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幸福的定義是什麼呢,千百個人或許有千百種答案,但對於林菲菲而言,她所能奢求的幸福,如今,也只是不心痛罷了……
強逼自己牽起嘴角,林菲菲低低地道,“楚先生,我的幸福很簡單,那就是和慕子恆在一起,謝謝你送我們回家,再見。”
同樣的一句“謝謝你送我們回家”,從林菲菲嘴裡說出來,卻有如萬箭穿心,穿得楚夜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忍不住伸出手,按住心口的位置,以抑制住從心臟內膜所發出來的疼痛。
他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林菲菲扶著慕子恆一步步地走進樓棟的大門,這裡,曾經是她和慕子恆婚姻一年的家……這個家,曾帶給她無盡的傷痛,可如今,她卻為了慕子恆,再一次踏了進去。
都說吃一塹長一智,可她林菲菲在慕子恆面前,永遠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她,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傻。
沉重地闔上眼簾,楚夜玄深吸了好幾口氣,才逼自己打轉方向盤,將車開離……
……
與此同時,相隔兩幢的樓棟停車位上,停了一輛寶馬車。
車內,並未開燈,只是,微弱的車外光線下,依稀能看清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上有兩道人影。
邵閻睨著悍馬車的車尾,吹了聲口哨,訕訕勾脣,“呵,老天還真是無眼,竟然又讓你的離間計得逞了。”
一旁,盧煙攏了攏大波浪的長髮,沒有說話,只是漂亮的脣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邵閻傾身,在盧煙的脣上吮了一口,譏笑,“沒想到,你一個女人,做事竟然比我一個男人還狠,你當攝影師,還真是屈才了。”
盧煙漠然地推開他,道,“傷的是慕子恆,我有什麼狠不下心的,只要能阻止夜玄和林菲菲在一起,我沒什麼不敢做的,當時那種情況,我除了利用慕子恆,別無它法,所以,要怪也只能怪慕子恆自己倒黴。再說,他也就是被撞傷了腰,又沒殘。”
邵閻聽著她宛若蛇蠍的言語,痞氣的俊顏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神恍了恍,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意味不明地說了句,“盧煙,或許,我們都太年輕,但有時,留住一個人、卻留不住她的心,也是件很痛苦的事……”
盧煙美目輕眨,有著困惑,“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
邵閻輕笑,忽地將副駕駛座的椅背降到底,接著,翻身壓住了盧煙。
盧煙嚇了一跳,抬手推他的肩膀,“你做什麼,這裡可是住宅樓的小區。”
邵閻痞痞一笑,大掌摸進她的長裙,“怕什麼,都凌晨十二點了,哪有人,就算有,黑燈瞎火,誰看得見,我今晚派手下的小弟幫你開摩托車撞人,你可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的……”
盧煙有些不願意,扣住他的手,“別在這裡,去你家。”
“我家當然要去,可月黑風高,你不想來點刺激的?”
邵閻說著,就堵住了她的脣,大掌,重新探進了她的長裙內。
盧煙僅掙扎了一下,就軟下了身體。
邵閻挺身,一笑,“盧煙,其實,你也沒有多愛楚夜玄,何必
非要得到他。”
盧煙美目輕顫,“你不懂,夜玄是我的,我接受不了他愛上別的女人,我更接受不了他不要我,他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包括他的人、他的心、他的錢……”
“呵……”
邵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只是掐緊她的腰,馳騁……
……
玄關。
林菲菲彎腰,從鞋櫃裡取出一雙男士的拖鞋,放在地上,接著,直起身,淡然地看著慕子恆,道,“那你休息吧,我走了。”
慕子恆下意識地伸手,拉住她,抿脣,低問,“你之所以跟我上來,只是為了做戲給楚夜玄看?你不是真的看我受傷了,想要照顧我?”
林菲菲愣了愣,掙開自己的手,“你只是扭了腰,如果你覺得行動不方便,可以把慕宅的女傭叫過來照顧你。”
“可我剛被撞的時候,你不是也很緊張我麼?”慕子恆的語氣像個被人拋棄的小孩,充滿了鬱卒。
林菲菲的語氣依舊很平靜,“就算是個陌生人在我眼前被撞,我也會緊張驚惶的。更何況,你還是我認識的人。”
他現在,就只是一個她認識的人了麼?
慕子恆聽到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今天跟個傻叉一樣追著楚夜玄的車跑,他還因此被摩托車撞了一下,她對他,就是這副淡漠的表情?
忍不住地,他問,“林菲菲,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曾經因為艾娜的關係,對你那麼壞?”
