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忻你剛才真是嚇到我了,我還以為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呢,你沒事就好。能進白氏,是你自己的本事,我招你進白氏,我們之間走到現在,也算是老天爺安排的好姻緣,這一點我可得好好感謝老天爺。”
白世江笑著朝她舉起了酒杯,劉忻同他做出相同舉動,兩人碰了一下杯子,劉忻一口氣將杯子裡的紅酒一飲而盡,像是要把自己給徹底灌醉。
她暗自苦笑,好姻緣……她和他,算嗎?
她根本不愛他,她一直都在騙他。
這一晚的燭光晚餐白世江吃的很開心,他以為劉忻也是如此,其實不然,劉忻被他送回家之後,進了臥室就把門給反鎖起來,整個人伏在床邊上嚎啕大哭。
一邊哭一邊嘶聲罵著:“笨蛋!你這個笨蛋,我在騙你啊,什麼好姻緣,我根本就不喜歡你!白痴!”像是在發洩心底對於白世江的內疚。
腦子裡一閃而過的都是往日裡白世江對她的好,對她的無微不至,她傷心難過時,在工作上遇到不順時,他都是安慰她,幫她的那個人。
可她偏偏……
劉忻的心裡像是打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死結,等到薄修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這一晚的十二點多了,他才忙完手頭上一些棘手的事。
喝水的時候看見沙發上的禮物盒,不禁想起了曲單拜託他的事,曲單來找劉忻的時候,她正好去赴約了,曲單自然把東西放他這兒了,讓他轉交給劉忻。
喝完水後,喉嚨舒服許多了,薄修一手拿著禮物盒,一手拿著鑰匙,走出房門不過幾步的距離,他就到了劉忻門前,用鑰匙開了門,他才關上門,就聽到了一陣接著一陣的怒吼聲,哭聲。
聽聲音耳熟的很,顯然是劉忻。
皺緊了眉頭把禮物盒放在茶几上,薄修一步步走向聲音發源處,伸手敲響門時,他的眉頭皺的越加厲害了。
‘扣扣,扣扣。’敲門聲一陣陣的響起,癱坐在地上的劉忻終於停止了哭喊聲,回過神來,發洩了近一個小時,她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啞了,一雙眼睛因為眼淚的沖刷變得通紅,紅腫著一雙眼睛,敲門聲還在響起,她起身腳步虛浮的走向門,開啟門看到薄修的那一瞬間,她突然就沒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整個人撲過去抱住了他。
薄修也被她的動作嚇的楞了一下,擰緊眉頭,他未曾溫柔過,當即就伸手推開了她,只是動作比較輕,沒有用重力。
“劉忻,不是跟白世江約會回來嗎?怎麼躲在屋子裡哭成這樣?該不會是他把你給甩了吧?”
話裡帶著嗤嗤的笑意,盯著她那雙紅腫的眼睛,心裡的火氣莫名的就飆起來了。
“不是,沒有,他對我……很好很好。”就是因為這樣,她心裡才會特別的難受。
她沙啞著聲音回答他的話,這句話說出口,卻令薄修更慪火了:“那你哭個什麼勁?你吃多了撐著嗎?”
看到她哭,他心裡邊就莫名的慪火。
“對不起,我發洩一下情緒,一會兒就好了……對不起。”這是劉忻第一次這麼跟他示弱,薄修聽了,卻半點開心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不習慣了,他往日裡認識的劉忻可不是這樣的。
他沒有繼續問她為什麼突然哭起來了,反而轉移了話題:“你去赴燭光晚餐的時候,曲單來找你了,不過你不在,她把東西給我了,我放在客廳的茶几上,你自己看吧。晚上早點睡。”
話完,他沒有多留,即刻便走了。
他走之後,劉忻拖著疲倦的步伐走到了客廳的茶几邊,看著茶几上放著的禮物盒,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拆開了。
裡面放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子,瓶子晶瑩剔透,裡面放著一個小紙卷,劉忻拿出了裡面的藍色紙卷,把紙條展開,只見上面字型清秀的寫著‘還記得我說過,希望有空了,你給我補個生日,就我們一起過嗎?二十四號,夜雨鎮,約嗎?小忻。’
看到這句話,劉忻眼前恍惚又浮現出了曲單那張英姿颯爽的笑臉。
記得,她當然記得。
要好的朋友說過的話,她怎麼可能不記得。
禮物盒裡除了這個瓶子,還有一串紫水晶手鍊。
戴上手鍊的那一刻,劉忻吸了吸鼻子,心底猛然一陣泛酸。
要是曲單知道她現在對白世江做的事,以後……指不定會跟她絕交吧。
只是這時候的劉忻,怎麼都不會想到,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她不僅僅沒時間給曲單補過生日,她連個安穩日子都不會有。
這天,臨近下班時間,蔣玲終於找到機會,跟劉忻同處電梯,她勝券在握,一臉的自信,笑容都是許久未見的張揚。
張口就對劉忻說道:“離開白氏,離開白世江。”
“憑什麼?”
她現在都到這一步了,馬上她就要成功了,到時候,她跟父親就可以團圓了,她也無需再欺騙白世江了,她怎麼可能因為蔣玲突然的一句話就放棄,況且這句話,蔣玲還曾跟她說過不止一遍。
面對就站在她眼前的蔣玲,劉忻心底沒有一絲懼怕,臉上更無一絲怯意,進白氏這麼久,跟蔣玲一路鬥智鬥勇過來,她早已不是最初那個什麼都不懂什麼都怕的劉忻了。
如今的她,沒了薄修的指導,她也能妥善解決蔣玲帶給她的麻煩。
無非就是你陷害我就揭穿,你裝委屈為難我就比你更委屈,你找人堵我,我就和白世江一起回家!
