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一輩子的苦楚都已經走過來
順著徐瀟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身上裹著的薄被。楚芸清尷尬的笑了笑，開口道：“那個……呵呵！這不是我也睡不著，在房間裡待著無聊，所以就裹著薄被出來走走麼！”
“怎麼？你也有煩心事？”徐瀟抬眉，疑惑的看向楚芸清。
楚芸清抿了抿嘴，想起了蕭璃離開前在書房發生的事情。好不容易忘卻的煩惱，一下子又鑽進了腦子裡。
她嘖了一聲嘴，搖搖頭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那是什麼事？”徐瀟問。
楚芸清一愣，剛想說這並不關他的事。可一想到這話若是直接說出口，依著徐瀟的脾氣，他們兩勢必又是要在這給吵起來。
“也沒什麼！只是想著自己出來這麼久，這眼看又要到年關了！我在你這也叨擾得夠久了，是不是應該回去了！”楚芸清隨意編了個理由。
“回去？回何處？你現下……還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嗎？”徐瀟語氣頗為急促的詢問。隨而又道：“阿清不是說，你已無家可歸？”
楚芸清自然是不知道徐子清是怎麼樣和徐瀟說她的，不過要說她無家可歸，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的確是沒有說錯。反正狄府，她也是沒有將那裡當成自己的家的！
“怎麼不說話？”看著楚芸清沉默不語，徐瀟催促的問道。
“沒什麼！”楚芸清緩過神來，並沒有回答徐瀟的問題。她轉身指了指裡面的牢房，說道：“關於馮氏女的事情，多謝你了！”
令狐歸雖然沒有說，可楚芸清也知道，如果不是徐瀟背後預設允許，這青州府的人，也不會這麼配合。
此時的楚芸清雖疑惑徐瀟態度的轉變，卻也已沒有心思去想。
“我不知道你這麼做的目的，或許也如你所說。馮氏女將死，我也就當是日行一善吧！”徐瀟用著楚芸清先前勸說令狐歸的話，回答著她自己。
稍稍愣了一下，楚芸清看著徐瀟，知道她在裡面說的話，這徐瀟怕是在外面都聽到了！她笑了笑，卻還甚是真誠的朝他道了一聲：“謝謝！”
離開的令狐歸，沒多一會兒就回來了，身邊還帶著一群提著木桶，裝著熱水的府役小廝。楚芸清見狀，將手朝徐瀟伸了過去。
徐瀟垂眸，有些不解的看著楚芸清。
楚芸清笑道：“令狐歸說，裡面牢籠裡的鑰匙放在你身上。你既然已經決定日行一善，那是否好熱做到底，將牢籠開啟，好讓她洗個舒服的熱水澡呢？”
徐瀟一聽，臉上露出些微尷尬的神情。他側眸看了一眼走過來的令狐歸，也沒再多說，轉身先一步抬腳向牢房裡面走了去。
“這人……”楚芸清愣了一下，看著徐瀟的背影，無奈的搖頭淺笑。抬腳跟著徐瀟身後，亦向裡面走了去。
楚芸清進去時，徐瀟已經走到牢籠門口，正伸手將門鎖給開啟。後面的人在令狐歸的帶領下，搬來了一個浴桶，再有人提著一桶桶還冒著熱氣的熱水往裡面倒著。
再看著一旁的馮氏女，她卻依舊是一動不動的蹲在地上，對身邊的一切置若罔聞。
開始進去牢籠裡的人，都有些忌憚那馮氏女。有意的往旁邊偏著，不敢靠近。可他們進進出出走了一圈，也不見那馮氏女有何反應，這才有兩個人壯著膽子，往她那邊站過去一些。
等著所有的準備妥當，令狐歸這才走到站在一旁看著的楚芸清和徐瀟面前，拱手向他們彙報道：“大人！楚姑娘！一切已經準備妥當！”
“嗯！”徐瀟點點頭，側眸看向楚芸清。
“知道了！你們出去吧！”楚芸清應了一聲，抬腳欲從徐瀟身邊走進那牢籠裡。
徐瀟伸手，突地抓住了楚芸清的手。
楚芸清腳步微頓，側眸不解的看著徐瀟。徐瀟略微擔憂的看著楚芸清：“溫水、浴桶與衣服都已經備好，其他交給他們就行，你無需……”
“你不是常教訓我男女之別嗎？不管怎麼說，那馮氏女也是個女子，你們這一群大男人，又怎麼能讓他們來幫忙替她沐浴呢？”楚芸清蹙眉，有些好笑卻又不容退縮的看著徐瀟。
徐瀟被她的話說得啞口，可心裡卻始終放心不下。於是又開口辯解道：“那馮氏女不是普通女子！又怎能用尋常規矩來對待？”
“你不也常說我乖張任性，沒有一點兒尋常女子該有的樣子嗎？”楚芸清抿嘴輕笑。
