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堂堂七尺男兒
楚芸清立在堂上,看著提及當年面色便變得猶如被踩了痛處的楊大人,開口娓娓道來他與梁珍當年的事情。
在楚芸清說及當年楊大人是如何拿了梁家人的錢外出趕考,又是如何忘恩負義在金陵城娶了左相之女。更是添油加醋的,述說著梁珍作為一個女子,千辛萬苦的出來尋夫。而楊大人又是如何陰險狡詐的,利用梁珍藉慰自己作為男人的那一點自尊。
楊大人聽著她那添油加醋的說辭,面色氣得像是誤食了毒藥一般難看。
當楚芸清說出梁珍替楊大人出謀劃策謀得官職之事說出來之後,面子上再也過不去的楊大人,猛得喝止出聲怒斥道:“一派胡言!簡直是一排胡言……我楊宣堂堂七尺男兒,何須一個女子在身後出謀劃策多做言說?梁珍出生雖非大戶人家,性子也比尋常女子驕縱。可要論才學聰慧,又怎能比得過從小飽讀詩書的左相之女?你這從何處聽來的謬言?簡直可笑至極!”
“哦?依照楊大人此話之意,那麼楊大人能有今日地位,依舊是憑著女子之才。雖非楊青青生母梁珍,而是左相之女大人的正妻嗎?”楚芸清嗤然一笑,也不急著否認楊大人的話,反而順其而言。
“……”楚芸清話語一落,大堂之上頓時一陣寂靜。人人皆是睜著一雙眼,神色各異的盯著楊大人看。
楊大人面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變紫,最後又變了陰沉的鐵青色。額頭上的青筋更是一跳一跳的,像是隨時都要炸裂開來。
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凝著楚芸清,楊大人周身猶如覆這一層陰沉的氣焰,看得一旁的府役亦是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楚芸清卻像是沒有看到楊大人此時難看到極點的臉色,依舊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她歪著頭,故作安慰的笑看著楊大人,繼續說道:“其實靠女人有時候也是算本事的!楊大人又何須如此介懷呢?當初你倒插門嫁給左相之女,不就是想著大樹底下好乘涼嗎?現下你又何須這般生氣呢?”
“你……你……”楊大人氣得渾身發抖,伸手顫顫巍巍的指著楚芸清半晌,卻是沒有再吐出一個多餘的字。
相對於他的怒火,楚芸清卻是朝他莞爾一笑。開口繼續道:“楊大人!其實這些話,大家心裡都是如此想的吧!我不過是……將其說出來而已!”
話鋒一轉,楚芸清突地又道:“並不是每個男人都有本事享女人的福的!你不過是勾勾手指,就又一堆女人出現在你身邊為你賣力。以前進有梁珍這個軍事替你出謀劃策,退有左相之女替你籌謀。就連現下即使來到這青州城,不是還有楊青青這個女兒在背後替你推波助瀾嗎?這是多少人想求,卻又求不來的福氣啊?”
“你、你這妖女……”楊大人氣得已經渾身發抖面色發青,就連憤怒的雙眼都已經顯得有些漂浮,彷彿下一刻就要活活被氣死過去。
楚芸清看著楊大人那模樣,不禁暗暗有些心驚。可既然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她亦是沒有了退路。她本就不是一個喜歡意氣用事,因為一時心軟就會退縮的人。更何況,眼前她若是同情這楊大人,那下一刻她怕就要被這楊大人反咬一口致死了!
“楊大人!梁珍在嫁與你為妾之後,梁家的人……最後怎麼樣了?還有你的父母……”眼見時機差不多,楚芸清突地又將話題轉移到了楊大人鄉下老家的人。
楊大人一聽,渾身猛地又是一顫。瞪大著一雙眼,滿是驚恐與不安的看著楚芸清。垂在袖子裡的手不安的捏了捏,他低頭避開楚芸清以及其他人的視線,不敢與他們的視線碰撞。
看到他的反應,楚芸清心頭微微一驚。眼神之中突地多了一絲冷冽與憤然,她聲音猛的一沉,突地低頭從懷中,拿出昨日夜裡楊青青給她的那本書冊。
她手上舉著那本書冊,故意將書冊寫有字型的一面掩蓋住。拱手恭敬的向北冥封拱手道:“王爺!此冊乃是昨日夜裡楊家五小姐贈與民女,只可惜民女並不識字,不知這上面寫的是什麼。不過聽楊五小姐而言,此冊乃是其母梁珍活時的記錄手冊!”
眼眸陰冷不善的看了楊大人一眼,楚芸清沉著臉繼續道:“五小姐說,只要我看過裡面內容,便可解答所有疑惑!還請王爺替民女看看,這冊中所述是何事?”
