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茶嗎?”他問著,往藍藍身邊靠了靠。
“不喝。”
卿兮藍一口回絕。
“吃點心嗎?”他繼續問著,眼角帶起了笑。
她和他說話了,說話就好。
“不吃。”女人依然倔強,不依不饒。
“穿衣服嗎?”他問出了一句,眼底帶著一抹狡黠。
“不穿……你才不穿呢!”
卿兮藍順口回答出來,驟然感覺到上當了,抬頭氣惱瞪著他。
“不穿了那我就……”男人笑起來,伸手把她給拉過來抱入了懷中,作勢就要脫掉她的衣服。
“你無賴……夜湛天,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跟著你一起去前朝,你別想再這麼折磨我,否則我現在就離開這兒。”
她被裹入懷中,掙扎著提出自己的條件。
攻打臨國還需要一段日子,她必須在這個宮中住上一陣子,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讓小雨或者琪琪受到傷害。
“好,只要你不生氣了,一切都好,我答應,全都答應。只是……”
夜湛天寵溺的抱緊她,讓她面對著自己,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尖,“不許到流花苑去,只在昭陽殿待著。”
不許到流花苑去?
為什麼?
卿兮藍沒再追問,只是推著他,“你去用完膳,快去。”
“你在關心我?那就陪著我一起吃。”
夜湛天心情高興,抱著她起身到了桌前。
夜色逐漸灑落在昭陽殿中,淡淡的燈光下,有溫暖的色彩流瀉出來。
這次事情之後,卿兮藍就不再跟著夜湛天一起到前朝去了,只不過每天她睜開眼睛,就會看到他已經下了早朝,過來和她一起吃早膳。
之後他去御書房,她興致來了就陪著他一起,沒興致的話就呆在昭陽殿裡。
蔓兒來得更勤了,每天不是帶來一束花就是帶來一些新作的點心,再或者把自己新近發現的寶貝給她帶來。
兩人的關係和以前相比,更親密了。
可每次,蔓兒總是在夜湛天回來之前就告辭離開。
八月來臨,天氣和以前相比,更加燥熱,知了在樹枝上聲嘶力竭地叫著,讓人心情頓時煩躁起來,午膳過後,夜湛天急匆匆去了御書房,說是兵部傳來了情況,讓他趕快去商討。
卿兮藍一個人待著,剛要躺下休息,蔓兒就來了。
“姐姐,天氣真熱,不如到我的流花苑去如何?我在涼亭周圍擺上了早放的海棠花,還有你要的紫薇花我也給你採摘好炮製出來了。
我又叫了三哥哥過去,不如我們一起聚聚,我感覺有好長時間沒和你們在一起好好玩玩了。”
她拉著卿兮藍的手,撒嬌說道。
“流花苑?”
卿兮藍心裡呢喃著這個名字,想起了夜湛天的叮囑,猶豫了一下,還是一起去了。已經有段日子沒見過冷熙了,不知道他最近怎麼樣?
流花苑後院涼亭周圍,有輕盈的紗帳垂落下來,蒼翠欲滴的大樹覆蓋著涼亭,遮天蔽日,十分陰涼。
蔓兒在涼亭周圍拜訪上了各種各樣的花兒,迎風綻放著,香氣瀰漫在周圍,有種在花海中徜徉之感。
冷熙已經到了,站在涼亭邊上,翹首以待。
自從進宮之後,他和卿兮藍之間就猶如隔了千萬山水,無法相見,今日就是為了見她一面才來的。
遠遠的,一身淡綠色衣裙的女
子緩緩走來,儀態萬方,淺淺淡淡的綠色烘托出她絕世的姿容,猶如天邊緩緩飄落的綠色雲朵,輕盈而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她更美麗了!
卿兮藍看著朦朧輕紗中的他,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那些海棠上,“蔓兒,你還真是有心人呢,看這些花兒,被你伺候的有了靈性,開的這麼繁茂,這麼漂亮啊,我都要羨慕你的流花苑了。”
她打量著周圍,和上次相比,流花苑的花兒更多了,好似被施了魔法似的,開的如火如荼。
尤其是那紫竹,在威風吹拂下,簌簌作響,涼爽愜意。
“那以後姐姐就多來幾次,我今日如果不請姐姐來,姐姐還不來呢,我還以為我得罪了姐姐呢。”
蔓兒故意說著,悄然看著她的臉色,心裡清楚,夜湛天並未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她。
“你說什麼呢?我生誰的氣也不會生妹妹的氣啊,走吧,三皇子一定等急了。”
兩人說著話進入了涼亭內,一抬頭看到冷熙,他已經轉過了身,看著她喃喃說道,“藍藍,你來了。”
“已經有段日子沒見到你了,你還好嗎?”卿兮藍微微一頓,問著。
對這個男人,她永遠是心存愧疚的。
“好了,你們兩個就不要敘舊了,我準備了一些葡萄梨子,還有一些乾果點心,此外還讓人到宮外買了果酒。
解暑解乏,是不會喝醉的,姐姐,三哥哥,我們今日就在這兒暢所欲言好不好?”
蔓兒招呼著,三人分別坐下,有宮女走了進來,就要過來伺候。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今日這不許要任何人伺候著。”
蔓兒淡淡吩咐著,那些小宮女趕快退了出去,她抬頭看向了一隻站在卿兮藍身後的琪琪,“琪琪,小雨一個人在昭陽殿裡,沒事吧?”
