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兮藍深吸了口氣,鼻息間充斥著他的氣息,她微微點頭,“留下。”
夜湛天僵硬的肌肉緩緩放鬆,握緊她的手分開了,悄然轉身,把她拉入懷裡,緊緊擁抱著。
一側。
冷熙聽著那兩個猶如斷裂崩碎之聲的字,握緊拳頭,臉上透出滄桑與失落,他無言俯身,抱起地上的蔓兒,頹然轉身離開。
琪琪這才略略鬆了口氣,趕緊轉身退出大殿內,出去營救小雨。
許久,卿兮藍覺得自己要被溫暖吞沒,夜湛天抱起她向著寢殿內走去:“丫頭,我已經命令下去,過完這幾日,就舉兵臨國。”
則日舉兵臨國?
卿兮藍靠在他的懷裡,眼中透過一絲亮光,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藍藍,把我留下,是要……”
寢殿內,把她放在了床榻上,俯身把她籠罩在懷裡,目光鎖定在她絕美的臉上,帶著調笑。
注視著他眼底的光芒,卿兮藍臉紅,抬手勾住他的脖子,“現在還是白天,你休想要動我,我……”
話沒說完,被他吞了下去。
帷幔迅速落下,人影晃動,投射到淡淡的帷幔上,層層重疊,漣漪陣陣。
一個月後,天氣轉冷,樹上的樹葉已經落盡。流花苑中層層疊疊的**如火如荼的綻放著,傲霜凌風,色彩繽紛。
卿兮藍站在那些**前,目光掃過周圍一切的景色。
自此離開之後,她就不可能再回到這兒。
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她住在這兒,失去了蔓兒這個妹妹。
宮廷之中,真的就少不了紛爭,少不了寵愛。
她真的疲倦了。
身後,冷熙一身戎裝走過來,眼眸中流露出一抹疼惜,“藍藍,該走了。”
原本,夜湛天是不讓她上戰場的,只需呆在這兒等訊息即可,可她堅決要跟著,也許,只有他能夠理解這份要手刃仇人的心情。
她還是一身素色衣裙,沒有穿戰袍。
“我知道,冷熙,從今天開始,我們都要踏上戰場,自此生死不論。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卿兮藍沒有回頭,輕聲說道。
這是她的願望,蔓兒已經死了,冷熙不可以再出事。
“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冷熙輕聲說著,這承諾卻有千斤重。
“走吧,他們該等急了。”卿兮藍轉身,走過他,目光沉靜如水。
夜國舉兵臨國,以“討伐逆賊,撫慰百姓,救民水火”為口號,所到之處,有冷熙這樣一位臨國先皇弟弟出現,那些臨國舊臣在作出一番抵抗之後,就主動投誠。
三個月後,大軍圍攏了帝都。
層層疊疊計程車兵把帝都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卿兮藍一身火紅的戰袍坐在馬上,站在城門前,抬頭注視著帝都城門。
曾經就在這裡,她被凌謙的人追殺,九死一生從這兒逃出去,沒想到時隔半年之後,她重新回到這兒,並帶著復仇者的恨意。
夜湛天站在她旁邊,深邃的眸子裡閃射著騰騰殺氣,氣勢逼人。
他凌空一切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三個月的軍旅生涯,雖然有驚無險,可一路跋山涉水,顛沛流離,她明顯瘦了許多,成熟了許多,時間雕刻在她的臉上的,不是滄桑,而是愈發嫵媚的成熟穩重。
“藍藍,一路行來,臨國的氣數已盡,牆倒眾人推,很快我們就能攻入帝都之內。已經有半年時間未曾來這兒了,你……”
他沉聲說著,看出她眼底的緊張與恨意,撩開了話題,打算緩和一下她的情緒。
“半年沒來這兒,是我不想回到這兒,因為有太多回憶。”
卿兮藍淡淡回了一句,怔然轉身,看向了另一側的冷熙。
對於他來說,再次回到這兒,腦
海中浮現的應該不僅僅是回憶,更多的是痛苦。
身為臨國的皇子,看著本應該屬於自己的皇權被人奪去,該有多麼的痛苦可想而知。
“他們出來了。”
冷熙感覺到她的目光,淡淡說道,目光緊緊盯著開啟的城門,眼底的殺氣騰的一聲高漲起來。
卿兮藍不由轉臉,看了過去。
城門落下,一名身穿鎧甲的將士拍馬走了過來,身後緊跟著數不盡計程車兵,一個個手拿著弓箭手,伺機而動。
“準備。”
夜湛天瞳孔微縮,陡然命令道。
身後的弓箭手,呼啦一聲,齊齊聚攏了過來,停靠在了他們前面,於是雙方迅速形成了弓箭手對峙的狀態。
“冷熙,他是誰?”