看著徐瀟那瞬間沉下的臉色，楚芸清心知自己弱再惹這徐瀟，說不定下一刻他就要大發雷霆的收回之前一切對馮氏女的恩賜了！
“好了！好了！徐大人，我保證不會讓那馮氏女傷到我半分，更加不會讓她有機會從這逃跑。她最終該受的懲罰，始終是會要受的！”楚芸清軟下態度，回身揪著徐瀟的袖子，難得露出嬌羞懇求的態度想徐瀟求著情。
看著這般服軟的楚芸清，徐瀟大為驚訝。垂眸看著她拽著他的手，反手哀求撒嬌的樣子，縱使前一刻多生氣，這一刻的心也為之軟了下來。
“好了！你若執意，那便隨你！若是因此吃了苦頭，可別怨我沒提前告知你！”徐瀟輕咳兩聲，挺了挺腰桿，故作姿態的高高的昂起頭。
“大人……”一旁的令狐歸，滿臉錯愕與不敢置信的看著徐瀟。他還從來都不知道，自家大人，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好說話了！
“出去吧！”徐瀟朝令狐歸擺了擺手，垂眸又看了看被楚芸清反手拽著的手。心中雖有不捨，卻還是率先轉身鬆開了手，向牢房外面走了去。
“等一下！”徐瀟轉過身，楚芸清卻又突然出聲了。
徐瀟頓住腳步，回頭疑惑的看著楚芸清，不知道她又有什麼要求。
就見楚芸清突然抬腳上前，走到徐瀟面前。眾人還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就見她突然解下身上裹著的薄被，墊著腳仰頭伸手將被子繞過徐瀟，小心的披裹在了他的身上。
她突然的舉動叫徐瀟嚇了一跳，也叫身後一種府役小廝大為吃驚。
“我知道叫你會書房等著也是不可能！既然要在這牢房裡待著，怎麼也該注意好防寒才是！”離了薄被的溫暖，楚芸清的身子打了個冷顫。那一瞬間，就感覺渾身的暖意都被抽走了一般。
徐瀟看著她抖動的身體，眉頭揪擰在一起，伸手就要將身上的薄被給褪下。楚芸清見狀，急忙伸手扣住他的手。“只有好的身體，才能很好的處理事情！青州府已經倒下已給徐子清，可不能連你也倒下了！快出去吧！我並沒有你想的那般嬌弱！”
“可……”徐瀟有些不忍。
“快出去吧！難不成你現在這看那馮氏女沐浴不成？”楚芸清掰過徐瀟的身子，然後伸手推著他的後背，一步一步的將他推出了牢房。
徐瀟離開了，其他人自然也是跟著在後面陸續走了出去。
整個牢房裡也就只剩下楚芸清，和蹲坐在牢籠裡的馮氏女。
楚芸清抬腳緩緩走了過去，最後站在了馮氏女面前，低頭看著她。
“現下沒有其他人了！你可以好好泡個澡，好好享受人生最後的兩個時辰！”楚芸清的聲音很是輕巧，猶如一根漂浮在光影裡的羽毛，悠悠盪盪的很是舒服。
可馮氏女卻並不買她的賬，依舊低頭將臉埋在雙腿之前，絲毫沒有要抬起來的意思。
楚芸清看著馮氏女身上破爛又滿是汙垢的衣服，以及衣服下包裹著枯瘦乾煸的身體。她緩緩蹲下身，伸手輕輕拍了拍她那亂糟糟的頭髮。
馮氏女身體輕輕一抖，似乎對這動作有些反應。楚芸清不動聲色，又伸手輕輕扶住她的雙肩。溫暖的雙手觸碰著那單瘦冰冷的肩膀，楚雲飛發現馮氏女緊繃的身體，在急速抖動之後又突地放鬆下來。
“一輩子的苦楚都已經走過來了，為什麼要拒絕人生最後的一點舒適呢？你懷疑我別有用心，那我便什麼都不說！起來沐浴吧！”楚芸清用著輕柔的聲音，在馮氏女身邊勸說著。
馮氏女縮在一團的身子又震了一下，楚芸清知道她應該是在猶豫遲疑。於是她輕輕拉起她的一隻手，讓她那枯瘦的手輕輕的從浴桶上面的溫水中擦滑過。
熱水的溫暖在她指尖擦過，帶著一絲絲暖人心脾的暖意，透過指尖一點點傳遍全身。
馮氏女的手重重抖了一下，最後楚芸清放開了她的手。失去支力的手掌，最後落在了浴桶的邊沿上。手指微微曲捲著，攀住那浴桶的邊沿，猶如攀住了這人生中最後的一個支點。
最後馮氏女如楚芸清所想，褪去了身上髒兮兮的衣裳，露出裡面幾乎已經看不見原來膚色的肌膚，在楚芸清的攙扶下泡進了浴桶裡。
因為四肢還戴著鐵鏈，並不方便馮氏女脫衣服，楚芸清是直接將她的衣物從中間撕扯開。反正那掛在馮氏女身上的碎片，也著實算不得是件衣服了！
馮氏女身上真的十分髒，浴桶裡的水在她泡了一陣後，都變成了泥烏色。楚芸清又叫人去打了一趟熱水過來，才勉強將她身上的汙垢洗淨。看著這樣的她，楚芸清不禁又想起當初她將阿秀救出來後，也是幫她洗了好幾遍才將她洗得潔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