小雨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可是她那個脾氣讓人不放心。
雖然現在昭陽殿裡管事是琪琪,可整個宮廷中事情太多,也有個別心懷叵測之人。
卿兮藍明白她的意思,就回頭看向琪琪,吩咐著,“你先回昭陽殿吧,等過上一兩個時辰,你過來接我就是。”
琪琪往前一步,欲言又止,看著蔓兒,還是低頭離開了。
她出來的時候,看到小雨好像去了御膳房,她確實不放心,可想到冷熙對公主可謂赤膽忠心,不會有事情的,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涼亭內,只剩下三人。
蔓兒舉起手中的酒杯,“姐姐,三哥哥,今日我們聚在一起,只談兄妹之情。
我們三個,從臨國皇宮開始就一直在一起,沒想到經過了這麼多坎坷,依然還能坐在一起,真的是一種幸運,我首先敬藍藍姐姐一杯,說句實在話,沒有藍姐姐,就沒有我。”
說完,她率先一杯酒喝了下去。
卿兮藍聽著,想起上次喝醉酒的事情,心裡有些不安,可挨不過,只好喝了下去。
酒中,透著一股難以言傳的果香,好似喝著從果蔬裡面壓榨吃出來的汁液一般,甜甜的,很好喝。
“怎麼樣?姐姐,這酒不錯對吧,你知道嗎,我讓小宮女從宮外帶進來的時候,一氣兒喝了五壺,我以為啊,一定會酩酊大醉呢,誰知怎麼著?”
蔓兒看她放下了杯子,起身走了過來,重新倒上,一邊說著一邊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醉了?”
卿兮藍感了興趣,問道。
“沒有,如果醉了我就不奇怪了
,就不會拿出來給你們講了,竟然沒醉,一點兒醉意都沒有。”
蔓兒笑了起來,指著冷熙說道,“三哥哥,你該換個大杯子的,我們都換上大杯子怎麼樣?”
“真的沒醉?”
卿兮藍有些難以置信,低頭看著面前的酒杯,鼻息間只有甜甜的味道,帶著一絲髮酵的氣息。
“當然了,後來我才瞭解,原來這些果酒在雁城家家戶戶都釀製的有,平常是當作開水喝的,來不及的時候就喝一些,孩子都能喝,能喝醉嗎?”
蔓兒解釋著,端起酒杯和卿兮藍碰了一下,又喝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如此呢。”
她心裡釋然,仰臉,一杯酒也喝了下去。
這樣絮絮叨叨的說著,很快幾杯酒就喝了下去,卿兮藍搖了搖頭,果然是沒有一點兒作用,也就放心了,又一壺酒送了過來。
“藍藍,你知道臨國的情況嗎?”
三人推杯換盞,冷熙突然問出了這個問題。
“聽說過一些,如今的臨國,凌謙暴虐,帝都中百姓怨憤很深,可是還不是能夠攻打的時候。”
她輕輕說著,心中掠過了歉意。
畢竟冷熙和蔓兒都是臨國的皇子公主,臨國的訊息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打擊。
“不只是這些。”
冷熙一杯酒一杯酒的喝著,臉上掠過了愁雲,“帝都的百姓家裡,只要有女孩的都被偷偷送了出來。
後來這種情況蔓延到了帝都周圍的城鎮,在後來向整個國家擴散著,如今臨國,就好像是一堵危在旦夕的牆壁,只要用力一推,就能夠崩潰。”
這麼嚴重了?
卿兮藍一震,抬頭看向了他,“你是從哪兒得知的訊息?”
冷熙不是一直在宮中嗎?難道和臨國舊部還有聯絡?那麼如果將來攻打了臨國,凌謙的事情過去之後,難道冷熙要做臨國的皇上?
那麼她想要滅掉臨國為自己母后報仇雪恨,是不是就是一句空談了?可如果不讓冷熙做皇上,自己又能夠承諾他什麼?
什麼也承諾不了,什麼也給不了。
她沉默下來,只是低頭一杯酒一杯酒的喝著。
“藍藍,你怎麼不說話了?什麼時候才能夠攻打臨國?我等不及了。”
冷熙問著,眼底透出一抹難言的躁動。
如今,他躲在這個宮廷之中,無所事事碌碌無為,還要看著她每天和別的男人在一起,這種感覺如坐鍼氈。
他想要儘快瞭解一切,給自己一個了斷。
“冷熙,事情還沒到那一步,前些日子,夜湛天已經和大臣商議,準備籌備軍馬,可你也知道,一個國家與另一個國家開戰,不是一時半刻就能給做到的。
而且,臨國雖然出了這樣的事情,可是畢竟那些將士仍在,一味的硬拼,只會帶來無可挽回的損失。”
卿兮藍解釋著,一杯酒一杯酒喝下去,突然開始覺得,頭暈眼花,意識朦朧起來。
“蔓兒,這酒不是不會讓人喝醉的嗎?”迷迷糊糊中,卿兮藍問著,起身打算離開,可腳步踉蹌了一下,頹然倒了下去。
蔓兒趕快扶住了她,“姐姐,這酒是不能讓人醉的,姐姐你不會真的醉了吧?簡直太奇怪了,我之前喝醉的時候是沒有醉的,好了好了,我讓人扶著你回到昭陽殿,不會有事的。”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歪倒在另一張桌子上的冷熙,脣角勾起了一抹寒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