之前她一直在御書房跟著皇上,怎麼從來沒有見過這員將領?
“他是新提拔起來的將士,當年校場比武,也許你已經忘記了,位居第三名,沒有受到重用,原來是被凌謙給網路了起來,看來他早就有了反叛之心。”
冷熙低聲介紹著,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著來人,目光深沉。
早就有反叛之心?
卿兮藍自嘲一笑,握緊了手中的冷劍,想想當時,她還一直把凌謙當作了最信任的人,聽憑他安排一切,誰知竟然是一步步走入了他佈置好的陷阱裡面。
“我不管他是誰,只要是阻擋我們腳步的,都得死。”
被欺騙被愚弄的仇恨迅即升騰起來,她低聲呵斥了一下,陡然拍馬衝了出去。
馬蹄飛濺,濺起了地上飛揚的塵土,她紅色的戰袍在冷冷的風中獵獵作響,猶如高揚的氣質,飄揚在戰場上,裹挾起一團嬌豔的紅塵,刺痛了所有人的視線。
“來人,竟然敢阻止正義之師的腳步,速速前來受死。”
嬌聲斥責之處,卿兮藍手中的冷劍瞬間化作了蓮花朵朵,放入一道變化多端的白練,裹挾著白色的蓮花飛向了那名將士。
冷熙在身後看著,臉上閃過一抹急切,他催馬剛要向前,被夜湛天攔住了。
“你……”他冷然回頭看向了那個滿身王者之氣的男人,“你難道不擔心她會有危險?”
他絕對不允許她有任何閃失,尤其是在兩軍陣前。
夜湛天眉心微微凝起,淡淡開口,“藍藍的事情,是朕的事情,和三皇子不會再有任何關係,難道你想讓藍藍再次陷入抉擇的痛苦中?她所經歷的已經夠多了!”
卿兮藍最近武功精進,功力大增,對付這樣一個小人物,還是綽綽有餘的,他不允許冷熙有任何機會。
“夜湛天,你也太小看對方了。你別忘記了,凌謙是奸詐的,當年張劍奪得校場上的第一名,這個人奪得了第三名!
如果是凌謙事先就安排好的一切,那麼此人的武功就不會輸給張劍,藍藍的武功是不弱,可是她畢竟是女人,而且臨戰經驗不足,會有危險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前方戰場上一聲怒喝。
二人迅速的轉身,只見那名將領身體已經離開了戰馬,在半空中接住了卿兮藍手中的劍,只聽“咔嚓”一聲,眼前一花,紅色的身影迅速的向後退去,猶如紅色的花瓣,飄落。
“藍藍。”
夜湛天一聲低呼,身體飛速竄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如大鵬展翅覆蓋而下,在半空中接住了紅色的身影,低頭注視著懷裡的女子,“藍藍,怎麼樣?受傷了嗎?”
