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兮藍說到做到,夜湛天已經無數次領略過她的脾氣。
“如果我非要這麼做呢?”
他淡淡問著,空閒下來的一隻手抬起來,挑抹著她的下巴,繼而是側臉,眼底揉入了一抹邪魅。
眼前的這張臉,如初開的蓓蕾,讓人忍俊不禁,曾經的感覺一再從腦海中掠過,他的體內也盪漾過一抹躁動。
被壓抑了這麼多年的男人躁動就在一剎那被喚醒了,他想要立刻……
二人的目光糾纏在了一起,僵持著。
周遭的喧囂聲,逐漸安靜了下來,似乎只有彼此間的這一抹挑釁。
那些挑擔的,買賣的,似乎也被他們之間的氣勢所感染,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了這邊。
一黑一白,一對人影,同樣美得令人炫目,此時面對面站立著,街道上所有的風景剎那間遠去,黯然失色。
冷熙等人趕了過來,一抬頭看到此時目光相對的二人,冷熙臉色浮現出一抹苦澀,轉移了視線,看向了別處。
小雨看著,忍不住眼睛都直了,輕輕咳嗽了一聲,小聲說道,“琪琪,你看看,公主和皇上真的是太般配了,你看看,他們兩個,是不是?都好美啊!”
琪琪脣角勾起了微笑,欣慰的抱住了她,“小雨,我就知道,我一開始就知道,公主是喜歡他的。”
這兩句話無疑是敲打在冷熙心上的冷雨,冰寒冰寒的。
一旁的蔓兒見狀,無聲走了過來,挽住了他的胳膊,弱弱的叫了一聲,“三哥,你還有我。”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黑色身影上,眼底閃過一道暗淡。
那邊,卿兮藍看著夜湛天,眼底閃過了一抹狡黠,倏然收齊了視線,目光掃過跟上來的幾個人,轉身看向了一旁的酒樓。
指著那熙來攘往的酒樓,又指了指天空中的太陽,“皇上大人,如今已經是正午了,我們初次來到你的寶地,您不會不讓我們吃飯,空腹在這大街上晃盪吧?”
夜湛天抬手握住了她舉起的手,帶著她向前走去,“本想帶著你到皇宮去大吃一頓,不過你既然選擇了這兒,那就隨遇而安了,走吧,這兒也不錯,一品閣是雁城最著名的酒家,進去看看。”
冷煕見狀,帶著其餘幾個人跟了進去,進去之後有夥計帶著找了個靠近大廳的雅間坐下,卿兮藍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個地方,既能夠獨成一處,躲避開眾人的視線,又緊挨著大廳,能夠把大廳中食客的言語聽在耳中,把握城中見聞。
到了個新的地方,先進入茶肆酒家,打聽一下這個城市裡的見聞和新鮮事,在聊城之行後已經成為了最基本的常識。
她挑釁的看向了坐在對面的夜湛天,挑了挑眉。
她倒是要看看,他治理之下的雁城到底都有些什麼新鮮事。
小雨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她,簡直是愛不釋眼啊。
看著看著就樂了起來,噗嗤一聲笑起來,俯身過來小聲說道,“公主,您真的很好看,我這個丫頭看著都越看越愛,喜歡得不得了,何況是男人呢?你看看周圍三皇子和張劍簡直是不敢抬頭了。”
她的聲音雖小,可是雅間畢竟還是小,聲音還是落在了所有人耳中。
卿兮藍不由臉一紅,伸手捏住了她的耳垂,低聲斥責道,“小雨你這丫頭說什麼呢?”
話,雖然如此說著,目光卻不由看向了周圍,只見冷煕和張劍都規規矩矩的低著頭,好似在反思什麼。
蔓兒看著她,嘆了口氣,涼涼的說道,“姐姐只顧著和天哥哥眉來眼去,我們怎麼好意思看呢?都要無地自容了。”
說完,她好似被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
卿兮藍被她調侃,臉更紅了,不悅的瞪了對面的男人一眼,對於他眼底肆無忌憚的笑簡直惱怒之際,忍不住腳在桌子下狠狠踹了他的腿一下。
都是因為他,如果不是他的話,她何必成為小雨和蔓兒調侃的物件呢?
小雨聽著蔓兒的話,不高興了,淡淡迴應道,“蔓公主,公主和皇上原本就認識,感情自然是好的,這有什麼奇怪的,不想看的話就不要看了。”
她最瞧不起的就是蔓兒總擺著公主的架勢,好像多麼尊貴似的。
之前在冷月宮,她是丫頭,蔓兒是公主,所以她必須忌憚著,有什麼話也隱藏著。
可現在不一樣了,蔓兒是亡國公主,是跟著自家主子到這兒的,換句話說如果沒有自家主子,蔓兒說不定現在已經死了呢。所以她就可以無所顧忌了。
蔓兒何時受過這樣的語氣,臉色微微變了,可並沒有生氣,只是轉臉看向了卿兮藍,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直打轉,“姐姐,你看看小雨,就是欺負我沒有人心疼,才這麼說的。”
卿兮藍明白小雨的意思,心裡不悅,斥責道,“小雨你這不知輕重的丫頭,蔓兒怎麼沒人疼了,有我疼著,你不許欺負她,以後再讓我聽到你欺負她的話,我絕不饒恕。”
不管怎麼說,蔓兒和她情同姐妹,在臨國皇宮,多少次蔓兒都護著她,這份情她還不起。
小雨被斥責,不覺低頭,害臊得無言以對。
卿兮藍這時握住了蔓兒的手,安慰著,“蔓兒,好了,你怎麼沒人疼呢?