反正你的種種我都能應付,而且還能在這個過程中和白世江打打怪,升級升級感情!
劉忻最近可是氣蔣玲氣的不輕,特別是,她以白世江女朋友這個身份時常出現在同事的八卦口中。
“憑什麼?呵,劉忻你現在說話倒是真有底氣,我告訴你,你那個腦癱的父親就在我手上!你要是不想他出什麼事,最好馬上跟世江分手,給我離白氏遠遠的!滾出這座城市,別逼我對老人家動手!你要知道,人被逼急了,可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的!”
蔣玲湊在她耳邊,說話聲音細小,語氣卻是咬牙切齒的,聽到這番話的劉忻整個人腦子一麻,頓時牙根發緊,急急抓住她的手腕,就失控的喊了起來:“你對我爸爸做了什麼?!”
她不敢相信,蔣玲怎麼可能抓了她父親呢?
劉旭不是被薄修的人看管著嗎?怎麼可能會被蔣玲的人抓住呢?
不,這不是真的。
劉忻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卻怎麼都掩飾不了內心的恐慌和脆弱。
劉旭是她唯一的親人,也是她參與薄修計劃的動力,如果不是為了劉旭,她是萬萬不會做這種要傷害別人,玩弄別人感情的事的。
“這下著急了?知道緊張了?呵,劉忻你可真可笑。”目光嘲諷的盯著她抓著自己的手,蔣玲看向她的眼神中滿是不屑。
此時此刻,劉忻卻已顧不得那麼多了,她著急的問她:“你回答我,你對我爸爸做了什麼?他前一段時間剛做了一場大手術,不能離開醫院的,你把他帶到哪裡去了?”
“離開世江,不然你就等著給你父親準備後事吧。”
只是一句話,蔣玲就惡狠狠的甩開她,走出了電梯,劉忻楞楞的站在原地許久,一雙眼睛急的通紅,站在原地哽咽了很久,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敢想,以蔣玲一貫的狠辣手段,要是劉旭真的在她手裡,他會遭什麼罪。
失魂落魄的走出電梯,離開公司,劉忻臉色慘白,渾身發顫,連有人叫她,她都沒注意,沒聽到。
叫住她的人,是財務部的房勇,跟劉忻雖算不得熟人,卻也見過不少次面,打過不少次交道了,況且曾經在她最受公司同事排擠的時候,房勇雖然不怎麼幫她,但是至少沒有針對她,更沒有朝她露出厭惡的眼神來,就光是這一點,劉忻都對他印象深刻挺多。
她甚至隱隱覺得,房勇人很好,指不定,他私底下,曾經幫過她忙,但是她不知道。
待她回過神來時,已經是被房勇輕輕推搡了一把。
愣愣的看著面前這張冷峻的面孔,劉忻有些恍然道:“恩……有什麼事嗎?不好意思,我剛才走神了。”
“在公司裡,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了,多餘的事沒必要考慮,也不用因為別人的一些閒言碎語而憂心失神。”
“啊?”
劉忻被他說的一楞一楞的,等他走了,她才反應過來,房勇突然叫住她,說這些話,好像是在安慰她。
她失神的離開公司,走在漆黑的柏油馬路上,心裡是無止境的慌亂。
一雙手顫顫巍巍的拿著手機,哽咽一聲,所有的情緒再也隱忍不住了,解鎖就給薄修打了電話,然而對方卻關機了,這令劉忻心裡越加沒底了,來不及顧忌更多,招了輛計程車就急急忙忙的趕回了住處。
薄修關機肯定是在家睡覺了,對!一定是這樣!
這樣想著,直到她用鑰匙開啟自家房門,屋子裡除了她,空無一人,她手裡顫顫的拿著鑰匙往對門走去,用那把鑰匙開了薄修住處的房門,慌亂的喊著他的名字:“薄修,薄修,我爸爸出事了,薄修……”
她不知道自己亂糟糟的喊了些什麼,可是他住的地方,也沒有人。
這令劉忻心裡更慌了,難道爸爸被蔣玲綁走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她整個人慌亂極了,一雙眼睛被眼眶裡沉澱著的眼淚激的通紅,她不知道該怎麼辦,要是劉旭真的出了什麼事,那她……
手裡緊緊捏著手機,劉忻沒得選擇了,只得抱著那一絲絲的僥倖給薄修打電話,在打了十幾通電話,對方終於不是關機狀態時,劉忻欣喜到不行,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臉上滿是欣喜的笑容,打通了,通了。
“怎麼辦?薄修!我該怎麼辦?你怎麼不在家,我找你都要找瘋了,你在哪兒?我,我怎麼辦啊?”
劉忻慌極了,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不知道怎麼清楚的告訴薄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劉忻前所未有的慌亂無措令電話那頭的薄修微微擰眉。
“出什麼事了?”她怎麼急成這樣,連說句話都說不清楚。
他才開機,之前關機是因為手機沒電了,昨晚休息的太晚了,他剛好在睡覺,醒了之後開機,一開機就看到來自她的十幾通未接來電,還沒來得及回她電話,她就又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