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過了多長時間,讓某些人在潛意志裡四處掙扎碰壁,然後學會等待時間,學會隱藏本性,把自己委屈在狹小的空間裡包裝成另外一個自己。
所以一藏就是十一年。
冬日的陽光總是那麼燦爛,柔和的光線讓每一個角落都是亦真亦幻。
院內的幾株粉色梅花樹已經歷數幾代,歲月的消磨只會讓它們煥然一新,甚是美麗,在片片粉色花瓣還未飄落在地時,一支竹箭從弓弦上射了出去,“砰”地一下,箭頭射中遠處以紅色為中心的靶子。
隨之,一聲歡呼聲高叫了起來,充滿欣喜。
少年手持弓弦站在空曠的院內,為自己射中靶心還在興奮,一襲白衣輕妙秀出比女人還女人的細蠻腰,白皙的臉俊美絕倫,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卻是女人精緻的臉頰,烏黑茂密的頭髮被一條白帶挽起,細眉下是勾人的桃花眼,若不是以男人的裝扮,還誤以為是個女兒身,不過,這還真是個女兒身。這位清秀的翩翩公子正是穆雲山莊的大小姐穆採兒,此時以男兒的裝扮現身,已過十一年了,昔日的小不點已出落的亭亭玉立,換上男兒身的她更是秀出她清麗的容顏。
“射中了!我射中了!”採兒的確是興奮地在原地亂蹦。
這時,遠處一位二十七八歲黃衣裙的女人,髮飾簡單,僅插一支金步搖,一臉淡妝精化出雪白的一張瓜子臉,又眉彎彎,鳳目含笑,是美貌的女子,她便是阿笑,十一年前的她,從不懂事的丫頭到如今已成熟猶韻,早已過了適嫁年齡,聽說已經心有所屬,就等著那人開口呢。
大老遠就看到採兒一身男裝,阿笑的臉色就微微一略,淑女般的蓮花步走了過去,誰會知道昔日莽莽撞撞的阿笑竟會踏起蓮花步來。
“阿笑姐,我射中了!你看我射中了!”採兒一個興奮轉身看到阿笑朝她走過來便叫道,連狐媚的眼神都透露著欣喜,看來還真是容易被滿足的孩子。
“我知道!”阿笑無奈地拉住她易動的身子,想讓她注意下形象。
“我再射給你看看!一定能中!”採兒忍住不住想再炫耀一番,卻被阿笑止住。
“小姐,你可不可以注意下形象,你是我們穆雲山莊的千金小姐,小姐要有小姐的樣子!”
“你沒看我換了套衣服嗎?”採兒不理阿笑的苦心教勸,還特意轉了個圈讓阿笑看清楚她穿的是男裝,“我現在是公子,別叫我小姐!怎麼樣,這衣服還是我溜進於楓房間偷拿的!”
“小姐!”阿笑有些怒動,立馬採兒變乖的樣子站好,一副委屈的模樣說道,“阿笑姐,你難道真的要我像其他的千金小姐一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看現在她們,都變得唯唯諾諾的,整天一副病秧子的模樣!我這麼活潑開朗的人對生活充滿積極,難道阿笑姐狠心讓我變成那樣嗎?這不是讓我放棄美好的生活,然後我就會變得很消極,一消極就不再是我了!”
“停!就你理多。就算是那樣,至少也像個大家閨秀不失溼身份,哪像小姐你?”阿笑對於採兒的理篇大話是無語,這小妮子,從小到大就一直搪塞的她啞口無言。
“阿笑姐,你看我這樣帥不?是不是比於楓俊美多了。”採兒故意扯開話題,拉拉衣裳讓阿笑看看,模樣卻逗笑了阿笑。
“怎麼就笑了?”採兒一臉狐疑。
“我現在總算能理解於楓那小子為什麼不謙讓你了?”