冷煕是你三哥,她疼你,我是你的姐姐,我也疼你,這麼多人疼著你,不會讓你受委屈的,以後小雨再欺負你,我就狠狠的懲罰她。”
“罰她不許吃飯。”
蔓兒用力說著,眼角已經帶起了笑容。
提到不讓吃飯,小雨算是徹底服軟了,趕緊作揖賠禮道歉,“好了,是我不對!
我一時衝動說錯話了,是這些天沒和主子在一起,心裡就激動,一激動就說錯話,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我這一次吧?”
她這麼一說,一場小小的風波算是過去了。
飯菜也上來了,慢慢的一大桌子,和臨國的飯菜略有不同,每一道菜都帶著辛辣的味道,辣椒放得多了一些,看著紅彤彤的,很有食慾。
卿兮藍拿起了筷子,忍不住口水都流出來了。
自從大婚之後,一路上奔波著,每次吃飯都是匆匆忙忙,有時候乾脆在馬背上啃上一個燒餅或者是點心就算哄飽肚子了,如今看到眼前的美味佳餚,忍不住食慾大振,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天哥哥,你在這裡地位最尊貴,你先動筷子,然後我們才好動的。”
卿兮藍的筷子剛要落下,驟然間聽到蔓兒的聲音,忍不住頓住了手中的動作,抬頭看過去。
這兒不是皇宮,吃飯也要有講究嗎?
頓時,所有的食慾好似被冰霜打了一眼,消退了。
夜湛天的目光始終落在她
身上,把她臉上的表情也看了個清清楚楚,夾起了一筷子軟硬適中的烤羊肚,放在了她面前的盤子裡。
“藍藍這一路受了委屈,沒吃上什麼美食,這第一口菜應該她來吃。”
卿兮藍看著面前的肉,牙齒微微咬住了脣,抬頭看向了冷煕和張劍,淡淡一笑,“好了,一起吃吧,吃完了,就該走了。”
經過這麼一鬧,大家都拿起了筷子,開始默默吃了起來。
不知為什麼,整個飯桌上沉默了下來,好似一下子就沒有了談話的興趣。
卿兮藍默默吃著,眼角的餘光看向了身邊的蔓兒,她找個時間要好好和蔓兒談一下,有關凌謙的事情,需要說明。
“喝,喝酒啊!今天天氣晴好,要高高興興的喝酒,要知道,人生苦短,要及時行樂,否則等到白了頭走不動了,想來一品閣喝酒,卻也是走不動了。”
門外,傳來了一道粗魯的聲音,打破了周圍的沉默,繼而喧譁聲湧了進來。
“老兄說得對啊,前些日子,國家動盪不安,老皇帝駕崩,新皇帝登基,還未坐穩皇位,又有皇叔犯上作亂。
幸虧皇上手段冷硬,鎮壓住了,否則的話雁城將會是一片戰火蔓延啊,我們這些普通百姓,怎麼能逃脫呢?還不是一個個變成死屍的份兒。”
“這話不假,所以要及時行樂,不要後悔。民間不是有句傳言嗎?說是夜國皇帝真傲嬌,後宮三千夜夜鬧,及時行樂生如死,管他朝廷事多少。這個歌謠,唱的不就是當今皇上嗎?”
當今皇上?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對面夜湛天的身上,無疑,說的就是他。
“夜國皇帝真傲嬌,後宮三千夜夜鬧,及時行樂生如死,管他朝廷事多少。”卿兮藍低聲重複著,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下了這首詩。
後宮三千?還夜夜及時行樂?
這樣的皇宮,怪不得他要自己去呢,去了就能夠在那三千佳麗之中添上一片新葉?她不稀罕。
“我認識一個宮內的太監,說皇上每天都要臨幸十多名女子,每天夜夜歡歌,不理朝政,簡直是……
唉,昏君啊,把朝政交給幾個新提拔起來的親信處理,怎麼能管理好夜國?我看哪,要不了多久,夜國就會成為滅亡之國了。”
議論聲逐漸變成了哀嘆聲,伴隨著一聲聲喝酒的聲音,繼而是不間斷的划拳聲音,淹沒了那些嘆息。
卿兮藍的心情陡然間沉重起來,胃裡已經被佔滿了,她放下了筷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起身說道,“吃好了,結賬走吧。”
說完,絲毫不理會所有人,轉身向外走去。
面對她突然態度的轉變,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小雨和琪琪一看,趕緊起身追了出去。
“主子,主子,您等等,等等。”
冷煕眼神微微一怔,似乎明白了什麼,淡淡的看了夜湛天一眼,也緊跟著走了出去。張劍也不例外。
夜湛天看著瞬間空了的雅間,剛要起身,胳膊就被蔓兒按住了。
“天哥哥,姐姐可能是在天牢裡呆的時間久了,所以脾氣有些古怪,焦躁一些也是正常的,等過段時間就好了,你一定不要生氣,我去看看。”
說完,她起身就要走。
夜湛天丟下一塊兒銀子,也跟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