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慘痛的事實證明氣勢大振,大振的也只有氣勢而已。
那些護衛平日欺男霸女是打慣了爛帳的,他們一個個都有幾分眼力價,知道後面的兩個隨從不好惹,一個個推推搡搡的只來拿蜜伽羅和西門達觀出氣。
他們中的不少之前就被蜜伽羅的容貌身材饞的流口水,此刻哪能不找機會撈幾把便宜。
是以一得到機會就嬉皮笑臉的向蜜伽羅身上抓去。
只是那個護衛還未近身,蜜伽羅已經一腳踹了上去,這一腳正中胸腹之間,那個護衛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氣竟然喘不上,一聲不吭的跪倒蜷縮在地。
其他數人一呆,不及多想就凶狠的向蜜伽羅撲去,這麼多人一起出手難道還拿不下你一個女人?
蜜伽羅忙藉著周圍散亂的几案組成的狹小空間閃躲騰挪,這數人被她帶的左旋右轉,身前總有別人擋著。
只是一對一蜜伽羅又有何懼?
就連在李暮雨手中蜜伽羅也能堅持幾個回合,何況這些雜魚!
藉著一個閃躲的機會,蜜伽羅左手用力一拉,撲的最緊的一個被她揪住衣領往前一拖。
這個女人好大的力!
尚未等他從驚訝中回過神來,蜜伽羅隨身抄起一個銅爵狠狠地砸在他的臉上,那個護衛的鼻樑當場斷裂,鮮血長流。
這人痛呼著蹲下身去,正好暴露了身後的一個護衛。
蜜伽羅不待他做出反應,手閃電般的揮出,切喉!
她的手上沒有用任何武器,但是隻憑著極高的速度和力量,就讓她飛速劃過手指輕易地擊碎了後面一個人的喉結。
那個人痛的的眼珠都要從眼眶突了出來,雙手捂著喉嚨“咯咯”出聲。
“小心!”一個酒客見到一個護衛溜到蜜伽羅身後要偷襲,忍不住大喊出聲。
蜜伽羅飛速一瞥見一個高個正從後面揮拳打來,忙間不容髮的伸出雙手發力一拉將那一拳引開。
那人一個踉蹌往前栽去,蜜伽羅忽然想起李暮雨那一手,抓住那個護衛向前一甩,緊跟著藉著那人的慣性和衝勁,猛的一個肩撞頂在他身上,將後面趕過來的兩人撞飛在地。
不一會剛湧上去的三兩個護衛都被劈砍擒拿打的潰不成軍。
其他人見後面的馬賊不好惹,蜜伽羅又惹不起,可是王子捱了打又不能表示。
於是,護衛們紛紛去揍西門大官人。
可憐西門大官人一向養尊處優,在眾人的拳腳下幾乎要被揍得哭爹喊娘。
那些姑娘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西門大官人的表現也太對不起形象了。
好在,兩個馬賊離得不遠,手中長長的條案往下一拍就能打飛一人。施展開了如同撲入羊群的猛虎,銳不可當。
他們都是殺人如麻的狠賊,之前又是從中原戰火中活下來的,那個手上都有百十條人命。
下手的狠辣程度直讓觀者咋舌。
這一番打鬥把杯盤酒饌潑灑的到處都是,整個大廳一片淋漓。
看著在不斷逼近眼前的馬賊和蜜伽羅,那些護衛驚得面如土色,如喪家之犬一樣的逃回兩位王子身邊。
林邑王子和蘇祿王子這場混戰也吃了不少苦頭,林邑王子不知被哪個隨從的條案大力拍中只覺得腰眼發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整個下半身已經毫無反應。
蘇祿王子被蜜伽羅一頓爆揍,滿頭的鼻青臉腫,只怕連他老媽都認不住他來了。
“你、你們給我等著。”
吃了虧的兩位王子撂下這句狠話就帶著嚇破膽的護衛倉皇而去。
林邑王子不知是不是真的被拍斷了骨頭,由幾個侍衛小心的揹著,一路慘叫不斷。
那些其他飲酒取樂的客人在兩撥人打起來的時候都躲到一邊,免得被這些惡人殃及。
“真、真了不起,那個女子嬌滴滴的摸樣竟然有這樣的好身手。”
“還有,你們還記得那人說的什麼,他說那女子是他家大人呢!”
