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衛公公將李湛的話原封不動帶給皇上。
李琛似乎有些驚訝,但並未過多表露出來,只是一閃而過。
放下手中的茶杯,“太子真這麼說?”
“回皇上的話,這聖旨還在老奴這。”衛公公將聖旨呈現出來。
李琛瞄了一眼,“放那吧!”
“皇上,不會將罪太子吧!”衛公公替太子擔心道。
“抗旨是死罪,可那是朕的孩子,朕怎麼忍心,看來,還是朕不太不瞭解太子。”
“皇上是要收回旨意嗎?”
“也只能這樣,難道還要強行太子去娶洛喜嗎?”
綢華錦緞,玄紋雲袖,一身墨色緞子衣袍,頭髮以上好的竹簪束起,本該風度翩翩,可陽光下,李湛的臉色是慘淡至極。
身後洛喜安靜地跟著他,依舊還是那身桃色的宮女服,一支金步搖。
耳邊再次聽到李湛的輕微咳嗽聲,洛喜多想上前扶住他,可是卻不能。
為何回房間的這段路這麼長。
李湛坐了下來,面無表情的臉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洛喜替他到了杯熱茶端在他面前,誰也沒開口打破這僵硬的氣氛,洛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說道,“奴婢先下去,有什麼事就叫奴婢。”像這種情況是不需要徵同主子的同意,是可以直接退下的,洛喜她是這樣做,可在轉身之時,手腕被李湛拽住了,不讓她走,李湛好像總是喜歡這樣,什麼都不說,在洛喜走的時候,他卻抓住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殿下!”以為李湛是有什麼需求,洛喜喚道。
“留下來,別走!”李湛說道,隨後抬起眼眸看著洛喜,看的洛喜不敢與他對視。
“奴婢知道,殿下先放開奴婢!”洛喜說道,然後掙開了他的手,他並沒有想要拽住她不放。
冰冷的空氣中,傳來李湛一句淡淡地“對不起!”
“殿下?”洛喜不明白殿下是怎麼了。
“對不起,我沒辦法去接那道聖旨!”李湛說,他的確是沒辦法,如果他自私,他可以選擇接下聖旨的,可是他沒有。
“奴婢知道!”洛喜說道,殿下,她是豈能高攀的。
她不知道,怎麼會知道,他不想因為自己而毀了她。
其實那道聖旨是皇帝給李湛和洛喜下的婚姻,皇帝想賜婚給李湛,可是李湛卻抗旨了。
“權位是什麼?”李湛突然說道,這讓洛喜不禁看向他,卻發現他的眼神流露著淡淡地憂傷。
權位是什麼?她知道,權位是所有人都想擁有卻擁有不到,擁有的,總是貪婪更多,就像秦始皇,坐上了皇位,就想著統一天下,統一了天下卻又想著長生不老。像這些擁有更多的,慾望的需求就更龐大,貪婪的心也就隨之暴露出來,骯髒至極。
“殿下?”能說什麼,洛喜除了喚道,什麼也說不了,待在他身邊兩年,她還是一點都不懂他,更不懂是什麼事讓他如此憂傷,似乎已經開始了絕望。
“如果,要你選,你選權力還是我!”李湛問道,看著洛喜。
洛喜不懂殿下為什麼這麼問,但是還是回答他的話,“奴婢會選殿下。”
“是真的嗎?”李湛不相信的問道。
“殿下為什麼要這麼問?”洛喜問道,可李湛卻又不說話了。他的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信的,可他還在在那麼多人當中選擇去相信洛喜。
見殿下什麼也不說,洛喜只能安靜地陪在他身邊,靜靜的。
“聽說了嗎,皇上下旨給太子賜婚,但太子拒絕了。”皇宮內,總有幾個八卦的。
“那不是抗旨嗎?”
“抗旨是死罪!”
“死罪有什麼,皇上可就太子一個兒子,會捨得嗎?”
“那這賜婚的物件到底是誰啊?這麼幸運做太子妃。”
“是太子身邊的宮女。好像叫洛喜。”
“什麼!”眾宮女一陣驚呼。
“是不是搞錯了,一介宮女也能當太子妃。”
“這有什麼,自古以來宮女搖身一變成妃嬪,靠的是手段,有本事,你也可以。”
“還好太子沒接,就一個宮女,卑微的身份豈能配高貴的太子殿下,不過皇上是怎麼了,竟然會將一個宮女賜給太子。怎麼說也得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芙蓉出現了,身後還跟著個小葛。宮女的對話芙蓉都聽見了,她也不是故意偷聽,誰讓這些宮女在什麼地方都八卦,真替她們擔心,哪天會被自己的嘴巴給害了。
“見過芙蓉公主!”幾個宮女見到芙蓉趕忙住嘴,行禮。
芙蓉沒說什麼,直接走過去。
幾個宮女見芙蓉婀娜多姿的背影,不禁驚歎,“要選太子妃的話,我還不如選芙蓉公主,要容貌有容貌,而且還是位公主。”
李琛看著下面站著的芙蓉,面色略微驚訝,“這麼快就要回北遼嗎?”
