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兮藍聞聽此言,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釋然一笑,“我的生命對於我來說早已經無所謂了,是活著還是死了,請便。”
“你……”
冷隱眼中驟然爆裂出怒火,啪的一聲把她丟在了地上,蹲下來捏住了她的下巴,盯著她死寂的眼睛,狠狠命令道:
“我告訴你,你不許死,任何時候都不許死,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丟開她,再次夾起她就要走。
“站住!”
驀然,一聲威嚴的呵斥從頭頂上傳來,繼而是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呼啦啦一聲響過,頭頂的陽光被擋住了,黑暗深沉的籠罩了整個宮道。
卿兮藍心底一驚,雖然早已經聽到了腳步聲,可是她透過刺目的陽光看著頭頂上方圍攏上來的弓箭手,還是忍不住全身瑟縮了一下。
頭頂上方,距離宮門短短的一段道路上方,全部佈滿了弓箭手。此時正彎弓搭箭,對準著她和冷隱。
而在那些一身黑衣的弓箭手當中,竟然是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上!
皇上?
她緩緩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頭頂上方那不甚寬闊的天空映襯著的身影,暗自倒抽了一口冷氣。
確實是皇上無疑!
皇上不是在含章殿嗎?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這些弓箭手好似不是臨時派來的,那麼就極有可能皇上早已料到了冷隱的行蹤,在這兒佈置好了一切!
冷隱中了皇上的埋伏!
她在心裡總結著這個答案,心中湧出一抹說不清楚的複雜。
冷隱也看到了皇上,他驟然往後倒退了幾步,扯著卿兮藍靠在了牆壁上,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皇上。
“父皇,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回來,並在此埋伏下了弓箭手。”
冷隱淡淡說著,眼中閃爍著一抹隱約的恨意。
“冷隱,你以下犯上,膽敢謀害朕,朕對你網開一面,是念在父子情分上,可你竟然不思悔改,暗地裡買通了牢頭,勾結朝中大臣,意圖潛入宮中,對朕不利,朕豈能容你這犯上作亂的賊子?”
皇上怒聲斥責著,龍威散發出道道寒氣,讓人不寒而慄。
兩旁的弓箭手更是緊緊注視著成為甕中之鱉的冷隱,隨時都有放箭的可能。
“父皇,兒臣不曾謀害父皇,是父皇看兒臣是眼中釘吧!兒臣現在才明白,在父皇的心中,從來就沒有平等,沒有相同!
我和三哥在父皇眼中,只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是隨便想擺放到哪兒的一塊兒瓦塊而已,在父皇心中,太子才是你的嫡親兒子!”
事到如今,冷隱眼中染上了一抹傷痛,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頭頂的皇上,控訴著。
皇上被金色的陽光籠罩著,身上明黃的龍袍發出金色的光芒,熠熠閃光。
卿兮藍被冷隱緊緊拉著靠在了牆壁上,抬頭仰望著皇上,能真切的感覺到他臉上肌肉的**。
驟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她禁不住一陣擔憂,揚聲喊道,“皇上,您……不能受涼的。”
居於高處,寒風透骨,對於皇上來說是致命的,可更加致命的也許不是這寒風。
她緩緩轉臉,看向了身邊的冷隱。
都說皇家血緣淡,父子反目成仇也是平凡。
可在皇上心中,對他一次又一次的寬容就是父子情分。
冷隱犀利的目光盯著
皇上,驀然一把扯過卿兮藍擋在了自己面前,“父皇,放我離開,我答應你,從此再也不會踏入帝都半步,否則的話,我就殺了她!”
說著,他的眼中露出凶狠的殺氣,手扣在了卿兮藍的喉嚨處。
卿兮藍心裡清楚,只要他下手,她立刻會成為他手中的孤魂野鬼。
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的,淡淡說道,“冷隱,你高估我了,我在皇上心目中,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而已,甚至連一個宮女都比不上,你何必如此?”
“哼!”
冷隱冷哼一聲,喃喃警告道,“你給我聽著,也許你在皇上心中比不上一個宮女,可是你對於我來說,卻能夠做一塊擋住弓箭的盾牌!”
說著,他就開始快速的移動著腳步,向著宮門的方向跑去。
皇上站在上面,看著幾乎被掐的斷了氣的卿兮藍,臉上抽搐著,最終冷呵一聲,“冷隱,站住!再不站住束手就擒的話,朕就命令放箭了!”
冷隱慢下了腳步,冷冷一笑,“父皇,好啊,你的箭傷不了兒臣,如果你傷了兒臣,那麼從現在開始,臨國將沒有能夠繼承皇位的皇子,你只能看著你打下的江山毀在別人的手中!”
他說完,陰險的哈哈大笑著,胳膊用力纏繞住了卿兮藍的身體。
卿兮藍一驚,扭動著身體反問道,“冷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冷隱拉著她,倒退著向著宮門走去,“難道你還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就是我不在了,皇上就沒有皇子了,就斷子絕孫了。哈哈哈,太子?太子恐怕現在已經不在了!”