“這可真是讓人詫異,不知是誰家貴女!”
“哎~柳兄,你剛才有沒有注意,雖然打得很激烈,可是那個美人的胸前可是沒幾下彈跳起伏,想不到那妙物不但大,韌性還這麼好……”
他身邊那位柳兄看著諸人鄙視的目光死的心都有了,拜託有事你私下說好不好,我不是和你很熟的樣子。
而且,說這種問題,你能不能不要叫柳兄先。
“對了,我們是不是得趕緊走了,萬一等會那兩位王子叫官兵來,只怕我們誰也說不清楚。”
“好,說的甚好!”第一個響應號召的就是那個叫柳兄的。
隨即大家又撇來鄙視的目光,心虛了吧!
柳兄只覺得滿腹的委屈,又改口道,“我就在這盯著,我倒要看他們拿我怎麼樣,這世上難道還沒有王法嗎。”
眾人的目光立刻切換成看禽獸的目光,人渣,你還沒看夠嗎!
“不是,我想……”
“想也有錯!”眾人齊喝道。
不提柳兄的鬱悶,蜜伽羅一席打跑了兩位王子都是滿不在乎。
蜜伽羅看看那些戰戰兢兢的姑娘們吩咐道,“來人,收拾一下,給本將軍再擺一席
。”
那些姑娘剛打起來的時候就有人去稟報了韋春花,此時韋春花出來一看這副爛攤子知道這事只怕不能善了。
聽到蜜伽羅的吩咐,她趕緊讓人收拾這一片狼藉好好伺候。
她現在到生怕這個惹事的禍首跑了官府拿她問罪。
那些僕役人手不夠,一些空閒的或剛接完客的姑娘也跟著過來幫忙。
結果酒客們看著一片起身蹲倒乳搖臀晃竟然看到目醉神馳。
有的姑娘情事不久,稍一忙活霞飛雙頰嬌~喘細細,結果立刻被那些看熱鬧的看中,拖著直奔二樓而去。
看著忽然爆好的生意,韋春花靈機一動,麗春院此後推出了獨特的女僕系列。當然,這是後話。
若是以往,在陸地上惹了事海盜們都是逃之夭夭,反正南洋這麼大,停靠港口又不固定,官府往哪去找人?
現如今蜜伽羅身為科多倫海的霸主,這次南洋議會她的霸主地位也得到了諸多國王的承認。
如果這樣不聲不響的走開實在對不起她的名頭,若此事傳開反讓人恥笑。
何況此時南洋諸國正是依仗海盜的時候,蜜伽羅可不信他們會因為兩個王子就敢把自己怎麼樣。
屠城的罪名大不大?這他們都不得不忍下,別說只是打了兩個人。
不過林邑、蘇祿怕是要進入不友好陣營了。
蜜伽羅正和西門達觀竊竊私語商量著如何處置此事,角落裡來自雙嶼島的一行人都站起身來要結賬離開了。
蜜伽羅一臉奇怪的看向那個為首的虯髯客。
那個虯髯客看到微微一笑,跟身邊幾人說了兩句就慢慢走了過來。
“這位姑娘是不是好奇,以我張某人的氣度,難道還會怕這些人,何必急著匆匆離開呢?”
蜜伽羅被說中心事,她也坦然,點點頭並不否認。
“事實上,我們本來就有事離開。我張某人既不會因為怕這些人而提前離開,也不會因為怕別人說自己畏懼,就要呆在這裡做給他們看。”
虯髯客一臉平淡,但是話語傲氣沖天,讓蜜伽羅動容。
“如果這些人對蜜將軍不重要,蜜將軍又何必在意他們什麼看法。如此灑脫不下,怎能成大事?”
蜜伽羅心中一警,“你知道我?”
