠瀾的意思,這丫頭最是清明,動不得,於是也就作罷,舉起了手中的袋子:“走吧,到後山去,喝酒!”
席地而坐,開了啤酒,白色的泡沫湧了出來,帶著麥芽的清香。
言曜把易拉罐遞給冉雪,冉雪不願在兩位學長面前示弱,猛地灌了一口,結果被嗆到氣管,咳出了淚花。可還是不停地笑。言曜見了這樣子,忍不住搖頭,伸過手去拍她的背。
“早知道你這麼能喝,該帶白酒來的……一起把泠瀾灌醉得了!”言曜說。
顧泠瀾翻了一下眼,吐槽:“灌醉幹嘛?想亂性直說。”
冉雪嘴角抽了一下,一邊咳嗽一邊道:“饒了我吧,白酒……學長,到時候我撒了酒瘋把你們亂了那才是真的地獄無門。”
言曜大笑,坐回去又開了一聽啤酒,遞給冉雪:“行啊,冉兔子,我倒真想看看你‘亂’起來是什麼樣——唔,快,去把泠瀾亂了!”
“阿曜,明晚一起刷夜。”
“娘子,我知道錯了。”
於是,所謂的“一起去看流星雨”變成了一場三個人的小型酒會。到最後,冉雪捱不住乏和醉,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一歪,直接去會了周公,夢裡繼續和兩位學長拼酒到天明。
下半夜。凌晨一點五十分。
因為聽到幾聲細微的響動,而把神志拉回了些。她這才覺得帶著露意的草葉一點點地濡著她的衣物,浸著點點的涼。睜開眼,便看到言曜的臉。
言曜見她醒來,笑了一下,然後食指放在脣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一旁。冉雪轉過頭去看,發現顧泠瀾靠著樹睡著,身上蓋著言曜的外套。冉雪見了這樣子微微一愣,隨即會心一笑。
然後言曜讓開了身。
如墨的夜空落在了冉雪的眼底。
晴天,沒有云。
獅子座流星雨,劃過了天際。
清晰的,肉眼可見的,密集的。
冉雪屏住呼吸,坐起身來。一切睡意和醉意通通消失不見。言曜站在她身邊,也沒有作聲,靜靜地仰頭看著。
直到流星從密集到稀疏,最後隱沒在夜空深處不見。
言曜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頸,笑著問冉雪:“許了什麼願?”
冉雪點點頭,然後垂下眼:“啊,學長,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言曜也垂下眼,壓住了眼底的深深笑意,揉了揉冉雪的頭髮:“說的對。”
而另一邊,顧泠瀾身上蓋著冉雪和言曜的外套,舒展的眉心睡得很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不知道他的夢裡,是不是也有著一夜星辰?
------題外話------
姨媽,你是世界上最魅力最溫柔最迷人最美好最善良最可愛最光輝無限最不可或缺最……
【我都這麼賣力讚美你了饒了我吧我消受不起了啊!】
【親,千萬不要學錦色飲食不調+作息紊亂,否則大姨媽會化身監管整到你欲仙欲死的!】
【血淚斑斑】
原名【一夜星辰】但是【一夜】是標題禁詞
不要問我為什麼突然上番外。
只是發現寫番外很有當初剛開坑時的感覺,又歡脫又輕鬆又賣萌……沒錯我只是突然有靈感又很需要找感覺而已!
話說我自己YY的故事都能攢一打了啊喂!
突然想起來,如果三個人期末考時一起刷夜複習似乎也很萌?
←夠了……我知道錯了,這些番外,還是完結後再上比較好。qaq
滾走~腫麼辦今天又要熬夜了啊魂淡!今天又只能睡四小時了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