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兮藍看著他眼底的冷光,往前一步,目光灼灼的看著他,“冷熙,我明白你的意思,跟我走,因為我需要你。”
冷熙一震,目光不由看向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黑若夜晚的天空,沉沉夜色中,是閃爍的星光,璀璨奪目,若群星閃耀,讓人不忍拂了她的意思。
很明顯,他無法拒絕此時的她。
“藍藍。”他掙扎著,和內心深處的希望掙扎著,試圖解釋。
“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卿兮藍斷然打斷了他,眼中升騰起了希望,“跟我走,好嗎?等到一切都結束了,你想要去哪兒?我不攔著你。還有張劍。”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後的張劍身上,“張妃是我最好的姐妹,她不幸離開,張劍就是我的大哥,難道你想讓張劍離開我?”
大哥?
張劍一直站在冷熙背後,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少女,驀然發覺了什麼,趕緊低下頭。
以前他就覺得她就是天邊的月亮,而他只是地面上一隻奔跑的狼,朝著月亮而奔跑,卻只能把月亮當作自己的夢。
如今眼前的她,比月亮更加耀眼,比星光更加璀璨,他只能是匍匐在她腳下的一粒塵土。
如今她竟然說他是大哥,他心底閃過一抹暖流,也許只有做大哥。
他這個大哥,會好好守護她。
“三皇子,在下會跟隨公主前往,保護公主。”他率先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冷熙沒有回頭,一個聲音卻在心底叫囂著,既然目的相同,還能與她在一起,何樂而不為?
“那好,我隨你前往,不過事情結束後,我……是一定要走的。”
如果到那時,她心裡沒有他,他會義無反顧的離開,絕對不會成為她的牽絆。
見他終於同意了,卿兮藍鬆了口氣,笑了笑,抬手握住了他的肩,“好,這就好!
不如這樣,你們倆還幫我帶著小雨和琪琪,他們兩個不會騎馬,而馬車又太慢了,我只能拜託給你們兩個了。”
冷熙聞聽,溫潤的臉上,肌肉抽了抽,剛剛答應就給他派任務,該不會是為了讓他帶人才邀請他前往的吧?
雖然如此想,可還是決定遵從。
“我想,我們需要分開行動了,因為人數太多,容易引起注意。”夜湛天見這樣,終於鬆了口氣,不動聲色的籌謀著。
“皇上,您就吩咐吧?我會遵從安排。”冷熙率先服從道。
因為卿兮藍,他必須向眼前夜國的皇帝俯首稱臣。
“好,你和張劍帶著小雨和琪琪一起,那些侍衛分撥行動,這邊,我和藍藍一起,其他人一起。”
夜湛天吩咐著,自然把蔓兒隔開了。
蔓兒臉色微微一變,往前走了幾步,“天哥哥,不如讓我和三哥在一起,讓小雨和他們在一起,我實在是不想和他們……”
她委屈的說著,向卿兮藍這邊靠了靠。
天哥哥?
夜湛天聽著,皺眉。
“小雨,聽話,你和那邊的羅侍衛一起,嗯?”
卿兮藍見蔓兒提出來,只能看向小雨,委屈了她。
“公主,我和誰一起都行,走了。”小雨不悅的看了一眼蔓兒,什麼天哥哥?怎麼叫的那麼親熱?以為還是和凌謙在一起呢?見誰都叫哥哥,她直起雞皮疙瘩。
見小雨同意,一切安排妥當,幾撥人就分頭行動了。
春末
夏初,柳樹抽出了長長地枝條,綠色盪漾中,滿目都是翠綠,荷塘中的荷葉鋪滿了水面,有早發的花蕾在荷葉的襯托下,緩緩的露出了腦袋,眺望著這個世界。
夜國帝都雁城外的官道上,奔赴著一匹駿馬,馬上二人,一黑一白兩種色彩,黑衣包裹著白衣,宛若從天而降的美少年,黑著冷峭峻拔,眉宇間盪漾著一絲冷酷與風流不羈。
白衣者略顯嬌俏了些,面如美玉,更若那池中即將盛開的蓮花,一笑一顰都是風情,宛若這初夏絲絲縷縷的風,糾纏著人的思緒。
這二人,正是夜湛天和卿兮藍。
馬蹄踏過飛揚的塵土,一路疾馳著。
“穿過前面那片密林,就是雁城了。”
夜湛天沉聲介紹著,眼底帶著一抹淡淡的光芒。
“密林?”
卿兮藍看著前方陡然出現的林子,尤其是那些不高卻密集的樹木,那熟悉的枝葉,抬手阻止道,“快,停下,快停下。”
說著,她放開了他,就要跳下去。
夜湛天慌忙勒住了馬韁繩,低聲吼道,“馬還在奔跑著,多危險,你怎麼就要往下跳?跌傷了怎麼辦?”
卿兮藍見站穩了,輕輕巧巧落下來,雙腳落地的瞬間,扭頭看向了他,嘿嘿一笑,“不是有你在嗎?不會讓我摔倒的,對不對?”
她說著,抬腳向著一旁的樹林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著一臉鬱悶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哎,我告訴你,我發現你現在的脾氣是越來越壞了,動不動就用嘶吼說話,沒有以前溫柔了。”
說完,在他再次咆哮出來之後,跳進了一旁的樹林中。
夜湛天站在原地,看著少女活潑可愛的背影,鬱悶得幾乎抓狂,他怎麼突然之間這麼無力了?
