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皇上畢竟是皇上,怎麼能以身犯險,我過去看看,馬上就回來。”冷熙打斷了她的話,朝著夜湛天抱拳,然後轉身出了宮門。
卿兮藍看著他的背影,尤其是看著他玉色衣衫上的斑斑血跡,心頭升騰起一抹淡淡的苦澀來,剛剛冷熙一直在護著她,她心裡清楚。
在生與死的一瞬間,他所有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
“你很擔心他。”
夜湛天站在一旁,目光順著她的目光看著冷熙消失,淡淡說了一句,明明是問的語氣,卻讓人聽出到了肯定。
卿兮藍脣角勾起了一抹冷然,“是,我是很擔心他,因為他不管什麼時候都站在我這一邊。”
她心裡有些埋怨,他怎麼能一連七日不到別院去也不說明原因?這一週時間裡的擔憂和忐忑她經歷著,夜晚輾轉反側額度滋味品嚐著,如今看到他,滿腹的怨氣都要散發出來了。
他怎麼能夠這樣?
對於她的事情,他都知道。可是他的事情呢?
懲治了這麼多的官吏,驅散了整個宮廷中的妃嬪,這麼大的事情卻沒有告訴她,難道她就不需要知道他的事情?
“那我呢?”他想要問他在她心中地位?
夜湛天忍不住往前一步站在了她的面前,隔斷了她的視線,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的臉,質問著。
“你?你怎麼了?”
卿兮藍挑眉,看著他,脣角的冷然加深了。
“是,剛剛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們確實很難活著從那些刺客手中逃脫,你來得很及時,救了我,可是,請問,皇上,是拯救重要還是同生共死重要?”
嗯哼!看著他著急緊張的模樣,她心裡的怨氣似乎消散了一些。可話語,卻更加犀利,更加尖銳。
“我不管是拯救還是同生共死,我只要你的心中只有我最重要。”男人霸氣的往前一步,霸道的握住了她的肩,緊緊的握著,繼而用力往懷裡一拉,把她就拉入了懷裡。
今日對於整個夜國來說是至關重要的一天,把那些犯上作亂的官吏正法,還要驅散宮中所有的妃嬪,這兩件事對於他來說都是在冒險。
因為稍有不慎,壓制不住,就會有不可預知的事情發生。
所以整個朝堂之上,他和所有的大臣對峙著,威嚴的鎮住所有的大臣,在議政大殿一直待著。
他得保證,所有大臣不準參與到這兩件事情中,才能保證今日的平安。
可千算萬算,竟然忽略了卿兮藍,她竟然這個時候到大街上去看熱鬧,等到接到衛士的報告,他還在大殿之上,距離那些關鍵時刻還有一段時間,他不能離開,不能跟在她的身邊。
“藍藍,你知道嗎?其實你一到街上我就知道了,可是那個時候我還必須和大臣們在一起。”
他俯身輕輕說著,胳膊用力抱著她,幾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骨骼裡。
“我不僅僅要和你一起生死與共,更要讓你安全呆在我的身邊。”
一句話,他總結了自己的訴說。
“生死與共?”
卿兮藍淡淡一笑,用力從他的壞裡掙脫了出來,依然未曾脫離他的胳膊,她抬頭開著他,“你的生死與共是什麼?
讓我在你面前毫無掩飾得好像一池清水,而你卻把自己的事情都封閉起來?這就是你的生死與共?”
她
在責備他,責備這些天來對她置之不理,獨自承受那麼多,如果不是他的獨斷專行,她不會到大街上去散心,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事情。
想到這兒,她不滿的推著他,掙扎著,“好了,我已經休息過了,你放開我,我要去看看蔓兒和冷熙,我不需要站在你這兒聽你說這麼多無用的話。”
夜湛天看著懷裡少女氣惱的模樣,臉上的擔憂和緊張散去了,他握緊了她的手向著宮殿內走去。
“好了,你就放寬心吧,我已經派人去接應他們了,相信很快就會出現。”
卿兮藍站住腳步,賭氣說道,“那我就在這兒等他們。”
她在剛到雁城的時候就已經嚴詞拒絕過他,不會到他的宮廷居住的,現在怎麼了?要跟著他一起進去?
她抬頭看著眼前順著寬敞的宮道,綿延出去的無邊無際的宮殿,心中浮現出一抹惆悵,曾經在城樓上看到的一幕閃過眼前。
“那就等著,我陪著你等。”
夜湛天無奈,只好回身和她站在一起。
少女的脾氣,他突然間有些摸不清楚了。
二人站定,目光注視著宮門的方向,沉默了下來。
強烈的光線灑落在枝繁葉茂的合歡樹上,葳蕤而生的花朵片片停歇在青翠的樹葉上,猶如一隻只輕盈的蝴蝶,顫動著。
而就在這樣絢爛的景緻下,他們兩個並肩站立著,宛若蓮花與蓮葉,互相依存互相生存,餘韻盪漾,久久不去。
當冷熙和蔓兒等人匆匆趕來之時,一抬頭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絕美的畫面,宛若暢遊山川的神仙眷侶一般的兩人,若清風白鶴,若翠竹嫣然,潺潺流動的都是情韻。
他呆了呆,不由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別處。
幾個人的腳步不由慢了下來,緩步向著二人走來。
夜湛天再次救了他們一次。
小雨看到安全站在前面的卿兮藍,立刻忘記了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搏鬥的危險,撒開腳丫子跑了過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呵呵傻笑了兩下,“公主,你沒事就好,我真的是擔心死你了。”
看著她率性的模樣,卿兮藍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了,沒事了,我正擔心你們呢。”
說著話,幾個人也都走了過來,冷熙等人重新拜見了夜湛天,這才起身。
蔓兒趕緊走了過來,撲入了卿兮藍的懷裡,哽咽著說道,“姐姐,你知道嗎?
