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也是我打!”柳錦寧身上還穿著昨天的嫁衣,渾身上下充滿著戾氣,本來清亮的雙眸也迸發著怒火。
明王起身站定,任柳錦寧的巴掌打在自己臉上,胸口,希望這樣能讓柳錦寧好受些。
“為什麼!你為什麼?”柳錦寧邊打邊問,“你同意跟我定下親事,又對我那麼好,讓我下定決心這輩子跟著你!為什麼又在最後關頭拋棄了我,讓我一個人面對別人懷疑鄙夷的目光,為什麼?為什麼!!!”
明王一直都拿柳錦寧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到她這樣自己也很難受,眼淚控制不住的落下,哽咽道,“竹安,是我對不起你!我該打!我不求你原諒,只要你能好受些,做什麼我都願意!”
柳錦寧心底悲涼,“做什麼都願意,就是不願意娶我,對嗎?”
明王無言以對。
柳錦寧絕望的閉上眼睛,兩行清淚瞬間滑落,良久,她才緩緩睜開眼睛,“你不想娶我,為什麼當初要向皇上請旨?”
明王不想說是太后逼的,這件事他一個人頂著就好了,何必牽扯上更多人。
柳錦寧看明王不回答,接著問,“你既然想悔婚,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
明王也不能說是因為看到魏蒹葭才下定的決心,“竹安,是我對不起你,我能說的,也只有對不起!”
柳錦寧淚眼迷濛,胸前的紅衣本該陪著她度過人生中最高興的夜晚,卻因為明王讓她變成了所有人嘲笑的物件,胸前的衣襟也是溼了幹,幹了溼,暈染出了一片暗紅。
“對不起我不需要!既然你沒什麼好說的,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對於一個無意於她的人,她不會強留!
辰傲不願就這麼放過明王,一手攥著明王的衣襟,接著就是一拳,明王悶哼一聲倒在地上,辰傲騎上去就是一頓打。
明王一點也不反抗,這樣他的心裡也好受些。
柳錦寧回頭怒瞪著地上的兩個人,“辰傲~”
辰傲又打了明王一拳,才憤憤的收手。
柳錦寧聲音淒涼,“以後我柳錦寧與你明王,再無瓜葛!”
明王摸去嘴角的血漬,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喊,“竹安妹妹,對不起!”
柳錦寧沒有回答,徑直走回房間,把自己關在屋子裡,淚水無聲的留下,對不起又什麼用,她已經成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話,此刻她最想念的,就是母親的懷抱。,當受了傷,總是母親安慰她。
現在她家破人亡,是因為這個國家,而傷了她的,又是這個國家的皇子,她恨透了這個國家,這個京城!
天色昏暗,嫁衣裡一層外一層裹得她穿不過來氣,柳錦寧才起身。就著昏黃的殘陽光亮,卸下頭上髮飾,一件一件,放在桌子上。烏黑的髮絲散下,披在肩頭,映襯著白皙嬌小臉龐,愈發柔弱。
就著盆裡的清水洗去臉上的殘妝與淚痕,再次換上平常的衣服,柳錦寧知道自己還是放不下,可是放不下又能怎麼樣,日子還是要過下去,而且總有一天,她能放下。
連著兩天,柳錦寧足不出屋,王伯放在門口的吃食依舊放在門口,倒是引來的幾隻蒼蠅嗡嗡作響。
這天傍晚,安歌陪著王伯給柳錦寧送吃的,“小姐啊,吃點東西吧,都三天了
,身體要緊啊!”
“姐姐,你吃點東西吧!”安歌聲音稚嫩,被王伯拉著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他很擔心,這兩天先生都罵他不專心了。
剛走沒兩步,就傳來一聲開門聲,“吱呀~”
安歌興奮的回頭,“姐姐~”說著就撲到柳錦寧懷裡放聲大哭。
柳錦寧剛站在門口,餓得頭眼發昏的她哪經得住安歌,兩個人向後倒去。
“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王伯連忙上前拉起地上的兩個人,擦拭著眼角,“小姐,你肯出來就好了!”
柳錦寧摸著緊緊摟住她的安歌,有氣無力的說道,“你摟得我都喘不過氣了。”
安歌才稍稍放鬆了手臂,仰著頭看等著無辜的雙眼,可憐兮兮的道,“姐姐,你不會有事吧?”
柳錦寧釋然一笑,看著王伯做的黑乎乎的晚飯,想著他們應該也還沒吃,“我帶你們出去吃吧。”
安歌牽著柳錦寧的手走在前面,王伯跟在他們身後偷偷拭淚,“沒事就好~”
在將軍府的不遠處,有一個擺攤的老婆婆,賣的是小餛飩,柳錦寧要了三碗,就帶著安歌跟王伯坐下。
夜間人少,餛飩很快就端上來,昏黃的燈光照射下,泛著點點油光,柳錦寧強迫自己吃了兩個,就再也吃不下了。
王伯也吃了一碗,安歌吃完自己的還覺得意猶未盡,柳錦寧把自己剩下的都給了他。
賣餛飩的老婆婆又端上一碗,對著柳錦寧慈祥的道,“姑娘,你太瘦了,這碗婆婆送你的!”