虯髯客灑然一笑,“科多倫海的美人魚,誰人不曉。有此氣度的混血美人,不是你蜜伽羅又會是誰,也就那兩個沒眼色的敢來招惹你。”
聽到對方的奉承蜜伽羅可沒敢掉以輕心,她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道閣下是?”
“你可以叫我仲堅。”接著這個叫做仲堅的雄偉男子,頗含深意的看著蜜伽羅,“他日海上相會,可別讓我失望啊。”
蜜伽羅微笑道點點頭,心中若有所悟。
“喂,我說你不要自以為是好不好!”鼻青臉腫一身傷的西門大官人湊了上來。
蜜伽羅看到西門達觀的擠眉弄眼立刻會意,眼一微眯打起了壞主意。
既然將來是敵非友,就算是這樣想的,也不能說出來落了氣勢。
“哦,何出此言?”
“我們之所以留在這裡,那是因為我的手下還在上面快活。”蜜伽羅眉毛一挑,臉上帶上了一絲無所謂,“我沒想到他們還蠻持久的……”
“額,原來是我想多了。”虯髯客仲堅臉一黑轉身就走,誰能想到這個女人會說出這麼不著調的一個理由。
“對了,我忽然想起一個人,不知道你認識不認識。”蜜伽羅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
“誰?”虯髯客並不回頭。
蜜伽羅慢慢開口,“他叫做……仲景。”
虯髯客身子一僵,悶聲道,“那是家兄。”
仲堅,仲景。張仲堅!張仲景!
怪不得不知道雙嶼島是哪裡的勢力,和林白兩家不同,虯髯客是徹徹底底的中原海盜!
蜜伽羅沉默的看著虯髯客張仲堅一行離去,她的眉頭微皺,中原海盜的突然出現給她設下的局又增了一個巨大的變數!
蜜伽羅本來略感輕鬆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無比糟糕。
“西門叔叔,我們走!”蜜伽羅的聲音有點沉重。
西門達觀也曉得出現了麻煩,對身後的馬賊吩咐道,“你們留下一個上去叫人,立刻讓他們趕回碼頭。”
韋春花見眾人要走,她既不敢攔著也不敢不攔,尷尬的站在一邊哀求的看著兩人。
西門達觀一笑,指指蜜伽羅道,“看,這是科多倫海的蜜將軍,聲震南洋的女霸主。那兩個傢伙對她不恭不敬,就算殺了他們也是罪有應得。若有人來問起,就告訴他們有什麼不滿的只管來科多倫海找我們便是。”
韋春花和諸多酒客都吸了一口涼氣,竟是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原來這就是蜜伽羅,怪不得如此美貌,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啊!”
“她在甲米地時尚是個小海盜就敢屠城,如今成了霸主,誰還敢招惹她!”
“我倒聽說過關於她的一些傳聞……”這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一個人瞅瞅旁邊,“哎~這誰?……柳兄呢?柳兄呢!……”
蜜伽羅急匆匆的出了麗春院,她
要趕緊回船和諸人商量商量這事。
在她所有的計劃中都沒有注意到中原海盜的存在,誰能想到那片潮汐風暴中竟會藏了一個龐然大物。
蜜伽羅心中暗道果然,龍怎麼可能會在池子裡,它就在藏在大海中……
這一下午時間的消磨,日頭已經接近黃昏。
蜜伽羅和西門達觀回到船時天已經黑了下來,諸多海盜已經吃過飯,有些湊在艙室裡開賭,有些已經早早歇息了。
如果今晚風起的話,他們還要起來掌舵撐帆。
大日須彌的艙中亮著燈,蜜伽羅看了一眼,“去個人,把和尚叫到我房裡。”
一個海盜應聲而去。
“對了,你們誰知道華梅和剩下的人在哪個島。和尚回來有沒有說起過?”
