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悅悅沒有回覆,被欺騙過之後,再也不可能回到當初的親密無間。所謂真的好朋友,是不應該存在一點欺瞞在這友誼之上。
尚悅悅這會真的把手機放回口袋裡,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經過尚悅悅的身邊,不經意碰了碰她的肩膀,中年婦女哎呀一聲,“小姐,沒事吧?”尚悅悅被撞倒了,整個人摔在地上,她輕輕的搖頭,“沒關係。”
中年婦女看上去並不是壞人,尚悅悅也不打算計較,起身拍打了下身上的灰塵,準備繼續離開。
中年婦女忽然拉住尚悅悅,很有禮貌的問道:“小姐,您知道布路島在哪嗎?”
布路島是a城一個隱祕偽裝寧靜的小島,實際上是一個賭場的黑市。之前尚悅悅聽陳碧婷說過,還有人天價拍賣人類活生生的心|髒。
尚悅悅不膽小,但那種地方,能不去,就儘量別提,就最好不過的。
尚悅悅沉默了一陣,中年婦女忽然就跪下來,拉著尚悅悅的褲子,哭得稀里嘩啦,“小姐,求您帶我去布路島!我聽說那裡有心臟可以拍賣,我兒子現在就躺在醫院,等著救命的!求您了……”
尚悅悅一怔,同情心氾濫,便攔截了一輛計程車帶她去布路島。
在車上,尚悅悅知道了中年婦女叫黃阿姨,她的兒子在讀建築,在實習期間查出來了心臟衰竭,需要趕緊換心臟!心臟衰竭,的確要跟時間賽跑。
約莫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到了布路島的出口。尚悅悅倏地頭腦昏昏沉沉,黃阿姨走出車外,再三跟尚悅悅彎腰感謝。當計程車司機發動引擎的時候,小島裡走出來五個西裝統一的保鏢,戴著黑色墨鏡,齊齊掏槍,拉著槍膛,對準計程車的擋風玻璃。
其中一個保鏢走到車旁,拉開尚悅悅那邊車門,“尚小姐,請跟我們出來。”
尚悅悅眼前一片模糊,耳膜還有點聽不清楚,她按著前額,氣若游絲的吐字,“我們……我們認識嗎?”
“尚小姐,得罪了。”尚悅悅想要掙扎,可渾身起不出一絲力氣。大腦很清晰,身體被騰空,有人扛了自己出去。
“小姐,人已經給您帶到!需要準備醫生嗎?”黃阿姨走到角落裡,拿出手機,眼睛目送著尚悅悅被人扛走,邊跟手機裡的人報告。
手機裡的女人冷豔冰冷,紅脣勾起,“好!”
當尚悅悅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竟發現自己被吊在舞臺的中間,不上不下。她有過第一次吊威壓被掛在半空中停留的經驗,所以鎮定了許多。可就是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尚悅悅低下頭,地上一片片白色的羽毛,而這些羽毛的來源,是她身上的衣服。舞臺下坐著好多穿得像模像樣的人,偌大的空間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也像一個正宗的拍賣會。
“一百萬起價!”舞臺上還有個司儀,手裡握著錘子,在桌面上敲了敲。
尚悅悅猛地回憶起,她帶了一箇中年婦女來布路島,之後的事情,大腦一片混亂,怎麼用力想,都憋不出來。
可她很清楚,布路島絕對不是一個好地方。
進來的人,要麼就是勝者為王,要麼就是敗者為寇,沒命出去。
臺下的人,估計都是王者!那自己?剎那間,她全身冰冷,心臟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冒起冷汗。
“三百萬!”
“五百萬!”
“一千萬……”
“三千萬……”
臺下一直在叫價,尚悅悅依舊不明白,他們在拍賣什麼。只是覺得,臺下那些人的目光,都很不懷好意。
“慢著……”有人推開大門而進,傳來一縷光線,尚悅悅的眼睛刺疼了一下,微微眯起。
“我們小姐開的價,五千萬!”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到離舞臺最前的地方停下,有意無意的瞥了眼尚悅悅。
臺上的司儀高喊,“還有沒有人超過五千萬的?五千萬第一次,五千萬第二次,五千萬,第三次……”砰,錘子輕輕的在桌面上一敲,五千萬成交了。
被吊在舞臺上的尚悅悅倏然降落,她被捆綁著手腳,連嘴巴都封住了,想逃跑,都找不到機會。
尚悅悅全身如同散架了一次似的,被人無緣無故吊著第二次,可想而知,多倒黴!
尚悅悅趴在地上,動也不能動,她眼睛瞄到一雙黑得發亮的皮鞋正叩叩叩一聲聲的走到自己的面前。
心跳,狠狠一顫。
穿著白色長袍的高大男人一揮手,臺下幾個保鏢走上來,重新抬起尚悅悅,放到擔架上,推進了一個頗像手術室的密室裡。尚悅悅拼命的搖頭,想說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只能“嗯嗯嗯”的一聲聲呼喊。
尚悅悅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總感覺,這是一場預謀。
醫生翻開了箱子,拿出一把亮瞎眼的手術刀,尚悅悅眼睛瞪得比平常大好幾倍。
她一個勁的抖動,掙扎,醫生冷吼:“按住她!”
