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烏羽
頓了許久，老大夫緩了口氣。這才憋悶的道了一聲：“大人日理萬機，表小姐身子虛弱。平日派來照顧的丫頭，還是尋個細心手巧些的才好。”
“嗯？”站在帳外的徐瀟蹙了蹙眉，有些不解的回身看了那老大夫一眼問：“大夫這是何意？”
而此時老大夫已經伸手搭在了心蕊的手腕上，真替她把著脈。徐瀟見狀，心中雖然疑惑不解，卻也沒有再開口追問。
所有人都前去擠在了帳外，候在了徐瀟身側。楚芸清則一人坐在了外邊的椅子上，正翹著受傷的腳，坐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動著。
小雪本是跟在最後邊，見著楚芸清坐在外面。便也就低著頭候在了外面，不敢再踏步跟上眾人步子去到徐瀟身邊。
早已經教訓過小雪的楚芸清，並未再看她一眼。她要說的話，早在之前就已經同她說過。她聽或者是不聽，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
楚芸清面色淡然坐立於椅子上，小雪低頭顫顫巍巍，等待著將要到來的厄運與懲罰。
突地裡面傳來一陣**，小雪見狀終是耐不住，突地雙膝跪倒在地，向楚芸清磕了個頭道：“小姐饒命！小雪自知做了錯事，還望小姐能向少爺替奴婢求求情，繞了小雪這一次。”
小雪這一舉動，倒角楚芸清有些詫異了。她還以為這小姑娘，果真是不怕死，根本不在在意自己接下來所要面臨的責罰呢！
楚芸清目光冷了冷，伸手端起一旁放著的，早已經冷透了的茶水。手指在茶杯外繞了肉，她的眼眸閃了閃，懶懶開口道：“叫我替你求情？為什麼呢？這是徐府自家的事情，我一個不足親自的外人有何資格替你求情啊？”
“這……”小雪凝滯了一下，抬頭看著楚芸清的神色突地生出幾分哀怨。她彎腰又朝楚芸清磕了個頭，開口道：“小姐雖未進門，可少、少爺這般喜歡小姐！只要小姐開口，少爺不會不留情面的！還望小姐開這尊口，小雪、小雪定會報答。”
這小妮子心思雖不單純，可這頭腦倒還真是清晰。楚芸清瞥著腳邊跪著的丫頭，心中不免有些讚歎！
與那些只知道狐假虎威，或如木頭板只知道聽人差遣的丫頭相比。她倒也算得上是聰明瞭！只是可惜，這聰明的心思並沒有用在正途上。
“告訴我！你這般做，真的只是單純的因為覺得表小姐是你的絆腳石嗎？還是……”楚芸清眼眸微微一沉，突地壓低了聲音，在那丫頭耳邊輕語道：“還是另有其人，指使你這般做？”
“這……”小雪僵愣了一下，抬眸錯愕又慌亂的看了楚芸清一眼。兩人四目相對，驚得小雪忙抽回視線垂下頭，顫顫出聲道：“不、不是的！沒有人、沒有認指使奴婢。是奴婢一時愚鈍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一切皆是奴婢的錯！”
小雪顫顫哀求著認著錯，那激動又害怕的聲音，也引得了徐瀟和其他人的注視。
剛剛小雪在向楚芸清求助之時，老大夫已經向徐瀟說了心蕊的情況。相對於剛剛接回徐府時的情況，心蕊的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還在惡化。
徐瀟在聽後也是大為震驚，他是怎麼也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是如此。他以為，在將心蕊接回府中之後，她定能受到很好的照顧。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府中下人竟然可以倦怠至此！
聽著小雪聲聲自責的聲音，本就陰鬱了臉色的徐瀟，面上神色更是變得陰冷。
他轉身闊步匆匆行至楚芸清面前，突地抬腳朝那丫頭肩上踹了一腳。怒道：“好個目中無人粗鄙無禮的下賤婢子，竟敢這般怠慢自己的主子！若心蕊有絲毫差錯，本官定叫你這丫頭與之陪葬！”
徐瀟怒怒罵著，那渾身散發的怒氣，將一屋子的人都給震懾住了。楚芸清也被他這突然的舉動給嚇了一跳，訕訕的坐回到座椅上，看著怒不可歇的徐瀟在那教訓下人。
其實她並不贊同徐瀟上來就打女，而且還是動手打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的舉動。可她卻也能夠理解他此時的心情，她也知道有的東西讓人親身體會過，遠比旁人說上萬句話還要來的有效。
小雪肩上受了一腳，軟軟的倒趴在了地上。耳邊聽著徐瀟的責罵聲，腦子突地泛起一陣空白。她睜著一雙眼，傻傻呆呆的看著徐瀟，似乎有些不相信她剛剛所聽到的話。
“陪葬？”她吶吶細聲說著，身體不停的抖動著。
