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終於棄我於牆根。生活又週而復始的運作。喬以婉倒是來得勤快,我們日日言歡。很快我就忘了娘。
喬以婉最近正忙於單位的元旦文藝匯演。我很詫異,這離元旦好像還有近兩個月時間,為何她們單位如此迫不及待。喬以婉習慣性地舔舔舌頭,不無自豪地說:“虧你還為本省的三中全會奉獻了一條腿。最近我們單位正在抓緊抓實學習上級部門給指定的十二字方針,研讀《決定》,體現特色,文明創收。我們單位在未來五年中將有望成為新洲市的徵稅大戶。為了能學習好,貫徹好,落實好三中全會的精神,領導決定,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要好好宣傳一下稅務工作。我也覺得自己在單位這麼久,沒有好好體現自己的價值。是時候讓我拋頭顱,灑熱血了。” 喬以婉真有抱負,對目前自己的工作如此滿腔熱忱,兢兢業業,讓我這個整日躺在病**的人自慚形穢。
喬以婉你就是長夜裡的啟明星,大海里的風向標,我的紅綠燈。你前世一定是六扇門的掌門人,有桃源三結義的趙雲一樣勇猛。喬以婉你的未來不是夢,一定會是長勝將軍!
轉念一想,喬以婉在我印象中,好像並不是那麼多才多藝。即使去唱卡拉, 她也只是引吭高歌,幾曲採蘑菇的小姑娘,捉泥鰍,海鷗海鷗我們的朋友等等。這些歌好像難登大雅之堂。我不禁有些擔心,喬以婉你報的是什麼節目?
喬以婉神往地看著遠方,答道:“我是主持人。”一語驚起鴨聲無數。這個職業太稱她了。
喬以婉也沉浸在自己的抱負中不能自拔,她憧憬著:“我決定了,我一定能把令尊喚作家父,把馬季的兒子喚作馬季,一夜成名。 江米,你到時對我的主持和意見有什麼看法,一定要告訴我。”
喬以婉,難道這就是你語無倫次的主持風格?我很擔心,這場文藝演出會變成驚悚片。
可惜我倆沒能心有靈犀,她最後總結說:“江米,你看,你腿要是不斷,三中全會如何能勝利閉幕,我又怎能有機會展露頭角?我的軍功章上,一定有你37碼堅實的腳印。”
我很替喬以婉擔心,混混噩噩,惶惶不可終日。午夜夢迴,發現我的&qu;好朋友&qu;好像延遲了。我不是聖母瑪利亞,所以不可能無性繁殖。也許是最近在情場和職場迭蕩起伏得厲害,讓我費了不少功力。我決定趁著自己在住院,也好近水樓臺替自己搞點藥。
我拄著柺杖,走在醫院的走廊。幾乎每個科都是人滿為患。為了能及早返回床鋪,我在掛號時向人詢問,哪個科比較空。對方一臉疑問,你是來看病的,還是來偷東西的?我匆匆解釋:“你看我就想配點藥,但是腿斷了,吃不消。”對方恍然大悟:“哦,那就婦產科吧。”我千恩萬謝。
來到婦產科, 果然門口羅雀。腿斷的力量是無窮的!
我一拐一拐地進屋。發現受騙上當,因為裡面連個醫生都沒有。這年頭,怪事經常有,難道這裡提供自助式配藥服務?
門簾一挑,進來一位清秀男醫生。小白!我雖然有巾幗不讓鬚眉的血統,但也不能阻止我色性不改。那小白和我點點頭,進了內屋,拿了幾本病歷,轉身就走。
“醫生。”我決定主動出擊,其實很想問,你愛吃青椒嗎?
“有事嗎?”他和善地問。“我要看病。”我堅定地說。
“這,” 他似乎有些躊躇,“我不是這個科的。”
“沒關係,我就配點常備藥。”我懇求,“你看我腿都斷了,來一趟不容易。等了很久都沒人。”
他想了想,笑了笑,說:“那,好吧。可能,今天這個科的醫生和我們會診,所以沒人了。”露出一口白牙。真好看!我凝望著他,含情脈脈地坐下。
他倒是熟練地翻開我的病歷,問道:“你這是第幾個月了。”
“就這個月的事情。”我說。“哦,以前來看過嗎?”他翻著病歷問道。
“沒有,第一次。”我說。
“我不是專業醫生,你是第一個月,你還是做個全面檢查比較好。他們不在,我建議你還是下次再找他們認真地看看。這樣,我先給你配點維生素,你自己平時注意保暖,多吃水果,放鬆心情。”說完,認真地寫了幾筆。
“哦,”我點頭,“再給我配點 烏雞白鳳丸吧。”
“你怎麼能吃這個藥。”他驚訝地看我。“為什麼不能吃?”我反駁,“我一直都吃它。”
“你以前沒有懷孕,現在才一個月。吃它。太危險了。”他耐心回答。
懷孕!“誰說我懷孕了?” 我很吃驚。難道我一臉孕婦樣?
他更吃驚,“你沒有懷孕?” 太烏龍了!我是這麼隨便的人嗎!
“我是潔身自好的單身女青年。”我脫口而出。
小白被我的話逗樂了。他笑笑,又露出一口白牙, 推了推眼鏡,說:“對不起,我還以為你……., 我給你寫上那個藥。”
“那再給我配點安眠藥。” 我囑咐道。我覺得這些日子惴惴不安,可能會馬上影響我的睡眠,所以有備無患。
“這藥可不能隨便吃。問題不嚴重的話,你就睡前喝點牛奶好了。”他好心提示。
“那再給我配點珍珠明目液。”我不甘心。“配這個幹嘛?”他問。
“我經常看電腦,去除眼睛疲勞。”我想當然地說。這人是醫生嗎?怎麼連這點常識都沒有。
“要去除疲勞,最好的方法是少用電腦。”他好心說著,擺明不打算給我配。
小白太另類了。現在不是倡導,你來看病,我開藥,開藥開到無厘頭嗎?
“那就配點創口貼吧。”我很氣餒。不會連這個也不給吧。
寫完這個,他把病歷和方子給我。我走到門口,突然想到,既然不是懷孕,那維生素的錢一定要省下來。於是轉身對他說:“你把維生素劃了吧,我最近住院,應該不用這個。”
“好的。”他二話沒說,給我改了方子。剛出門口,小白喚住我說:“ 請等一下,你行動不方便,我呆會兒也要去住院部,不如我給你把藥送過去吧。
我很激動,小白,你到底是醫生還是唐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