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山莊再次陷入一陣手忙腳亂,因為採兒跪在大雨中昏過去,那個時候,秋月娘急得從房間內跑了出來,當場,一巴掌給了於楓,似乎將採兒出的事怪在於楓身上,而於楓一動不動,從秋月娘手中硬生生將採兒抱過來抱在懷裡,那種動作相當於搶過來,當於楓抱著採兒轉身背對的秋月娘時,那背影可以用瀟灑來形容,而秋月娘早已是火冒三丈。
還好穆崢拉住秋月娘,結束這場無厘頭的鬧劇。
採兒身上溼的衣服是阿笑幫忙換的,現如今躺在**,臉色蒼白而冰冷,緊閉著雙眼,等待著什麼時候醒來。
屋外的豆大的雨還在下,阿笑端著水盆走了進來,看到於楓依舊還是那身溼衣服,衣角處一直在滲透著水珠,掉在光亮的地板打溼一片,他坐在床頭,薄脣發白,雙手拉捧著採兒**在外的手,似乎想為她驅寒,卻是不知所措。
她的手心透著冰冷,他怎麼揉都無法將自己的溫暖傳送給她,早知道他不應該妥協她的固執,他應該要阻止她繼續跪著,明知道她身子虛弱,他卻還要順著她的意思。
阿笑將水盆放在床頭的支架上,看著於楓說,“先去換身衣服吧,這裡有我照應。”其實阿笑是想讓於楓不要那麼擔心。
“沒事,我要看她醒來。”於楓淡淡地說道,似乎很久沒有開過口,於楓的聲音有些沙啞卻是好聽,不知是不是因為淋雨的緣故。
阿笑眼神透著心疼,她知道於楓向來都擔心採兒在乎採兒,只是從未見過他善於表露出來,於楓總是在採兒身後默默的,而今這一表現竟是如此笨拙。
阿笑不再說什麼,端來的水只是想替採兒擦擦臉。
秋月娘一身華服走了進來,帶著一肚子的火氣溢滿整間屋子,阿笑知道夫人的脾氣,趕忙迎過去想說什麼,卻被秋月娘推開。
看到面前於楓緊握著採兒手的畫面時,秋月娘基本上衝過去,“走開!這裡不需要你。”秋月娘插入他們手指緊握的中間抵在於楓面前,於楓被迫松離採兒的手。而秋月娘傲然一視,坐在於楓剛才的位置。
“去換套衣服吧!小心著涼。”阿笑走到於楓身邊關慰道。可於楓卻站著不動,一直看著躺在**的採兒,生怕錯過她睜開眼的瞬間。
秋月娘守在採兒身邊,面露擔心以顯慈母之心。
氣氛不對頭,冰涼的空氣很僵硬,一切屏著呼吸都很靜。
秋月娘讓自己平心靜氣,她知道她這麼做對於楓不公平,也許在他人眼裡她是一個狠毒的婦人,可是她不想讓於楓靠近採兒,那感覺像是要奪走她的命,於楓在他們身邊就是威脅,她只是想盡孃的責任去保護她的女兒,即使行為是不被認可。
“別再做無所謂的掙扎,除非我死,不然你們兩個休想在一起。”秋月孃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經過任何思考就說出口。
於楓像個木頭一樣沒有說話,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疲倦。
穆崢他們也匆忙趕了進來,秋月娘對於楓說的那句話,他們也都趕巧聽到了。
蕭木榮走到秋月娘旁邊說道,“大嫂,讓我給採兒把脈看看。”蕭木榮略懂一些醫術,但醫術不精,聽聞蕭木榮的話,秋月娘自動起身讓開,而蕭木榮順勢坐了下來,替採兒把脈。
穆崢向於楓走過去,一手伸起拍了拍他的肩背說道,“你也去換套衣服!”