“沒有,那都已經過去了,我已經忘了。”林菲菲轉身,沒有再看他,“很晚了,我走了,再見。”
“……”
我已經忘了。
淡淡一句,卻將慕子恆涼得呆站在原地,直到林菲菲的背影消失了許久,他都沒有晃過神來。
所以,她不但忘了他曾經帶給她的傷害,也一併淡忘了他這個人,他現在在她眼裡,就只是一個認識的人了麼?
她曾經瞭解他所有的喜好、知道他愛吃什麼、知道他很多的習慣,她瞭解他的程度,甚至勝過他的母親慕琴,可如今,他們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當然,熟悉,是相對她對他而言的,他其實一點都不瞭解她,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喜歡做什麼,更不知道她原來畫得一手好畫。
抬手,慕子恆不禁摸向自己的脣,那裡,兩個小時前,林菲菲還主動吻了他一下。
雖然只是脣瓣貼著脣瓣,但那一刻,他分明地聽到了自己心臟鼓譟的聲音。
可,他為她鼓譟的時間點,是不是太晚了?
當他開始在意她的時候,她的眼裡,已經沒有他了。
關上門,慕子恆轉身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燈光璀璨而明亮,傢俱簡約而奢華,可為什麼,偏就讓他覺得少了點什麼呢。
曾經,無論他多晚回家,無論他的面色有多冷漠,都會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笑著來給他應門,笑著說一句,老公你回來了。
可如今,那個女人連玄關都不願踏進。
他,是不是徹底失去她了?
如果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麼?
……
林菲菲走出樓棟後,聽到空氣裡有奇奇怪怪的、悉悉索索的聲音。
本以為是有什麼壞人隱匿在樹叢裡,聽了半天,才發現聲響源自斜前方的一輛車。
那車,微微在震,所以輪胎和地面,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林菲菲見此,臉都囧了,就算是路燈昏暗的寂寥深夜,也沒必要玩車震吧,都到了樓底下了,不會上樓?
好無語。
林菲菲尷尬著面色,從那輛車前小跑步地經過,看都不敢去看它一眼。
車內,邵閻伏在盧煙的身上,只是眼尾餘光瞄到側窗玻璃有道人影閃過,他下意識地抬眸瞥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讓她眯了眯眸,這女人,不是那個林菲菲?
盧煙察覺到他的分心,也睜開了迷醉的眸子,氣息嬌喘地問,“怎麼了?”
邵閻漫不經心地回,“我看到林菲菲了,她從慕子恆的樓裡出來了。”
“她出來了?我還以為她會在慕子恆家過夜呢。”盧煙微訝,趕忙推著他,道,“你起來,我們快跟著她,我要知道她現在住哪裡。”
“呵,你這幅隨時都能抽離的模樣,還真挺傷我男性自尊的。”
邵閻還沒盡興,卻也只能抽起身,理了理衣衫,將車開了出去。
……
林菲菲是走到小區門口,想要叫滴滴打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不見了。
她在包裡翻找了半餉,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楚夜玄的車裡,那時,手機被楚夜玄丟到了後座腳墊下,她本來想撿起來,卻碰巧看到慕子恆被摩托車撞,這之後,撿手機的事情就給忘記了。
可這都凌晨了,馬路上車影稀疏,她若是乾等著,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馬月呢。
不過也是巧,林菲菲剛愁眉不展著,恰好有輛計程車開來,放下了一個乘客,而她,就這麼上了車。
計程車行駛了大約一小時,來到了林菲菲所住的海濱別墅區,最終,停在了13棟。
她付賬,走進了大門,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跟蹤了。
寶馬車內,盧煙仰頭望著亮了燈的大別墅,語氣中有著酸意,“沒想到,這賤女人竟住在這麼好的別墅裡,看來,慕子恆當初給了她不少的贍養費和財產。”
邵閻盯著那別墅,瞳眸微眯,輕喃了一句,“確實沒想到,她竟然也住這裡……”
盧煙沒聽清他的話,問,“你剛說什麼?”
“沒什麼。”邵閻微打了哈欠,道,“很晚了,你現在目的也達成了,可以回家了麼,我今天開了一天的車,累死了。”
“嗯,先走吧。”
盧煙應聲,既然已經知道了林菲菲住哪裡,她以後有的是時間讓林菲菲鬧心,並不急於一時。
邵閻打轉方向盤,踩下了油門,只是,他沒有按照原路返回別墅區的大門,而是繞了一圈,走了後門,並且,在經過36棟的時候,刻意地放緩了車速。
他轉臉,直直地盯著沒有燈光的別墅二樓,一瞬不瞬地看著。
盧煙察覺到他扭頭看的視線,狐疑地問,“你在看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