“是!”幾個保鏢重新湊過來,稍微用力,便讓尚悅悅動都不能再動一下下。
羽毛衣服被刀割開,面板感應到一陣寒慄,而刀側碰到肌膚時,她更是大腦發麻。
剛剛叫價的男人踱步前來,“慢著……撕開她嘴上的膠布,小姐吩咐,要她留下遺言。”
尚悅悅的嘴巴得到解放,大口大口的呼吸幾下,雙眼警惕的掃向他,他戴著墨鏡,鏡片反射出她的樣子。尚悅悅語氣極為恐懼,“你們到底要對我幹什麼?”
“尚小姐,我們小姐出了五千萬,要買下您的心臟!”男人陰測測的開口,抬起手摘下墨鏡,一雙深邃眼睛直瞄著尚悅悅,瞳孔為墨綠色,很冰很邪。
小姐?尚悅悅第一時間便想到,是紀若雨嗎?可如果紀若雨真要對付自己,不需要兜如此大的圈子。紀若雨雖然刁蠻任性,處處刁難她,可她始終還是個不大懂事長不大的女孩子,斷然不會殘忍到取她心臟,拿她性命。
尚悅悅拋開大腦的雜念,“你們小姐是誰?我能跟她見一面?”
那邊準備著手術的醫生對男人說,“mick,長話短說。”
mick掏出一個昂貴的火機在手裡嘀嗒嘀嗒的把玩著,尚悅悅盯著那束火光,驀地想起接近瘋癲的周婷。發生火災之後,還真沒見過她了。
如果真的是周婷下的手,周婷的狠毒,尚悅悅見識過!殘忍,她並不是做不出。
尚悅悅心裡很害怕,是不是人在臨死之前,遇到危險的時候,都會想到自己以前的那些回憶呢?其他人她不知道,只是尚悅悅此時此刻,大腦閃過紀若洋極冷極冰的俊臉。
“尚小姐,把你的遺言留下吧!能給你辦的,我都會盡力。”mick低下眸子,睨了眼尚悅悅,情愫一閃而過。
“我不要死!”尚悅悅得知自己即將又要跟生死奮鬥的時候,她第一反應,便是拒絕!
mick幽幽轉過身,不再看尚悅悅,死不死,不到她做主了!
“沒遺言留下嗎?”mick最後一次問尚悅悅,語調聽不出一絲情緒。
沉默了一分鐘,mick經過醫生的身邊,“交給你了。”
當手術密室開門,又重新關上門的那一霎那,尚悅悅的心情,莫名的恐慌至極。多少跟生死擦肩,多少次在死的邊緣裡徘徊。每一次,她都是那般的害怕,可永遠都不到絕望的境界。看著那個醫生緩緩的靠近,手持一把手術刀,另一隻手持著醫用剪刀。尚悅悅倏然很用力的吞下一口水。
“剛剛你們說的那個mick呢?我想見一見他,我有遺言要留下!”尚悅悅佯裝鎮定,其實她是害怕得不得了。害怕又能怎樣?是自己偷跑出來的,就算真丟了性命,也跟任何人無關!這一次,真不能責怪任何人。
醫生不耐煩的擰起眉心,手術刀擱下,“小姐,您的廢話還真多!”
尚悅悅眼中的餘光瞥到那把手術刀,好像離自己越來越近,剛剛刀子隔開她衣服的時候,刀子的冰冷擦過下腹的皮層,如今心有餘悸。
“不是說好要給我留遺言嗎?難道你想跟一個即將死的人出爾反爾?”尚悅悅眸光一冷,她的求生意識,來了。
醫生抬起頭,打了個眼色給身旁的護士,護士走出密室,把站在門外的mick重新請了進來。
“我想要跟mick單獨留下遺言。”尚悅悅的眸光,鎖住已經進來走到她身邊的mick,mick已經重新戴上了墨鏡,比第一次進來的時候,神色還要冷清了許多。
醫生更加不耐煩,“我說你這臨死的女人,遺言多大的事情……”話還沒說完,mick冷聲道,“出去!”
“可……”
“我說出去!”mick的聲帶更加冰凍,主刀醫生跟幾個護士只好暫時迴避。
手術室裡只剩下他們兩個,mick殘戾的勾脣,一笑,“有什麼遺言?”
“我聽他們叫你,mick!”尚悅悅其實並沒什麼遺言,她想跟自己賭一把,賭自己能不能逃出這裡。而能做主的人,就只有mick一個了。
“遺言。”mick的嘴角輕不易覺一抽,重複了剛剛的兩個字。
尚悅悅又假裝沒聽到,她想伸手去觸碰一下,到底近在咫尺的這個陌生人,是冷血的動物,還是沒心的!你說,怎麼還有人像她這麼笨的呢?明明就知道,進來布路島,不是強者,一律不可能完整出去的。可她那同情心,就氾濫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