“是的,皇上,芙蓉在這裡已經有些時日了,是時候該回北遼了。”芙蓉說道。
大殿內,只有衛公公一人服侍皇上,而芙蓉的貼身婢女小葛早已退下了。
“再多待些時日吧,朕正在給太子尋個妃子,怎麼說也得參加完太子的婚宴。”李琛說道。
芙蓉笑笑,“芙蓉聽說皇上已經給太子賜了婚。”
李琛尷尬地撫著額頭,這訊息傳的真快。
“是啊!但太子好像不滿意,現在正張羅著尋個好姑娘。”李琛說道。
“皇上何不讓太子自己選。”芙蓉說道。
“朕就怕太子沒那個心思。”
“皇上,恕芙蓉多嘴,聽聞太子殿下好像對身邊的一個婢女挺在乎的。”芙蓉說。
“你是說洛喜吧!朕就是將洛喜賜給太子的,但誰會想到太子會拒絕。”
聽到李琛的話,芙蓉笑笑,似乎沒話可再說的。
“在這多呆幾日,倒時候我們南國親自送芙蓉公主回北遼。”李琛說。
“也就只好這樣了,芙蓉謝過皇上。”
採兒跪在大堂裡,此時這麼嚴肅的氣氛,她還能如此淘氣地轉動著眼珠看來看去,似乎想探到什麼新鮮好玩的事。
現在這種狀況就是等著這座莊子的主人來裁決。可是,穆崢卻一直揹著手背對著採兒,不做聲,來個誰比誰更沉默。
最後還是一邊坐著的秋月娘突然鬼上魂,跑了過來就是抓著採兒往裡打,一點都不心疼。
“讓你跑,你跑啊!”秋月娘叫道。
“娘,別打我!疼!”見孃親來真的,採兒嚇得趕緊站起來躲開,一躲就是躲在身邊於楓的後面,不肯出來。
“還知道疼,你怎麼這麼不讓人不省心啊你!”秋月娘氣的不行,真是恨女不成鳳。
“娘,我錯了!”關鍵之急,採兒是趕緊認錯,先認錯,一切都好說話,“真的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給我跪下!繼續跪!”一直不說話的穆崢突然像是回過神來,轉身,火眼瞄向於楓身後採兒怒斥道。
“爹!採兒錯了!”採兒努力擠出兩眼淚朦,希望父親可以原諒他,可哪有那麼好說話。
“跪!”穆崢不理會採兒的認錯,一個字就是跪。
就算做的再怎麼不好,父親讓她跪,她就繼續跪。
採兒從於楓身後走了出來,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誰看見了都不忍心,可有人就是不吃她那一套。
採兒按父親的話,繼續跪在剛才跪的地方。
“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穆崢伸出手指著她恨恨的說道,就差沒破口大罵。
“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又沒有犯什麼滔天大罪,爹憑什麼把我囚禁在這個莊子裡不讓我出去,我的世界不想這麼小!”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採兒說出了這些年她最想說出的話。爹讓她跪,她可以跪,可讓她反省,要反省什麼,是,她是錯了,她不應該私自出莊,她應該要跟爹說一聲,可是說了能怎樣,爹會答應嗎。
聽到採兒的話,穆崢更是氣上加氣,手指採兒說不出話來,最後矛頭指向秋月娘說,“是時候該給她找個好婆家。”
聞言,一直不做聲的於楓終於抬起眸看了眼穆崢,隨後將眼神看向地上跪著的採兒,似乎在等什麼,卻已經是不安。
“我不要!”採兒一聽到爹要給她找婆家,頓時拒絕。
“容不得你!”穆崢怒火一冒,瞪著採兒。
“我說過,這輩子我只做於楓的新娘。”採兒大聲說道,她想讓所有的人都聽到,她,穆採兒,只做於楓的新娘,這輩子也就只嫁給於楓。
“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就讓於楓離開山莊。”說什麼都可以,但秋月娘絕對不允許採兒說剛才那樣的話。
“我會跟著他一起離開!”採兒堅定的說道。
於楓看著採兒,那堅強的側面,她在說,這輩子就只做他的新娘,會有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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