楚芸清突然拿出這麼一本冊子出來,堂上所有人不禁為之一驚。已經被氣得腦中紛亂的楊大人,更是在聽了她剛剛所說的話之後,心中大為恐慌。
‘不行!不行!他一定不能夠讓王爺看到那冊上的內容!’楊宣心中不停的告訴自己,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楚芸清手中的那本藍色頁面的書冊。
北冥封盯著楚芸清手中捧著的書冊微微一愣,眉眼甚是不悅的瞥著她。楚芸清沒有聽到北冥封的迴應,心中不不禁覺得有些納悶,於是抬頭錯愕的向他看了去。就見他眼中帶著責備,一臉不滿的盯著她。像是在責問她,既然有這書冊又為何不在昨日交出來給他。
楚芸清嘴角抽了抽,心中有些煩悶。咬牙朝北冥封用力的瞪了一眼,轉而又示意的看了看她手中的書冊。
莫名被楚芸清瞪了一眼的北冥封微微一驚,心中隱隱有些不悅,卻還是開口應了一聲:“既然如此!便將此書冊呈上來讓本王一觀!”
“是!”楚芸清應了一聲。也不等北冥封身邊的府役過來那手冊,自己先一步邁開步子就朝北冥封走了去。
而在想北冥封走過去之時,楚芸清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特意往楊大人那邊走了兩步。
就在楚芸清從楊宣面前走過時,突然楊宣像是瘋了一般起身,朝楚芸清撲了過去。楚芸清則像是早已經料到他的舉動,伸手猛的將手中書冊朝北冥封丟了過去。而她自己則是不躲不閃的,像是故意被那楊宣抓住一般。
楊宣的目標本是楚芸清手中的書冊,可眼見著書冊被投擲落到了北冥封手中,他目標頓時一轉落在了楚芸清身上。
“楊大人!”旁人見著突然扣住楚芸清的楊宣,不禁都被嚇了一跳。
之間楊宣一手扣著楚芸清的脖子,一手扣著她的肩,一點點向旁邊退開。眼眸在瞥見一旁的府役身上握著的佩劍時,突地騰出一隻手就將那佩劍從鞘中抽了出來。
“咻!”的一聲,楊宣手中多了一把冰冷的長劍。他想也沒有想,當即便將那劍比在了楚芸清的脖子上。
眾人皆是一驚,大喚了一聲:“楊大人!”
一旁的符鈺見狀欲動手救下楚芸清,卻意外看到楚芸清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動手。符鈺心中不明,只得僵著手定在原處並未動手。雙眼緊緊盯著楊宣手中搶來的佩劍,一旦意識到他要動手便先一步動手救人。
楊宣面色陰鷙甚是憤恨的看著被他扣住的楚芸清,抬頭衝著北冥封道:“王爺!這妖女不能留!她、她既害死青兒,下官為人父不管如何都要為青兒洗刷不白之冤,為她報仇!”
楊宣情緒激動,就連握著劍的手也都在不停的顫抖著。他到底只是一介文人,哪裡又會什麼舞刀弄槍的。
楚芸清若想要從此時情緒不定的他手中逃脫並不是難事,可她卻並沒有,而是甚是配合的由著他扣著。
“楊大人!近來城中陸續有人失蹤,你若問心無愧,不若就讓大夥兒去楊府之中搜查一番,以證自己大人清白啊?眼下你抓了我,只怕更是要坐實了你們楊府的嫌疑吧!”楚芸清放緩了語氣,回頭勸著楊宣。
已是恨透了楚芸清的楊宣,哪裡又聽得進她的話。一聽她開口,瞬間就猶如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激動的握著劍往她脖子上貼近,憤憤開口罵道:“你這妖女閉嘴!一切都是因為你……若不是因為你,一切都不會變得如此!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來青州城?為什麼你要出現?本、本官已經很努力的和過往劃清界限?為什麼你們還要來呢?”
“……”楚芸清聽著楊宣的聲音,感覺其情緒似有不對。於是回頭暗暗打量著他,此時已經是深冬,可他額頭上卻還往外冒著汗珠。扣著她脖子的手,手心裡汲著一層汗,手心貼在她的脖子上有些發涼,還帶著向滑膩感甚是不舒服。
再聽著他有些輕飄飄的語氣,楚芸清很是識相的閉嘴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楊宣的反應。
楊宣抖著手,突地咬牙狠狠看著楚芸清道:“我、我並不想殺你的!是你逼我……我給你們機會離開,是你們自己不要!既然如此……那、那就不要怪本官心狠手辣!”
話一說完,楊宣握著劍的手突地就要朝楚芸清脖子上砍去。
“楚姑娘!”堂上坐著的北冥封,還有一旁坐著的徐瀟和符鈺都是嚇了一跳。北冥封緊緊握著袖中藏著的暗器,猶豫著是否要在楊宣下手之前將其射殺。
徐瀟亦是一介書生有心無力,想要過去救人卻被自己的手下給阻攔了下來。就怕他這麼貿然上去,會被楊宣給誤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