“為什麼?”採兒兩眼放光,對這件事很感興趣。
“因為他不吃你這一套,你說你,好好的女兒身不做,非要換成男兒裝。”
“我穿成這樣是要下山的,爹已經答應了。”採兒興奮的說道,“好不容易讓他老人家答應的!而且於楓也會陪著我。”(這丫頭天天就知道念著於楓)說著,不再理會阿笑的回答,轉身又是舉起手中的弓,從一旁的箭筒裡抽出一支竹箭搭在弓弦上,單眼瞄準遠處的靶子,“嗖”地一聲,竹箭射出去,卻沒有像剛才那次靶心,而是射偏在紅色中心外圍,看來剛才那一次是幸運射中了靶心。
“怎麼會這樣?”採兒一陣失落,尷尬一笑看了一眼旁邊看熱鬧的阿笑,一句安慰道,“這個,只是射偏了而已,待會一定會中!”這話說的連自個都沒底。
然後又一箭射了出去,這一次射的更偏了,引得阿笑不禁笑了出來。
阿笑一臉憋屈的模樣,還自然自語著,“怎麼回事,阿笑姐沒來的時候,明明射的挺好的呀!”
“小姐,還是趕緊放下吧!老爺要是看到,定又少不了捱罵!”阿笑上前勸道。
“爹那小氣鬼,只教於楓武功,都不肯教我,你說,我到底是不是爹的寶貝女兒,怎能對我如此偏心。”
“你當然是老爺的寶貝女兒,只是老爺和我們都希望你過著平凡,女子本來就是要從良四德。”
“可是,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怎麼打得過人家?”
“不是還有於楓嗎,於楓會保護你!”
“那也是!”採兒揚笑得意,“我要讓他保護我一輩子!”
這時,遠處跑來一位青衣男子,二十左右,氣喘吁吁停在阿笑面前,卻沒有注意背對他的採兒。男子的眼睛很漂亮,深邃幽藍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也應該如深夜的大海,鼻若懸樑,脣若塗丹,膚如凝脂,這應該是傳世中的美男子吧,長髮如墨散落在青衣上,只稍微用一條青帶把前面的頭髮束在腦後。此人便是採兒口中一直提到的於楓,怎麼樣,今非昔比了吧!
“阿笑,看到採兒了嗎?”於楓著急地向周圍尋了尋,都不見採兒的人影。
採兒聽到於楓的話時,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被一旁的阿笑看去了,“小姐在哪,我也正著磨呢!”
於楓聽到阿笑的話,眉頭緊皺,下一秒就發現了女扮男裝的採兒,狐疑地問道,“這位?”
話剛落音,做好準備要嚇於楓的採兒突然轉過身做個鬼臉,還真把於楓嚇著了,差點沒讓於楓對她動起手來了。
於楓起聽到採兒的笑聲才知道這位就是他找來找去的穆採兒。
“穆採兒!”於楓臭臭的臉狠狠瞪著採兒。
“死於木,你就不會溫柔點嗎?”採兒沒好氣的說道。
於楓不理會她的抱怨,倒是對她的裝束甚奇,“你哪來的男裝?”怎麼看著有點像他的衣服。
問到這問題,採兒呵呵一笑,“額,這個,我感覺你的衣服穿著有點大了,怎麼樣?”
於楓翻翻白眼表示他無話可說,可是看到她手中的弓時,眉頭又是一蹙不悅,“你怎麼又碰這東西,不是說過不讓碰的嗎?”
“行啦行啦!我丟了還不行!”採兒的好脾氣頓時被他訓的無影無蹤,還真把弓弦一丟,就這麼丟了。
一旁的阿笑看著他們不由的搖搖頭,悄悄走開了。
“什麼時候你才知道長大!”於楓無奈又不能對她的舉動怎麼樣。
“這話我可不愛聽,你看我個子長了,胸挺了,臀也翹了,怎麼就沒長大了?”
這話說的讓於楓搪塞了,“你一個女孩子說話能不能矜持點!”
“於木!”採兒變換的情緒竟然出奇的沒有跟於楓爭,反而很淡定地抬起芊芊玉手撫上於楓的臉頰,逼其與她對視。
還沒等於楓露出嫌惡的眼神將她掃開時,採兒先搶先說道,“我怎麼個不矜持,以後也是你的女人!”這話說的有多認真,認真的讓採兒覺得不像是她,反而覺得那是個玩笑的口吻。
剛開始,於楓還兩臉略帶羞呢,一聽到她的笑聲,就知道死丫頭又來取笑他了。
於楓莫不作緊撒開她的手,轉身就走。
立馬,採兒追在身後叫道,“於木,等等我,說好的一起下山的!不要丟下我!”
“別再叫我於木!”於楓回頭,眼狠狠瞪著採兒。
“於楓哥!”這回的稱呼聽的於楓的耳朵一陣酥麻,太不適應那語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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