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幫裡的兄弟夥還聚在一起討論他們的少爺是不是被那位從廢屋逃出來的妞給迷住了,還準備把這件事報告給老大。後一刻,楚辰便毫無憐惜之意地拎著一根粗糙大繩把綁著的芷凝從房間裡拖出來了。
芷凝出場的那一刻,看得眾人是目瞪口呆,險些沒把眼珠子給掉出來-只因為芷凝出場,那樣子怎能是一個慘字了得啊!
傷痕累累的手臂,到處都是一片血肉模糊,唯獨沒有血肉模糊的臉部也是一處紅一處紫,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額頭上的那個腫的老高的包。可以想像那一天裡,她是受過多少折磨…
繩子粗糙,那種摩擦度很容易就能把面板磨破,更何況是芷凝這種細皮嫩肉的。原本出門的時候楚辰實在是不忍心之餘想替芷凝換條光滑點的,卻被芷凝阻止了。她說“既然要演戲,那何不演的更真是點…”
這句話,在楚辰心底又是一個沉重的烙印,他想:她究竟是經歷過怎樣的過去,才使得她對她自己這麼狠心,這麼殘忍…
這樣的芷凝,讓楚辰心疼到了骨子裡,如果可以,真想把她一輩子捧在手心裡疼,刻在心裡愛,讓她一輩子都無憂無慮,幸福快樂…可惜,他不可以。
生在這樣一個天天活在槍口上的家庭裡,就註定了楚辰這輩子不可能有那樣的愛,那樣愛的自由…
用三天的愛,圓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的夢,這對他來說似乎已經很划算了呢?
小不忍則亂大謀,為了讓她順利出山,他隱忍,隱忍著看她把她自己弄的傷痕累累,血肉模糊;隱忍他還得在大庭廣眾之下當著眾人的面對她說些*的話;隱忍那些猥瑣的男人對她身體上**裸地‘打量’,隱忍一切他至今從未隱忍過的…一切源於愛…
~~~~~
微微一閤眼,再睜開,楚辰斂去眼底的那一抹嗜血的狠意,換上平時那張不冷不熱疏離的眼,朝在場的人頷首致意“各位辛苦了”
說完,轉身,似笑非笑的在芷凝身上上下打量幾圈,芷凝輕哼一聲,滿滿嘲諷與鄙視的眸子白了他一眼便轉向了別處。
她那不屑的表情,似是惹怒了他,令他徒然眯起雙眼,挑起她的下巴,一臉寒意地凝視她。
“你這是什麼表情?”雙眼泛著危險犀利的光芒,他冷冷地問道。
芷凝不語,又是一個不屑的哼聲。
…
被激怒的楚辰,猶如一頭狂暴的獅子,不管三七二十一,抽起一巴掌便朝那張白嫩的臉蛋甩去,隨即,又咬牙切齒出聲“你還真有種啊!居然能逼得我出手打女人”
巴掌聲起,現場鴉雀無聲。
大夥都楞楞地看著女人白嫩臉蛋上那一巴掌留下的紅腫印跡,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他們的少爺打女人了嗎?沒有留一絲情面?畢竟那還個漂亮的女人。
“是啊!我就是有種!怎麼樣?比起你這種被女人隨便幾句話就能激怒的男人,是有種多了吧!…”芷凝倨傲地抬起頭,倔強的目光對上楚辰的,那語氣似乎是在試圖激怒他。
她說過,如果要演戲,就要演的逼真,她可以狠心對自己殘忍,但她能體會到楚辰對她殘忍的同時,自己心有多痛?
她剛剛的那一挑釁,讓接下來的這一切,都背離了計劃…芷凝,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殘忍!
心在納罕,兩隻手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握緊成拳,楚辰兩眼狀似將要噴火似的緊盯著那雙倔強的眸子…
相對,無言。
無言,卻又似讀懂了對方眼裡的千言萬語。
芷凝,你在玩火…
楚辰,對不起,這樣遊戲結束的才快…
…
現場,靜默了良久,大夥,都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等著楚辰雷霆大怒下對找死的女人的最終判決…
芷凝,也等著楚辰的迴應,等著他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
楚辰怒視著芷凝,看著她臉上那一抹決然,心裡猶如在滴血,他真的沒有勇氣再對她施暴了…所以,他決定…
“哈哈!哈哈!有種,你真的有種!你還真是我見過最有種的女人…”楚辰突然狂笑出聲,惹得旁人一臉迷茫的面面相覷,連芷凝都不清楚她究竟在打什麼主義。
接著,楚辰又半眯起眼睛湊近芷凝,一隻手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
骨節吱吱作響,像是斷裂的聲音。
“呵呵…這麼有種?不知道等會在男人身下會不會更有種呢?”楚辰的眸子,突然變得陰冷萬分,那說出的話,彷彿來自十八層地獄。
溫柔、血腥,兩種神色交替出現在楚辰臉上,那完美的演技,堪稱一流,連芷凝都有一時迷惑這究竟是他的本性還是為了掩人耳目…
捕捉到芷凝那幾秒鐘的閃神,楚辰嘴角掀起一抹笑的幅度,輕浮地撫了一下芷凝的臉蛋,緊接著又丟出一句爆炸性的話“這麼細皮嫩肉的上層貨,我怎麼捨得一個人玩呢?…各位,等我爽夠了分給大家玩玩怎樣?”
