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力挽狂瀾(2)
第二卷血色皇城之採陰補陽術
施施然從那暗黑的過道走出來的女子。嘴角猶掛一絲淡淡淺笑,好似沒聽到奚紹文的話外之音,將幾人面上神色一一觀之。在瞧到傅逸霄那一身黑衣上的斑斑血跡後,她心中一震,眼底馬上閃過了一絲擔憂之色。
仔細一看那些血跡該是不遠處那個侍女身上的,她才稍稍放下心來,“王爺,嚴刑逼供就是你說過的交代麼?”綠萼的死,她不會善罷甘休,而有心人更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韓墨站在一旁訕訕一笑,看來今日倒真是個好日子,他上前幾步,微微躬身先行了一禮才道,“殿下息怒,這是韓某的不對,不過這侍女說話諸多破綻,不施嚴刑,不會招供啊。”他這番話沒有半點虛言,在身旁這位小舅子來之前,那侍女身上的傷已經不少了,只是這會更嚴重了一些罷了。
臉上表情不變。刻意做出的惱怒稍稍緩和了一些,她抬眼看向眼前這位新上任的刑部侍郎,這個人,做事一貫公正嚴明,若不是他娶了長公主奚銘韻,她自然是不會有絲毫懷疑的。可是眼下他這樣的身份擺著,要想完全信任畢竟不太可能。
“韓大人說她說話諸多破綻,不知這哪些話有破綻?”奚月泠走至那侍女面前,此人雖是水月閣中侍女,她看著卻很是眼生,從前似乎都未怎麼見過。
“破綻有三,其一,她根本不是水月閣中侍女,據臣調查,與綠萼也無什麼交情,她口口聲聲地要為綠萼討回公道,這於理不合。”韓墨娓娓道來,這宮中無論是侍女還是太監,都深知明哲保身,又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不怎麼熟諳的宮女強出頭。“其二,她一直強調水月閣中所有宮女都看到是傅二公子殺了人,可是據那些宮女所說,傅二公子是在前一夜的子時到了水月閣,那是天色暗淡,根本無法清楚辨認眼前之人,她又怎會這般敲定那人就是他呢。至於其三麼……”他突然欲言又止地看了奚月泠一眼,眼底閃過了一絲玩味。“其三就是,綠萼被殺之時,傅二公子還身在魅閣之中,有老鴇為證,我相信傅二公子還沒有分身之術。”
魅閣……傅霖軒眉頭微微一蹙,他自然是知道這個地方的,只是逸霄怎麼會去那樣的地方,他與殿下不是……他心頭大亂,饒是機智如他,又怎麼會想到自家弟弟,傅家二公子會是京城第一青樓的幕後老闆!
“韓大人既然分析得頭頭是道,為何還將逸扣在這刑部呢?”一聲逸,如此親切,她喚傅霖軒不過也是以“丞相”這個稱呼帶過,其中含義,在場幾人心中都有了一絲臆測。
原本軟軟趴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女子眼底忽然閃過了一絲紅光,她猛地從地上跳起,一把擒住奚月泠,鋒利的指尖牢牢鎖住了她纖細的頸項。嗜血的光芒讓人瘋狂,這樣的突變讓人措手不及。
“大膽,還不快放手!”傅霖軒面露擔憂之色。大喝一聲看向那似乎陷入了瘋狂之中的女子,可是被他所喝之人哪裡還注意到他。
她面露凶狠地瞪著那個面無表情,氣定神閒之人,指尖陷進了蒼白的皮肉之中,鮮紅滾燙的血隨著頸項滑下。
“唔……”腳下一軟,幾欲摔倒,卻被人牢牢抓住無法動彈,這樣被動的要挾在她身上都不知發生了幾次了。奚月泠不甘地瞪大了眼,“不許出手!”她用嘴型告訴對面那個黑衣男子,這一次,她一定要親自解決這個危機。
“你的傷口都在滲血,不痛麼?”軟糯的聲音充滿了擔心,奚月泠一動不動地任身後那人挾持。她頸上的傷口雖然在滲血,可是傷口並不深,而擒住她的那雙手還在輕輕打著顫,由此可見,身後的女子雖然陷入了某種不知名的瘋狂之中,理智卻還是在的。
襤褸的衣衫遮不住那一身的鞭傷燙傷,這個刑部大牢,還是如從前柳荀風在時一樣,酷刑嚴苛。她方才那一抓一走,動作幅度大了些,身上的傷口馬上不受控制地流下血了,很快那件衣裳便如血衣一般。
“我不掙扎,你不要害怕,我讓人給你準備一件乾淨的衣裳,再擦些藥,擦了藥就不會流血了。”她看得出來,這個侍女已經被人控制。可是不知為什麼,這種控制不是很厲害,還存在著一些破綻。