他陰狠的說完最後一句話,抬頭仰望著藍天,大笑著。
卿兮藍頓時明白了。
冷隱這個人,該死的太陰險了,她仰起臉看著皇上,大聲喊著,“皇上,快去救太子,救太子!”
她以為冷隱會自己前往陵宮,殺害冷羽,可沒想到冷隱竟然到了冷月宮,把她給擄到了這兒,還讓關鍵的殺手去了陵宮!
他如此篤定,派去的人馬一定出手不凡。
她開始擔憂冷羽的安全了。
“你,該死的,你到了現在還在為他擔心嗎?我……”
冷隱聽到她的喊聲,驀然把她給調轉了身子,抬手,一個耳光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臉上,“我警告過你,不許再和冷羽有任何交往的,否則,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卿兮藍冷笑一聲,臉上火辣辣的疼起來,她盯著他,“冷隱,我只是不想讓你們兄弟反目,父子成仇,你何必要如此!”事實恰恰相反!而這些,正是她想要的!
“你閉嘴!”
冷隱暴怒的吆喝著她,反手再次把她給夾在了胳膊下,看向了頭頂的皇上,“父皇,放我離開,我必須離開!”他的眼底是濃濃的威脅。
“朕,不會放走一個叛國作亂者!”
皇上略顯蒼老的臉上猙獰著爬過了一抹苦澀,他驟然揮手,呼啦一聲,所有的弓箭手往前一步,箭頭對準了二人。
冰冷的肩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芒,看得人寒意頓生。
卿兮藍打了個寒戰,不由眨了眨眼睛,抬頭看著皇上那張臉,難道她真的就這麼死在這兒了嗎?
不,不可以,她的生命不可以就這麼結束了,不能就這麼結束!
她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做完!
似乎看出了她臉上爬
過的恐懼,冷隱哈哈大笑起來,嘲弄著說道:“藍藍,你看到了吧!
這就是你伺候了三年的皇上,在他的眼中,你沒有一點兒利用價值,你還時時處處為他著想,你後悔嗎?後悔也晚了,走!”
驟然,他迸發出了一個字,扯著卿兮藍快速的向著城門口移動著。
頭頂上,皇上看著驟然離開的冷隱,緊緊盯著他們,目光中透出一道道寒光。
那些弓箭手也緊跟著小跑起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上面傳來,沉重而冷酷。
一下一下敲打在卿兮藍的頭頂,一片混亂。
快了,快了。
她似乎看到了城門就在前方不遠處,只剩下兩丈多遠了,不,只剩下幾步遠了!
驟然吱呀呀一聲響過,一批棗紅馬衝入了城門中,繼而是許許多多計程車兵圍住了整個城門,瞬間把所有的退路堵了個嚴嚴實實!
為首立在馬上的,正是太子冷羽!
看到他的瞬間,卿兮藍微微吁了口氣。可也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處在了危險之中!
如果冷羽沒來,冷隱有可能放過自己,可是現在,依照冷隱的脾氣,是不會放過她的!
“四弟,放開藍藍!”
冷羽立在棗紅馬上,驟然看到被冷隱抓在手中的卿兮藍,眼中染上了赤紅色,厲聲命令著。
冷隱牢牢的站住了,扯著卿兮藍擋在了自己面前,他幽暗不明的目光看著立在馬上的冷羽,瘋狂的笑起來,終於笑夠了,他這才緩緩說道:“怎麼?心疼了?你喜歡她對不對?她對你呢?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他幾乎陷入癲狂的怒吼著,驟然一把扯住了卿兮藍脖子下的領子,狠狠的撕扯著,“藍藍,你告訴我,你是喜歡他還是不喜歡他?”
冷羽竟然在這兒出現了,還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前有攔截後有追兵,他真的成了甕中之鱉。該死的!就像今天他逃不掉,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卿兮藍被他推搡的幾乎站立不住,她搖晃著身體一動不動的看著他,“冷隱,如果我是你,我現在就跪下來向皇上,向太子求饒,他們念在父子及兄弟的情分上,一定會饒你一命的。”
“你閉嘴!我不許你再說!”
冷隱暴怒的幾乎要跳起來,他驟然抬起胳膊,一掌再次打在了卿兮藍的臉上,“我說過,不許勸我!”
這一巴掌打得清脆,打得很重。
卿兮藍被打得一陣頭暈眼花,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不動了。
冷羽坐在馬上,看著她這幅模樣,心頭彷彿被什麼東西給醃製似的,麻木的疼痛著,他忍著心頭的怒呵斥道,“四弟,趕快把藍藍放了,我一定會在父皇面前為你求情的,否則……”
他沒有說完,也無法說完。
如果冷隱不放過卿兮藍,他能動手嗎?
他無法動手!
皇上此時也趕了過來,站在上方,眼底露出騰騰的殺氣,“太子,後退!”
他這一道命令,已經清晰的告訴了所有人:他要動手了!
“不!”
冷羽翻身下馬,跪在了地上,“父皇,藍藍現在還在四弟手中,不能放箭,那樣會傷了藍藍的。”
他不能為了皇位就傷害自己喜歡的女人,他做不到!
“太子,閃開!”
皇上臉色陰沉下來,冷冷的命令著,抬起了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