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染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服，嘀咕這男人又抽風，簡直莫名奇妙。
半個小時後，她扭頭向窗外，然後皺眉：“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這不是去他公寓的方向，也不是回老宅的路徑。
秦晉深沒理她，只是問老武：“還有多久到？”
老武看了看路線，“已經到了，這個路口拐進去就是……車站。”
“嗯。”男人淡淡點頭。
蘇小染恍悟過來，然後大怒：“秦晉深，你幹什麼？”
胸口抑制不住的憤怒，因為太過生氣，她全身都顫抖起來，瞪著他的一雙眼睛都在噴著火，似要把對方燒穿。
對於她的情緒，男人置之不理。
蘇小染大叫：“停車！”
老武看向後視鏡，看向男人，為難。
“武哥，停車！”
“小染我……”我只是個開車的啊。
蘇小染咬牙，氣的眼睛都紅了，看向一邊坐著的男人，顫聲問他：“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要幹什麼？”
一直沉默的秦晉深這才扭頭看她：“送你回G城。”
“我不回去！”
“不回去留在這裡幹什麼？別問我什麼意思，我的態度早在一個月前就表明了，那封信上的內容是我的心底話，你如果還要問我是什麼意思，我不介意把那信上的內容在說一遍。蘇小染，我要的影片你已經給你了，你對我來說，就在也沒有利用價值了，一顆廢掉的棋子還放在身邊是個麻煩，對我來說很麻煩，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回去，回G城，忘記我，永遠也別在踏足A市！明白了嗎？”
每一個字，每一句，都像刺一樣往她胸口裡鑽，蘇小染瞪著眼睛，死死看著他，眼睛紅了，她卻不讓一滴眼淚掉下來，她一字一句問：“昨晚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秦晉深皺眉。
“昨晚你說，電視上，報紙上，你跟馮晚在一起的那些畫面，都是你故意安排的，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男人手緊緊握成拳頭，表情淡漠，點頭：“騙你的假話，你也信？”
“……你混蛋！”
“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冷冷說完這句，他推開車門下去，走的決絕。
蘇小染心頭狠狠一顫，下意識推開車門要跟下去，秦晉深眼底鋒利的朝老武看過去，呵斥：“鎖上車門！”
老武伸手按下中控，“吧嗒”一響，不管蘇小染怎麼拉，都拉不開車門。
她趴在窗戶，用拳頭砸玻璃，對著窗外的男人大叫：“秦晉深，你這個王八蛋！”
眼淚流了下來，她扭頭看老武：“武哥你開門！”
老武苦笑：“小染，不是我不開，是我開了門，那小子能把我揍成兩半。”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去，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跟著他嗎？”
緊緊貼在窗戶上，她死死看著外面那男人，他站在人群之中，身形修長，姿態清雋，格外的醒目。
蘇小染用手掌心一下一下拍著窗戶，窗戶被她拍的一震一震，老武心驚，扭頭去看她勸她，她也不聽，只是恨恨盯在窗外，她手心都麻了，眼神倔犟，透著狠勁。
站在車外的男人皺眉示意老武開車離開。
眼不見，心不疼。
老武也想離開啊，可這裡是個路口，人多車多，又剛好堵上了，他又不能飛，怎麼穿行過去？
終於，站在外面的男人看不下去了，他抬起修長的腿走過來，在窗外站定，抬手示意開窗。
老武松了口氣，立刻按下蘇小染那邊的窗戶鍵。
車窗緩緩降下，蘇小染抬頭，看著男人，嘶啞的嗓音從喉嚨裡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她說：“我恨你！”
男人身形一顫，俊臉白了幾分，映襯著路邊的雪地，更顯白。
蘇小染伸手，關上窗戶，隔絕那男人的視線，不在看外面，對前面的老武開口：“走，離開這裡！”
總算到了綠燈，老武松開剎車，車子慢慢滑出去。
路中間，秦晉深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
蘇小染閉上眼，眼淚流下來。
*
老武第三十次回頭去看身後的女人，她蜷縮成一團睡在椅子上，表情木木，眼底沒有一點的波瀾，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整個人沒什麼起伏，沒生機，看起來有點嚇人。
“你……沒事吧？”
老武停下車，擔心了。
蘇小染蜷縮著，沒理他，沒動。
老武嘆氣，“你這是何必呢，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為他傷心個屁啊，他不值得你愛，你忘記他吧……”
“武哥。”一直沒動的蘇小染這時開口，從椅子上坐起來，“武哥，我問你，秦晉深到底想做什麼？”
老武眼神一閃，“什麼做什麼，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剛開始接近我，就是為了我手裡的那份影片，他現在得到手了，肯定會做些什麼，可他到底想要幹什麼？我想不明白，所以我想問問武哥你，他到底想幹什麼？他到要對霍家做什麼？霍家到底跟他有什麼仇恨？”
蘇小染心裡越傷心，她就越冷靜，剛才細細一想，一個問題在心裡逐漸成形。
昨晚的秦晉深，她明明能感覺的出來，他對她還是有感情的，也能感覺的出來，他是喜歡她的。
可是為什麼只過了一個晚上，他就又要改變主意，送她回去了？
她思來想去，只有一個想法，他鐵了心要送她回去，說那些話讓離開，不讓她回A市，無非就是這裡太危險，她或許會出事。
她想起上次在G城的槍戰，那麼遠的一個地方，霍家的人都能找去，還做出那些可怕的事。
如果她在A市，在霍家的眼皮子底下，指不定霍家能對她做些什麼。
如果讓霍廣博知道她把影片給了秦晉深，那麼他會不會一怒之下，真的找人殺她滅口？
霍廣博那樣的人，既然能先奸後殺一個女人，那麼就證明他也是狠心的，沒有良心的，沒有人性的，如果他懷疑她會把那些影片裡的東西宣傳出去，他肯定要對她動手。
G城遠離A市，只要她安安份份待在G城，不鬧出什麼事，霍廣博說不定會放她一條生路。
可她的人如果在A市，又跟秦晉深在一起，以霍廣博的多疑，他肯定不安心，肯定要對她動手。
那麼秦晉深，是不是也想到這一方面了，怕她受到霍家的迫害，所以才下了狠心，要跟她恩斷義絕？
他是要保護她，才要跟她離婚，才要狠心趕她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