也許只有穆崢的話對於楓才管用,於楓回過神看著穆崢,可能意識到自己失禮,於楓低下頭不敢與穆崢對視。
“想要好好照顧她,就先把自己的身體顧好。”穆崢說道,聲音不是很大,但也不小,足以讓旁人聽去,而秋月娘聽到穆崢對於楓說的話,頓時心生悶氣,扭頭看著躺在**的採兒。
於楓抬起眼略詫異,張了張脣喚了句“師父”。
穆崢沒說什麼,只是堅定的眼神示意於楓別擔心。
而這邊,蕭木榮替採兒把完脈將採兒的手放在被窩裡,他說,“採兒的身子最近都很虛弱,加上這次淋雨這麼久,染上風寒了,不過她體內有一道氣流在亂竄,我想應該是血咒在蠢蠢欲動,我怕壓制不了多久的。”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秋月娘問道。
誰也沒說話,因為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或許是沒有辦法。
而這時,採兒突然掙開了眼,一道殷紅的眸光閃過,如嗜血般邪惡。
“醒了!”阿笑看到採兒睜開眼,欣喜地叫道,然後一群人都攏到床邊看著採兒,隨時你一句我一句的慰問。
採兒幾次頻繁昏迷,秋月孃的心早已提到心眼裡,見採兒睜開了眼,總算懸下心來。
那都是一張張對自己擔心的面孔,可是採兒卻沒有看到於楓,她撐起身子坐起來尋著於楓的身影,屋內並沒有他的影子。
秋月娘看得出她在尋什麼,語氣不禁降下零度說道,“別找了,於楓不在。”
秋月孃的話讓穆崢他們迷糊,於楓剛還在呢,這一回過身,於楓確實不在屋內了。
採兒失落地垂下眸,側面的她易發憔悴。
“他在哪?”採兒問道。
秋月娘也許真的要瘋了。
看到於楓一身衣服都是溼的,冷趕緊解開披在身上的黑色袍子,走過去給於楓披上,卻不問於楓為何一身溼,其實不用問,冷也知道。
於楓略皺著眉頭,好看的額頭立馬一個“川”字形,卻依舊掩飾不了他俊美的輪廓。
“何事需要這麼急?”於楓淡淡開口問道,在採兒昏躺在**的時候,他就聽到冷給他發的**,所以他是在採兒睜開眼後,才放心離開的。
“王后要見主子你。”冷說道。
此時的他們在穆雲山莊西一角,這裡略微偏僻,很少有人會經過,而且有幾座假山立著。
“王后來了?”於楓詫異,看著冷問道。
“已經在坐等著主子過去。”冷說道。
於楓的眼神開始複雜著,似乎在猶豫,這個時候不宜離開山莊。
“你先回去覆命,我晚點過去。”於楓說道,冷將地方告訴於楓後便消失在雨線中。於楓皺的眉頭越發越深,而遠處傳來的聲音告訴他,那裡有人在爭執。
於楓解開冷給過來的袍子,順道回房換了一身衣服,無非是想掩飾自己剛才為何消失在採兒房內。
那一天,採兒再也沒有開口說話,連於楓跟她說話都不應,完全像是被人抽了線而不被操控的木偶。
秋月娘明白她在想什麼,踱步來回,看著採兒側身躺在**背對著她,秋月娘知道她沒睡,“成心跟我慪氣是不是?”
回答的只是一片冰冷的空氣。
雨漸漸停了,兩扇窗戶被開啟,寒風滲透進來,帶著微涼的氣息,放在茶桌上的熱茶早已冷卻,一身素衣髮髻簡單而落得平凡的宋玉致小心翼翼提著暖呼呼的茶壺走到面前這位坐著的女人,只見女人身著黃杉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髮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豔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眉宇間更是夾雜不耐,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在女人頷首之時,瑩亮如雪,星星點點在髮間閃爍,好一個豔麗的女子,可散發凜然的氣息卻不容人靠近。
冷說,這個女人是北遼的王后,所以她是不敢怠慢。
玉致是想替這位王后換杯熱茶,可是在還沒她開口,女人一手便拍在茶桌上發出劇烈的聲音,把玉致嚇到了。
“於楓什麼意思,要本宮等他多久?”女人的聲音早已被她磨去的耐心變得有些尖酸難聽,不過料誰都會失去耐心,幾盞茶水的時間已過,茶水都換了好幾杯,就是沒等到人來,何況一國王后要發威又有何不可。
冷使眼色示意玉致退下,隨後自己站出來替於楓說話,“王后息怒,穆雲山莊的前三老都在,主子可能是不方便離莊,怕引人懷疑。”這話說的完全就是說王后來的太突然,要見面怎麼也得提前預約,怎能獨來獨往讓人沒準備。
“本宮可不想這麼等下去。”王后站了起來,威嚴具備,直徑走出門外,而門外有好幾個帶著鬼面具的黑衣人,那著裝奇異,是北遼的服飾,一看這些人,就知道是嚴格培訓過的,不是大內高手,就是高手中的殺手。
“王后?”冷在後面喚道。
“盡然他來不了,本宮當然要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