聽到有打鬥的動靜,我嚇得趕快衝到了後院,可是竟然找不到你,這個時候,幸虧天哥哥派人過去了,否則我真的就見不到姐姐你了。”
“好了好了,現在已經沒事了,今天有些事情,所以就和你三哥一起到街上去一趟,沒想到遇見這種事情,現在沒事了。”
卿兮藍安慰著,不由看向了身邊的男人,能夠把她呼吸與共的親人救下來,她是感激的。
“天哥哥,剛剛我們一起表示過感謝了,可是我還是要再次表達我對你的謝意,謝謝你,又救了我一命,我和藍藍姐,都被你救了兩次。”
她強調著,目光灼灼的看著夜湛天,眼底閃爍著奪目的光澤。
夜湛天淡淡的看著她,臉上悲喜不見,繼而移開了目光,落在了卿兮藍身上。
“藍藍,走吧,現在外面不太安全,你就直接搬到宮中來住,你可能也聽說了,如今的宮
中,沒有別人。”
他順勢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住在別院裡,他在宮中處理朝政,確實無法分身。不去看她心裡惦記,去了卻又總不能一直待著。
這種矛盾尤其體現在這一週的時間裡。
其實夜深人靜時,他曾經悄然出宮前往別院,可是走了一半又回來了。
“皇上,這兒是夜國的帝都,竟然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真的懷疑,這宮中安全嗎?”
卿兮藍轉身看著身後的宮道,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如今所有的人都來了,看眼下的形勢也只能如此了。
“相信我,雁城很快就會平靜下來。”夜湛天明白她的意思,保證著。
“其實,姐姐,剛剛那些歹徒已經被全部消滅了,而且大街上已經恢復了正常,天哥哥已經派了不少人清查了。
相信很快就會恢復如常的,只是這兩天住在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你就為我們考慮考慮,答應天哥哥吧?”
蔓兒過來,挽住了她的胳膊,哀求道。
琪琪也走了過來,“公主,皇上說的對,不管外面是真的平靜還是表面平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如你就趁機在宮中呆兩天,過幾天如果覺得想要出去,歹徒也都除去了,您再出去住也不遲啊。”
被她們兩個勸說著,卿兮藍突然有種被背叛的感覺,她咬著脣沉默下來,半晌才低聲嘀咕著,“你們兩個是誰的一邊的,怎麼都向著他呢?”
冷熙見狀,知道她拉不下臉來,輕輕說道,“藍藍,留下來是最好的選擇,而且……”他掃視著周圍的幾個人,“目前每個人身上都髒兮兮的,需要好好清洗一下,還是……”
夜湛天不動聲色的握緊了她的手,直接轉身,拉著她向前走去,“好了,走吧,你要住的地方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好好沐浴,然後休息一下,等到晚膳之時,我給你們壓驚。”
卿兮藍無奈,只好半推半就的跟著他向著宮內走去。
長長的宮道,從腳下一直延伸出去,道路兩旁隔著低矮的柵欄,種植著各種各樣的奇花異卉,雖然過了春花爛漫的季節,可是依然花開絢爛,芬芳撲鼻。
“哇,天哥哥,那些是什麼花啊?好漂亮,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嗎?”
蔓兒走在後面,驟然間驚呼著,緊走了兩步,站在了夜湛天的另一側,抬手狀似無意的握住了他的手。
卿兮藍眼神一跳,目光不由自住間收了回來,落在了她緊握著夜湛天的手上。
心中升騰起了一抹不舒服。
“想看就去看。”
夜湛天淡淡說著,丟開了她的手,回頭看向了卿兮藍,“藍藍,喜歡的話我命人摘一些花放在你的殿內。”
“我不需要多大的殿,只要有一個能夠休息的廂房就可以了。”她低聲嘟噥著,低下了頭繼續向前走去。
蔓兒被拒絕,臉上透出一抹尷尬,淡然收起了自己的手掩入袖子中,想了想又跟了上來,“天哥哥,既然我們來了,我們的衣服都丟在了別院裡,要不要……”
“蔓兒。”
冷熙跟在後面,把眼前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他低叫了一聲,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了回來。
蔓兒被冷熙責備,不滿的堵起了脣,自然跟在了兩人身後一起進入了重重宮闕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