“不、不會的！他說過我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怎、怎麼會這樣呢？”小雪像是傻了一般，面對徐瀟責罵聽而不聞，卻是不停的細聲自顧自的叨唸著。
楚芸清蹙了蹙眉，見著那丫頭神色不對。突地回身對一旁的老大夫道：“大夫！趕緊，替這丫頭好生看看，可別是得了什麼癔症！”
其實楚芸清這意思，只是想讓那大夫好好看看那小雪身體是不是有異常。她這反應著實叫人擔憂，也不知道是面對突然變故刺激太大，她精神難以承受而引致。還是因為其他身體的元素，所引起的！
這一世楚芸清急忙叫大夫過去查探的原因！若是精神原因，那隻能說這丫頭心裡太過脆弱。可若是其他外力元素引起，那麼心蕊的事情怕也就不是這麼簡單了！若繼續讓她留在徐府，就已經不妥了！
大夫聽了楚芸清的話，向前匆匆走了幾步。可在看到一旁滿面怒意的徐瀟時，又訕訕的愣了一下，站在一旁沒敢近身。
楚芸清見此情形，甚是無奈。只得站起身走到徐瀟身旁，伸手拽了拽他的袖袍，顛著腳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此事怕不是這麼簡單，顯然大夫看看那丫頭身體狀況再說。”
徐瀟面色變了變，雖依舊是滿面不爽。卻也還是點了點頭，頗是不甘願的開口對那大夫道：“先替她把脈檢視身體吧！”
得了徐瀟的話，那老大夫這才動身走到小雪面前，俯下身子蹲在地上替她把脈檢視。
楚芸清站在徐瀟身側，有些緊張的看著那大夫與小雪。心中甚是忐忑的等待著，一來希望能夠儘快得到答案，二來又有些害怕答案會真如自己所想。若是如此，那麼此事也就意味著，這徐府也不是個安全的地方。
楊青青的事情可能與東嶽寺有關，而東嶽寺又牽扯著城中女子失蹤之事有關。若是如此，那麼也就意味著與東嶽寺之事有關聯的，除了楊青青之外，只怕是還有其他人！而這是否又說明了，此事不僅僅楊青青牽連其中，而這徐府也是有人参與其中呢？
這麼想著，楚芸清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只覺這世道複雜得，好似處處都潛藏著危險與陷阱。
而眼下，楚芸清也就只期望著，這丫頭真的只是單純的因為私心，而對心蕊動了歹意。而非是背後，有其他的人的指使吧！
只是從她先前的反應上看，楚芸清知道……自己怕是要期望落空了！期望是美好的，可事實有時卻是並不如人意。
老大夫蹲在那小雪身邊，一番把脈查探後，突地皺眉搖了搖頭，神情甚是凝重。
“怎樣？情況如何？”先開口的是徐瀟。
老大夫眉頭動了動，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暗暗嘟囔了一聲才道：“此女身中烏羽之毒，口乾津少、瞳孔散大、面板及顏面泛紅、微燒。脈搏淺促、呼吸頗有衰竭之兆……正是烏羽之毒症。”
“烏羽？這是什麼毒？可會引起什麼反應症狀？可會要人性命？”楚芸清一聽是中毒，一顆心猛的一下就墜入了深淵。她最不希望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老大夫嘆了一聲，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甚是凝重的神情。他抬眸看了徐瀟一眼，轉而又看了看楚芸清道：“中此毒者輕者只會感覺渾身不適，易燥煩悶嗜睡等症狀。可若中毒較深，則會出現抽搐、懼光，會見著一些常人見不到的東西，和聽著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嚴重者有生命之憂！”
一聽小雪是中了毒，房間裡的氣氛頓時沉靜下來。所有人面上都露出各異的神色，有驚慌又不解，也有幸災樂禍冷眼旁觀的。
唯獨站在徐瀟身旁的老管家，眼眸中隱隱閃過了一絲不安與驚恐的神色。
楚芸清並沒有注意到那管家，自然也沒有看到他眸中不同他人的神色。她皺了眉頭看著那老大夫一眼，轉而又垂眸看了眼地上的丫頭。朝那大夫問道：“此毒大夫可能解？”
“解自是能解，只是……”老大夫語帶猶豫，頗是不安的看了看徐瀟。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夫若能解了這毒。這丫頭我便替徐大人拿了主意，贈與大夫吧！”楚芸清瞥了那大夫一眼，突地開口替徐瀟做了決定。
她這話一出口，引得房間裡的人一陣喧譁。徐瀟亦是錯愕的側眸看著楚芸清，不明白她為何就這麼突然的做了這個決定。
楚芸清咧著嘴朝徐瀟眨了眨眼，手卻在眾人不經意之間，輕輕的扯了扯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