她把船隊託付給李華梅和大日須彌,自己帶了一條船和百十個人手來赴會。誰想兩個人竟然串通起來把船隊帶到了附近,大日須彌還上岸來尋自己。
知道李華梅會武藝後,她把一些舊事也都毫無保留的告訴了蜜伽羅。
除了對追隨蜜伽羅的初衷支支吾吾,其他的她都說的清清楚楚。
不過蜜伽羅知道華梅不會害自己,那個小丫頭對自己像是對姐姐一樣依戀。
同時她也知道了李華梅不願意踏上麻喏巴歇的原因,這次來的是大日須彌留下的是李華梅,只怕也有這個原因在內。
“大副在離這裡不遠的月牙島上等著,剛才二副回來已經讓快船划槳去報了平安。”
二副指的是大日須彌,現在還多了個三副李暮雨。
“好好看著,等會一起風就叫我,我們得連夜趕往月牙島和華美會合。”
蜜伽羅吩咐完,想起一事,“對了,樓師在哪?”
很多時候蜜伽羅不自覺的就想聽聽那個傢伙的意見。
“不知道,可能在賭錢,也可能和二副在一起吧。”
“算了,別管他了。”
蜜伽羅回到房間,咣的一聲把木門踢上,也不開燈倒在她的虎皮毯子上開始慢慢思索今天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從國王會議各勢力的反應,到新認識的沉香海王折西。從白家的莫名服軟,到李暮雨的奇怪歸順。從剛繼承基業的小加百列,到忽然出現的中原海盜虯髯客張仲堅。
蜜伽羅忽然覺得清晰地局勢越來越錯綜複雜。
那些隱隱可以預料的結果,一步步走入迷霧之中。
不一會,門輕輕的叩響,蜜伽羅曉得是大日須彌,她趕緊從虎皮褥子上爬到窗前取了油燈,又破開火摺子點燃。
隨後就著燈光對著銅鏡整理下身上的衣服,這才說一聲,“進來吧。”
兩人單獨相處又是一番尷尬,蜜伽羅本來急於聽聽這個中原諸侯的意見,畢竟這傢伙可是見過大世面的,誰知一見面竟開不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昏暗的燈光讓他變得大膽,他的眼睛時不時的在蜜伽羅露出的白皙長腿上撩過。
她仍是穿著白天的輕便軟衣,翻來覆去躺了半天已經在身上揉~搓的滿是褶皺。
一些不該露的地方也露出不少。
蜜伽羅有些羞得慌,既想拿東西遮住內心中又覺得有些小得意。
大日須彌也不開口,靜靜的帶著笑意看著。
蜜伽羅終於有點承受不住,“你、你先出去,事情也不太急,等見了華梅,一起再說。”
大日須彌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深深的看了兩眼才退出去。
蜜伽羅的小腦袋這才想起自己還忽略了一個問題,還有這個大日須彌呢,我該怎麼辦……
蜜伽羅和衣而臥,眼睛看著艙頂出神。
不一會那些在麗春院快活的海盜們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船上,至於馬賊都按照蜜伽羅的吩咐仍歸於李暮雨的指揮。
他們都沒上船,看著海盜們安全的到了碼頭都去李暮雨在麻喏巴歇的祕密接頭點聽令。
西門達觀張羅著把這些東西都放到自己房間裡。
在知道了大日須彌會去蜜伽羅房中後,西門大官人第一時間打定了主意,任何人都不準去打擾!
他已經期待蜜伽羅被搞大肚子的那一天很久了。
不過大日須彌沒一會兒就匆匆的出來,這讓西門達觀很費解。
接著他心中一凜,難道那次蜜將軍陪他去買大力丸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他的眼光立刻就異樣了,鄙視你啊,大日須彌!
這一晚,整個麻喏巴歇的王都麻喏巴歇城有很多人始終睡不著。
這些人都是整個南洋的佼佼者。
這一天發生的事太多太複雜了,以至於南洋的未來也如風中枯葉飄忽不定。
到了後半夜,蜜伽羅仍然還很有精神。
她吹熄了案子上油燈,披上一件外衣走出房去。
夜晚的港區寧靜無比,遠遠地海浪柔柔湧動,像是有人在唱著一支渾厚的歌。
天上的星光點點,繚繞著如同最美的珍珠。
船上的水手們都睡著了,只有一個老水手打著瞌睡在甲板上等候著風的到來。
等風來了,他的將軍就會帶他去一場煉獄中搏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