“我殺了她……是我殺的……”幾不可聞的一句話,瞬間讓奚月泠變了臉色,這話說得雖輕,可她卻聽得清清楚楚。身子不受控制地僵硬了下來,如果是身後這個女子殺了綠萼,她還能這麼冷靜地同她說話麼?!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打翻了那碗薑湯,我以為……以為她要打我……那些侍女長打人都很疼……真的很疼……”似乎是壓抑了太久,她說話斷斷續續的,還不斷喘著粗氣,語不成句。可是奚月泠分明是明白了的,那一日早晨她輕輕咳嗽了幾聲,綠萼說喝些薑湯就好了的,綠萼……
她渾身顫抖著,心底如寒冰一樣,戰戰赫赫地站不穩腳。她曾經以為綠萼是死在赫連凝惜的陰謀之下,或者是奚紹文,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她的死,竟會是這樣的……
眼中一陣酸澀,有什麼東西慢慢滑下了臉龐,這樣莫名其妙的理由,怎麼可能……不……這不可能……
“你騙人。這怎麼可能……綠萼她……”她怎麼可能是因為一碗薑湯,奚月泠可以想象當時的情形。綠萼為她煮了薑湯,不小心被身後這個侍女打翻,她不是個苛待旁人的人,只是這個人她被欺負慣了,她先下手為強!
霍地抬頭,她下意識地看向一臉平靜的傅逸霄,她想從那雙冷漠的眼中看出一點什麼,可是那裡面除了一片暗黑,什麼也沒有。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以逸的本事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就是他甘願待著這裡的原因麼,因為不想她知道這個慌繆的真相?!
“啊……”身後的鉗制突然消失,原本還在不遠處的黑色眸子轉眼便到了眼前,傅逸霄滿臉複雜地看著她,極輕極輕地嘆息了一聲。
寬厚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奚月泠緊緊抓住他的衣襟,苦悶的感覺慢慢在心頭蔓延。明明知道不是他的錯,可是為何心中居然會存了一份責怪。
“逸,好難過……”為何綠萼會是為了這樣的原因死的,為什麼……她不明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個滿身失血,幾乎已經崩潰的女子。那個吃人一般的皇宮,竟真的這樣可怕麼,會讓一個小小的侍女為了保命而不惜下手殺人,不過……
“是誰教你的?”她的目光慢慢變冷,犀利的眼神如利刀一般射向那個顫顫發抖的女子,她不信,憑她這樣性子的一個侍女,會想到陷害逸,定然是有人教的。
渾身打顫的女子訝異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眼底的血色褪去了一些,這詭異的摸樣讓奚月泠想起了城郊那座義莊枯井中的某樣東西,她實在無法想象這世上會有這樣的巧合。
“只要你說出誰教你說的,我保證不追究你,給你一筆錢,放你離開。”這是一個很大的**,對很多人都是,她瞪眼阻止了奚紹文欲開口的話,那眼神太過鋒利,以至於對方呆愣之下,竟然真的未曾開口。
“紅色衣服的女子,我不知道長相。”想起那個如鬼魅一般的身影,她心驚膽戰。
赫連凝惜,果然是你……奚月泠心中一冷,早就知道這世上不會有全然巧合的事,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從頭到尾。這都是她安排的一場戲。從這個宮女突然從別處調到水月閣,然後她的遭遇,以及之後的嫁禍。她咬緊了牙關,十指陷進了掌心,卻被身側的男子一根根掰開,轉而緊緊握住了她的手,不許她傷害了自己。
“殿下,既然已經知道凶手是何人,就讓韓某調查那紅衣女子,此處也不是個好地方,殿下還是回宮歇息吧。”韓墨突然出口,神色也略略有些凝重了起來,雖說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不知為何,到了這個時候,心中卻說不出的發悶。
“好。”疲憊地應下一聲,卻對上一雙清俊的眸子,她苦澀一笑,差點忘了,她的麻煩還不止眼前這一樁。
握住她的那雙手蒼勁有力全然沒有鬆開的打算,傅逸霄攬著她的雙肩往外走去,至始至終都沒有看傅霖軒一眼。後者卻沒有什麼微詞,跟在兩人身後,轉身便走。
“韓墨……”奚紹文從太師椅上起身,他滿臉怒容,惡狠狠地瞪著韓墨,“你這算什麼意思,耍本王麼!”這人說有辦法同時扳倒傅霖軒和奚月泠,他才一直忍著沒出聲,結果就讓他們這麼走了,沒有一個交代,他可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