剛剛明明是氣惱的,可是現在看著她那一張笑臉,竟然有種……享受的感覺,她明明是嘲弄他的,他竟然還享受,受虐狂嗎?
顧不得想很多,他緊跟著她了進去,不知這丫頭又要搞什麼鬼。
卿兮藍站在樹林中,看著滿林子的梨樹,不由得心頭浮動起酸澀來。
梨樹!
最先認識梨樹是因為師父,因為師父那個院子裡種滿了開著白色花朵的梨樹,後來梨樹似乎就成了師父的象徵。
一晃三年過去了,臨國的一切似乎已經塵埃落定,可師父呢?匆匆忙忙間,她竟然與立羽樓斷絕了訊息,更與師父斷絕了關係。
師父,他現在在哪兒?
她的眼前閃過那道猶如謫仙一般白色的身影,那有隨時乘風歸去的氣質,不由的一陣黯然。
夜湛天站在她身後,琥珀色的眸光逐漸溫柔了下來,“藍藍,怎麼了?”
他看不到她的臉,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傷感籠罩了她。
“沒有,我只是看到這些梨樹想起了一些別的事情,怎麼這麼多梨樹?誰種的?”
卿兮藍掩飾著心頭的慌亂,輕輕問道,伸手捏住了一顆小小的梨,很青澀,小小的。
“等到梨花綻放的時候,很漂亮,來年我帶著你一起來看。”夜湛天答非所問,目光穿過這梨樹,似乎看到了什麼。
耳旁,由遠而近的馬蹄聲傳來,他握住了她的手,“走吧,他們都趕過來了。”
從臨國前來,一路上還算順利,如今到了夜國帝都雁城,該好好輕鬆一下。
“走。”
卿兮藍收起了情緒,跟著他一起從梨樹林中
走出來,扭頭,果然看到冷熙等都已經到了,一群人匯聚在一起,竟然有二十多人次。
“羅玄,你帶人回去,其他的人,我們一起走。”夜湛天微微皺眉,吩咐著他的侍衛長。
羅玄領命離開了,剩下他們一起進入雁城內。
夜國帝都雁城,連綿的房屋鱗次櫛比,街道上馬車粼粼穿行而過,道旁的店鋪旌旗招展,人聲鼎沸,來來往往,好一派繁華景象。
卿兮藍仔細觀察著,夜湛天這個皇上不錯,從來往的行人衣著上可以看出來,百姓生活還算殷實,能顧得住溫飽。
只是……
她看著道邊那些挑擔買賣的小販,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麼一點兒秩序都沒有,更有甚者,堵住了半邊道路。
“怎麼?印象怎麼樣?能不能把你留下?”
夜湛天緊跟著她,手自始至終都握著她的,生怕她會跑丟了似的。
“要我說實話嗎?”
卿兮藍回頭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那些小販,“你看看,這些小商小販,擺放沒有任何章法,在道路上突然出來這個人,真的很煞風景,應該規範一下。”
“那我以後就把這些事情交給你來做?”
夜湛天順水推舟說道。
他清楚眼前少女的才能,更清楚她內心深處的想法,他必須給她找些事情做做。
“你不帶這麼剝削人的吧,我剛剛來到你的帝都,一口水還未喝,你就想要壓榨我心裡的想法,太沒人性了。
再說了,治理帝都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我過我的好日子,不摻和到你的事情中去。”
卿兮藍白了他一眼,譏誚著,向前走去。
“你怎麼和我沒關係了?你是要進入我皇宮的,怎麼會沒關係?”夜湛天跟著一起往前走,把迎面而來的人流擋開,輕聲說道。
住進他的皇宮?
她微微一愣,他什麼意思?是告訴她要讓她成為他的妃子嗎?憑什麼?她什麼時候說過要去他的皇宮了?
她猛然站住了腳步,回頭,目光火辣辣的盯著他,“夜湛天,我沒說過要去你的皇宮,我是絕對不會進入你後宮的,我說了,我討厭皇宮。”
說完,她轉身就走。
不去?
不去怎麼能行?不去到他的帝都來幹什麼?他千里迢迢冒著生死危險就是為了要帶著她進入自己的皇宮,她怎麼說拒絕就拒絕?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二人一起快速穿梭在人流中。
卿兮藍拼命掙脫了,繼續快步往前走,生怕他追趕上似的。
二人您追我趕,可就害苦了身後緊跟著的幾個人,冷熙和張劍還好一些,本身有功夫,就不在話下,可是琪琪小雨蔓兒就不同了。
三人一路氣喘吁吁,連跑帶走的緊跟著,早已上氣不接下氣了。
這是要幹什麼啊?兩人是在打情罵俏嗎?
終於,前方卿兮藍被夜湛天捉住,一把拉過了她,禁錮在了自己面前,俯身貼近了她的耳邊,威脅著說道,“你已經在帝都了,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就把你強制性的帶入皇宮,你信不信?”
卿兮藍一聽,氣惱的挑眉,“你敢?”
他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
被這樣幼稚卻天真的話語威脅著,夜湛天忍不住笑起來,可他看著眼前少女嚴肅凝重的臉,以及眼底的那抹決然,他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收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