柳錦寧心下感激,可是她一個也吃不下了,就分給了王伯跟安歌。
“小姐,你多吃點。”王伯雖然不善言辭,但是滿臉的擔憂溢於言表。
“我真的飽了,給安歌吃吧!”她也知道自己需要吃東西。
看著微微駝背的老婆婆,柳錦寧心裡感激,偷偷留下一塊碎銀子就離開。
老婆婆過來收碗,摸到碗底的銀子,對著柳錦寧的背影誇讚,“這麼好的姑娘,明王沒福氣啊!”
她在這裡擺攤十幾年了,柳錦寧雖然沒在這裡吃過東西,但是她一眼就認出了柳錦寧,看著心疼,明王是皇子,以後還會有很多姑娘排著隊等著嫁給他,但是柳錦寧就同了,如此一來能不能嫁的出去還是兩說呢,就算將來再嫁了,也會被夫家人嫌棄為難的!
第二天,柳錦寧早早起床,笨拙的清洗了自己的衣服,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洗衣服。
柳錦寧看著自己揉搓得通紅的雙手,不由感嘆,“看著挺容易的!”
“啪啪啪!”門口傳來一陣拍手聲,“竹安竟然都會洗衣服了?”
柳錦寧聽著這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心裡一陣隱隱作痛,慎王這個時候過來,無非是來看笑話的。
慎王靠在一一顆小樹上,好整以暇的看著柳錦寧,“聽說你被明王拋棄了,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丟在明王府的大門口,是不是真的?”
柳錦寧呼吸一滯,眼眶瞬間溼熱,別開臉去不堪慎王。
王伯聽到有外人在,立刻跑出來,“你是...太子!”王伯愣了一下才認出慎王,只是他足不出戶,不知道太子現在已經被降為慎王了。
慎王聽了王伯的話,也是一陣煩躁,他整日躲在慎王府裡,就是不想聽到有人再提起太子這兩個字。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好訊息,他才出門來湊熱鬧,就有人這麼不開眼,往他心口撒鹽。
柳錦寧忍下眼淚,小聲的提醒王伯,“他現在是慎王。”
王伯一擺手,“我不管你是太子還是慎王,不許說我們家小姐!”
慎王冷冷的看著王伯,“說又怎麼了,再說了本王說的不是實話嗎?”
柳錦寧底下頭,默默無語。
慎王看柳錦寧這樣更加放肆,一臉惋惜道,“嘖嘖嘖~本來本王還挺喜歡你的,你非要選明王,落個這樣的下場,你也是自作自受,現在就是白給,本王也不會要你了!”
柳錦寧覺得胸口剛止住血的傷口又再次被揭開,疼的她眼前發黑。
王伯也不能容忍,隨手拿起一根木棍就向慎王打去,“將軍府不歡迎你,你給我滾!”
慎王是獨自出門的,沒帶護衛,一邊躲閃一邊繼續混罵,“將軍府,哪個將軍啊!哈哈哈~”
王伯氣惱的厲害,一棍子打在慎王肩膀上。
“啊!你個老不死的,你敢打本王!”慎王惱羞成怒,用力抓住木棍一用力就把王伯甩倒在一邊。
年邁的王伯哪裡是慎王的對手,摔到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穿喘著粗氣掙扎著還要起身。
柳錦寧慌忙過去扶起王伯,對著慎王怒目而視,“你取笑我也就算了,連老人家你都打,你還有沒有一點良知!”
慎王毫不在意柳錦寧的話,“你們將軍府的人,就是一群窩囊廢,當初本王還不是隨隨便便就把柳天佑...”
話說了一半慎王立刻住嘴了,他現在只是空有頭銜的皇子,還是別給自己找事了。
柳錦寧卻聽出了他話裡隱藏的意思,“你說隨隨便便就把哥哥怎麼樣了?”她有心裡冒出一個不好的猜測。
慎王乾脆耍無賴,佯裝不知,“我說什麼了?我什麼也沒說啊!”說完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將軍府。
柳錦寧撿起棍子就追了出去,趁著慎王沒有防備,一棍子打在慎王后腦,陰狠的道,“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啊~你個瘋子,你想打死人啊!”慎捂著頭叫囂著,看著柳錦寧不善的神色,拔腿就跑,他覺得再待下去柳錦寧真的會打死他。
柳錦寧緊追了幾步,就停下了,轉身回了將軍府拿了腰牌,叫了一輛馬車就進宮去了,她要面見皇上。
宮門口的侍衛認出了柳錦寧,眼神怪異的看著好一陣才肯放行。
弘德殿裡,皇上正在批閱奏摺,有宮人來報,“竹安公主來了。”
皇上慌忙放下手頭的事情,“快請她進來!”
柳錦寧緩步走進殿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皇上,冷冷道,“皇上,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請你務必如實回答!”
皇上憤怒又疑惑,竹安竟然敢對他直呼‘你’,但是想到皇家確實愧對於她,強壓下心裡的怒火,淡淡的道,“你說!”
柳錦寧看著皇上,一字一句的道,“我哥哥在邊關被劫的事情,是不是慎王指使人做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