話問出來,他俊臉上已經全是擔憂和不安,甚至帶著驚恐之色。
卿兮藍胳膊一陣發麻,手中斷裂開半截的劍落在了地上,她顫抖著手腕,想要抬起來卻無論如何都用不上力氣。
“他的力氣太大了。”
她只說出了一句話,趕緊轉臉朝著對方看去。
冷熙緊跟著夜湛天竄了出去,此時已經攔截
下那名將士,二人打鬥在一起。
“我送你回去,藍藍,以後不許再冒險,打仗是男人們的事情,好好待著,否則我就不許你再上戰場。”
夜湛天看她平安無事,這才微微輸了口氣,命令著,抱著她急速回到了馬上,再也不肯讓她自己單獨騎馬。
“如果不是他的力氣太大,我不會輸的。”卿兮藍辯解著,低頭搖動著麻木的胳膊,微微皺了皺眉頭。
之前在校場上她真的沒注意到這名將士,竟然有如此神力,想想一定是真如冷熙所說。
當時凌謙就已經計劃周詳了,讓這個人隱去了全身的武功,落得第三的名次,不受重用,他好籠絡為自己的得力戰將。
凌謙,好深沉的心機。
此時戰場上打得如火如荼。
冷熙雖然武功了得,可是他是有所忌憚的,卿兮藍吃了虧,他就已經判斷出眼前之人一定是神力無比,所以儘量避免不和對方的兵器相撞,如此就有了短處,就會處處受制於人。
“公主,皇上,我想換下三皇子。”
張劍拍馬走了過來,請命前往。
“張劍,你可要明白,當年雖然你在校場奪得了冠軍,可是此人也許……”卿兮藍趕緊解釋著,擔憂的看著他。
“公主,放心,我正是要和他一決雌雄,報當年之辱。”張劍轉臉,看著場中二人,眼底滿是決斷。
“好,天,讓他去吧?”卿兮藍無奈,練武之人心中有個結,不開啟就會遺憾終身,她是理解的,遂看向夜湛天。
“嗯。”夜湛天同意,張劍飛馬而出,很快就換下了冷熙。
戰場上,二人迅即站在了一起,打得難解難分。
卿兮藍微微鬆了口氣,張劍不愧是一員猛將,能夠如此神勇,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如果以後建功立業,將會有不俗的地位。
“不好。”
夜湛天驟然沉聲叫著,放開了她,身體旋即飛了出去,與此同時手中的銀針恍若天女散花一般,飛向了那名將士。
卿兮藍一驚,看了過去,只見那名將士手中的劍戟正要刺向張劍,與此同時,銀針到了,那劍戟隔著盔甲,偏了方向,刺入了張劍的肋下。
“張劍!”
卿兮藍驚呼著,催馬要向前,冷熙攔住了她,“他沒事。”
“噗噗噗……”
一連串的銀針落處,那名將士未曾來得及說什麼,身體晃了兩下,頹然倒在了賓士的馬下。
張劍策馬而來,牙齒緊咬,搖了搖頭,“我沒事。”
“快,軍醫,馬上救治。”
卿兮藍厲聲呵斥著,俯身握住了他的馬韁繩。
張妃為她而死,她不能再讓張劍出任何問題。
將領一死,士兵們狼狽逃竄,城門開啟,夜國士兵衝入了帝都內,直奔皇宮而去。
宮門高樓上,凌謙卓然而立,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噓!”
韁繩被勒住,戰馬咴兒咴兒鳴叫著,發出嘶鳴聲,馬蹄得得踐踏著地面,揚起陣陣塵土。
卿兮藍一行人在距離高樓十多丈遠的地方站住了腳步,抬頭冷冷的向著那個方向看去。
城門高高,臨國旗幟獵獵作響,在冷風中飄蕩著。
凌謙一身龍袍站在高樓上,正注視著他們,一雙眼睛深陷,卻炯炯有神,迸發著犀利的寒光。
那目光中,有絲絲的癲狂透露出來。
卿兮藍倒抽了一口冷氣,看向了一旁的冷煕,“冷煕,我們的時刻來了。”
冷煕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眸中迸射著殺氣,騰騰而起。
“藍藍。”夜湛天臉上露出一抹在意,沉聲叫著她。
“什麼事情?”
她轉臉看向他,看到他手中的一張人皮面具,不由微微一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