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28 自白書by沈跡白
?我的表白，意料之中地失敗了。
當時微微說：“大明星，吃錯藥了啊？還是生病了腦子不清醒呢？你跟我表白？”
大約是我當時的表情太過嚴肅，她笑呵呵了一陣後，面色恢復正常了，之後才扭捏道：“你不是說真的吧？”
她從哪看出來我說的不是真的呢？
我想過她也許會拒絕，但沒想過她會壓根不相信我喜歡她。
最後我開了車，一溜煙走人了。
我需要安靜一下。
大約是那次的表白太過突然，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沒聯絡微微。
我當時還想，或許我也沒有那麼喜歡她，或許……
一訣則一再叮囑我，談戀愛可以，但是別被人拍到，因為微微不是圈內人，我要想保護她，就不該讓她曝光在公眾的視野之下。
後來有一回，我搭了傍晚的航班去江城，心想著看她一眼就走，因為第二天下午我還有場在另一個城市的活動。
那時候她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我不認識對方。
一個長得頎長，膚色卻偏白的男人。他笑起來的時候，很溫和，有點像冬天的太陽光，照到了你身上。
我不知怎麼的，突然便想起了多年以前的何易。何易如今已經不在這個圈子裡混了，我從華影畢業後的第五年，何易便宣佈了要永久退出娛樂圈，而在當時，他已經是個二線小生，論名氣論身價論話題度，都是能獨擋一面的了。但他就這麼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這個名利場。
那時候他有來找我，我見了他一面，發現他依然同當初那般，儒雅，謙和，陽光。不是那種可以裝出來的陽光，而是從他的身上，你真的能看見一種積極的力量，哪怕為了家庭，他曾經委身於人，併為此覺得自己骯髒不堪。
“捨得下？”我當時笑笑，注視著他的眼睛。
何易的脣角幾不可見地微提，“有什麼好舍不下的，跡白，我累了。況且我已經賺到了足夠維持我一段時間生活的錢，而我家裡的情況也已經好轉，我母親也是同意我離開的。”
我表示支援他的決定。他那會便眼裡帶笑地道：“真好，我跟許多圈內還算有些交情的人提過這事，但只有你會說支援我。”
我支援他，因為何易愛的從來不是這個閃耀的圈子，他迫於生計來到這裡，並且從沒有真的喜歡過這兒。如此走了也好。
不是你所認為優秀繁華的圈子，別人就一定喜歡的。
這些年來我偶爾也會跟何易通個電話，他長我兩歲，眼看也是三十的人的，卻還孤單一個人。
倒不是我認為成家立業這事非進行不可，只是何易……我將目光落回了微微旁邊的那個人身上。
這麼看久了一會，我又發現那個男人身上有股剛毅的氣質，不是你在路邊隨意看到一個男人時人家能有的氣質。
他走路時站得筆挺，腰就沒彎過一分。電光火石之間，我的腦海中掠過了一個群體軍人。
在我接下的眾多劇本中，其中也有飾演軍人的，為了達到那種演的就是軍人的效果，我曾經申請到軍營裡去待了三個月。那樣單一卻令人熱血昂揚的生活，我至今仍能說上個子醜寅卯。
微微不知在和那個男人說什麼，我看得出來，她的表情並沒有很放鬆，反而有些拘謹。而那個男人呢，他自始至終都是微笑著的。
一直到男方離開，我才出現，立定到微微跟前。當時她正在翻找什麼，我站定在她跟前時，她先還毫無所覺。
直到她抬頭，明顯一副被嚇到了的表現。
“大明星，你怎麼來這了？來這邊拍戲還是跑活動？”微微和我打了招呼，不親熱，也不疏離，還和從前一樣。
可我不滿足於此呢。人都是貪心的。
“微微，我來看你。”我一句話，便可以將她堵死。
微微的臉色變得尷尬，但很快，她落落大方道：“行，你看吧，兩個耳朵一對眼睛，這是鼻子，這是嘴巴，哪兒都不多，也哪兒都沒缺。”
我的心緒有些複雜。
“剛才那個男人，你朋友？”有些問題，這個時間不問，下次再想問，時機可就不對了。我於是開了口，唐突，冒失，不符合我一貫的行事作風。
“嗯，朋友。”微微倒是坦蕩。
“你朋友，看起來是個軍人。”朋友也分很多種的，只是不知道方才那個男人，屬於哪一種？
“怎麼，對人家有意思？”微微似笑非笑地勾了勾脣，“人家名草有主了，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登時一噎。
微微這時則起了身，“我該回家了，不早了。”
是不早了，既然知道不早了，怎麼還敢這麼晚出來，還有那個男人，他也不送送微微。想到這裡，我突然有些惱火，“下次不要大晚上出來了，女孩子家家，不安全。”
“這次是例外。”微微難得耐心和我解釋了一句。
我縱然有火氣，可被她這麼好言好語地一解釋，那團火也在沒燒旺之前便熄滅了。
我送了微微回家。她有開車過來，我便接過了她的車鑰匙。
等到達目的地了，微微卻沒下車。
我問她在想什麼，她聳聳肩便道：“在想我現在要是進去了，估計又得和我媽吵了。”
“發生了什麼？”
“不就是相親麼，她看上了的，我不喜歡。她口口聲聲念著好的，一轉身便被我落了面子。我有時就奇怪了，華夏社會進化到現在，難道女人就是為了結婚生子而存在的麼？”
微微一臉不敢苟同的語氣。我告訴她不喜歡就別去了。
何況不是還有我嗎？這一句，我只能暫時放心裡了。
“曉白。”微微良久後用食指敲著車窗，“我們可以做朋友，但你別喜歡我，不然最後結果是朋友都沒得做。有一個大明星當朋友，我說出去也挺有面子的，但戀人麼，就算了。”
“我的家庭不會允許我找一個娛樂圈裡的男友，哪怕你高、富、帥，八塊腹肌有人魚線，也還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