這樣的話,對這群性飢渴的男人來說,無疑是上天賜予的甘露,讓他們一時興奮到了極點,以至於…既讓他們放鬆了警惕,又給芷凝一個逃跑的良機。
趁此機會,楚辰順利把芷凝帶去了半山腰上的別墅,那裡防衛少,逃跑路線多,可以給芷凝更大的逃跑機會…
※※※※※※※※※※
午後,另一座山,西山,微風徐徐,樹葉招搖,陽光如萬點星芒般穿過重重障礙,射入安靜的只剩下蟲鳴的林中…
樹靜,人動。
只見一個瘦削的中年人身穿樹葉一樣的軍綠色衣裝,站在略微開闊的地方,舉著望遠鏡朝對面那座山頂遠望。身後,幾位士兵一樣的年輕人舉著槍,一臉肅然地挺立著,靜靜注意著林中的一舉一動。
片刻後,樹葉花草‘嗖嗖’聲起,像是有人走動的聲音,幾個年輕人立即握緊槍,警惕地盯著聲響的方向…
幾分鐘後,另一個身穿軍綠色的年輕人急匆匆地從那樹叢中鑽了出來,神色急切地報告道“茗叔,楚天碌的公子把芷凝小姐轉移到半山腰下的別墅去了…之前還…”
“還怎麼了?”中年人立即轉過身來開口問道,那說話聲裡,隱隱走著即將爆發的憤怒。
“還狠狠羞辱了一番…聽說芷凝小姐遍體鱗傷…姓楚的當眾甩了她一巴掌,還揚言…”後面一句話,他實在沒膽量再說下去。
“說!”秦建茗低吼一聲。
讓芷凝吸毒,已經讓他忍無可忍了,現在居然還遍體鱗傷。
“揚言說…說…說是等他爽夠了,就…就分給那幫土匪玩…”
“什麼!?”兩個字,猶如深山裡的響雷,秦建茗暴怒,嚇得旁邊挺立的年輕人也是一震“他媽的小畜生,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說完,狠狠扔掉手中的望遠鏡,轉向身旁的一年輕人說道“通知下去,今晚就行動…另外知會舒振偉一聲,說我秦建茗四個小時後要見他”
四小時後,H市,某私密日式茶館內,兩個中年男子面對面席地而坐。
褪去商戰上的鋒芒,他們也僅僅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父親而已…
茶水入杯,熱氣騰騰,迷濛的水霧繚繞在兩名男子中間,一如那些如煙的過去,繚繞,飄飛,最終幻化成一場鏡花水月,隨風而去…
滄桑的容顏,滄桑的記憶,以及滄桑的心境,記得他們上一次一起喝茶還是在八九年前…往事不堪回首啊!
“老了啊!老了!…”秦建茗感嘆。
“是啊!孩子們都長大了!”舒振偉迷茫地望著團團升騰著的霧氣,跟著悲嘆。
“真的是老了…當年我立下誓言,一定要在各方面都超過你…現在想想,只覺得可笑…到頭來,我們卻都是這世界上最差勁的父親…”秦建茗盯著茶杯上的印花,漸漸陷入回憶。回憶當年的誓言決心,回憶當年為誓言拼搏的樣子,回憶當年那個令他愛的煎熬的董倪…
“你知道你有一個多麼優秀的女兒嗎?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居然可以那樣懂事?”想起小艾(芷凝),秦建茗又回味起那段可謂是天倫之樂的日子。
那時候,剛剛失去奶奶和家的小艾,雖然有些自閉,不愛理人,但她卻是那樣的貼心。和董倪鬧離婚的那段時間裡,若沒有她,秦建茗想他可能也沒勇氣挺過來吧!
“當年,是你救了她?”舒振偉有些壓抑。
“是啊!…”沉重的過去又讓秦建茗重重嘆了口氣“從八年前董倪和我提出離婚的那一刻起,她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監視之中,原本以為可以磨蹭著堅持著就可以動搖她的決心,沒想到…那件事令我太心寒了…火勢,來的太快,若不是那場即時雨,她也可能真的去了…”
“…”舒振偉無言以對,跟害自己母親和孩子的女人復婚不說,居然還和這樣一個惡毒女人生活在一起這麼多年都無所察覺,他能怨誰?
“這些年,她過得不錯,藍老太太對她如親孫女一般,吃的,穿的,用的,樣樣沒虧待過她,她自己也很爭氣,在學校成績拔尖不說,各方面才能都很突出……她真的很優秀……當年和董倪離婚,出了點事…和她走丟了…後來才找到的,看她過得很好,也就沒有去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