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話,相當於承認了自己下毒的事情了。
如紫嫣所願,玄欽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卻渾身一僵。那眸光之中一點溫度都沒有,讓人如墜冰窖,整個人抑制不住戰慄了起來。
紫嫣強笑道:“難道不是嗎?”
“東海龍王敢同時請我和畫無名,就已經做好出亂子的準備了,”玄欽淡淡說道:“而你又算得了什麼呢?”
是啊,她算哪根蔥呢?
紫嫣的臉色很難看,但就這樣輕易交出解藥,她心裡很不甘心,心裡彷彿有一把火熊熊燃燒,卻又不得不壓抑。有時候地位和實力之間的巨大差距,讓人不得不讓步。
她狠狠咬了下脣:“玄欽上神,你為什麼要幫她?”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解藥。”玄欽皺眉,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聲音更冷了。
隨著他這一句話,大殿之中的溫度驟降,紫嫣有一種錯覺,彷彿這宮殿不再有結界,外面所有的冰冷海水都倒灌了進來,緊緊壓迫著她的胸腔心臟,讓她呼吸一下都困難。
紫嫣差點咬碎了牙,從袖中拿出了一瓶藥,雙手遞了過去。
玄欽沒有伸手接,她只好將之放在了桌案上,又往後退到了一邊去。
“還有呢?”
“什麼?”紫嫣不解。
“春情呢?”
紫嫣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臉色驀地白了,下意識往後退去,想要立刻離開這裡,肩膀卻被玄武給扣住了。玄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完全不顧男女之嫌,拽起她的手就從袖中找到了第二瓶藥物。
紫嫣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憤怒。
玄武慢條斯理地拔掉瓶塞,聞了聞,點頭對玄欽道:“沒錯,就是這個。”
“讓她也試試。”
玄欽扔下這句話之後,就拿起解藥大步往內殿裡面走了去。紫嫣不甘地盯著那白色背影,直到他繞過屏風,身影模模糊糊起來,她受不了地大叫了一聲:“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也值得你這樣?玄欽上神,你到底有沒有一點眼光?你——”
她的聲音被扼在了喉嚨深處,玄武掐著她的脖子,將那藥瓶裡的春情倒入了她的嘴巴里,又慢條斯理地拿起一壺夢醉灌了進去,絲毫不懂憐香惜玉是何物。
紫嫣雙眼通紅而憤怒,捂著脖子拼命咳嗽了起來。玄武灌完酒之後才鬆開手,又擰著她的胳膊將她扔出去了宮殿,這才冷漠轉身去別處。
紫嫣咬牙切齒:“未免欺人太甚!”
“這句話,我替海芋那倒黴催的還給你。”
玄武頭也不回地走了,還扔下了一句:“希望你渡過一個愉快的夜晚,還有海芋你就算再看不慣,呵,也不是你可以亂說的人。”
紫嫣氣得渾身發抖,可是身體中那股子熱意已經漸漸升騰了起來,她咬了咬牙,急忙離開了這個地方。她身上已經沒有解藥了,可是,找誰解毒呢?現在迴天界找解藥不知道還能不能來得及……
……
另一邊,宮殿中。
海芋被凍在池子裡,身上冷得不行,內裡卻又燥熱得不行
。冰火兩重天,讓她受足了折磨痛苦。就像是急於噴發而出的火山,岩漿滾燙翻騰,卻在出口之中被一巨大的冰塊生生堵住了一般。
她覺得自己快要瘋了,腦子裡什麼都想不了,只想要將火熱宣洩出來。
“玄欽你這個混蛋!”海芋欲哭無淚,雙手有氣無力地捶打著冰面發洩著怒火,而冰面始終紋絲不動,她咒罵著:“混蛋,混蛋!我恨死你了……放開我,放開我啊,你這是虐待,你還有沒有人性啊混蛋……”
就這樣碎碎念念地咒罵著,冷不防那個白衣銀髮的男子又出現在了視線裡,從遠處朝她走過來。
海芋一見,就狠狠瞪他:“放開我,聽見沒有?放開我!”
“不懂事。”玄欽在水池旁半蹲了下來,盯著她的眼睛,“我就是太有人性才幫你。”
“你讓我這麼難受,你還是在幫我嗎?放開,放開我!”
海芋的雙眼因為忍耐和委屈而發紅,水霧朦朧,似乎隨時都可能彙集成淚水而落下,她的鼻子也紅紅的,看起來楚楚可憐。這樣的表情,真是難得。
“你很難受?”玄欽問:“不能忍著?”
她心想,這不是明擺著嗎?
“你來試試看就知道了。”海芋都快要哭出來了,抱起了雙臂,“我好冷,越來越冷了。”
“如果不是這麼冷的冰,又怎麼能平息你的……燥熱?而且,這點冷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死不了人。好歹是個神女,別那麼沒骨氣,嗯?”
“我不需要,你放開我然後滾開,我不想看見你。”
玄欽的眸光冷了下來,打了一個響指,冰面驟然化作了水。他將手中的藥瓶放在了池子旁邊,皮笑肉不笑地道:“解藥在這,我滾了。”
玄欽就要轉身走,衣襬卻被一雙手拽住了。
明知道她這個時候神智不清楚,他還是因為她的話慍怒了。本該拂袖而去,被她這麼一拉,又沒了脾氣一樣頓住了腳步。不知道氣她好,還是氣自己好。
海芋死死拽著他的衣襬不放手,一邊想要從池子裡爬起來,又幾番使不上力氣又重新滑入了水中。他冷冷地盯著她,好一會兒,目光緩和了些,終於在嘆息了一聲之後,彎下腰將她從水中拉了起來。
寒氣撲面而來,直直撞入了他的懷抱中,他下意識張開手臂接住了她,心裡想的卻是:原來真的有那麼冷。
海芋是沒什麼力氣才跌入他懷中,被他擁住了之後就乾脆賴在他懷裡了,他身上是暖的,至少比她的暖。她的衣裳在法術之下變得幹了,冷氣也漸漸褪去,身體裡的燥熱卻又湧了上來。
她抱著他無所適從,想要做一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做起,亦或者是內心深處到底不敢開那個頭。她抬起眼睛望著他,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就見他那線條優美的薄脣微微開合,冷冷道:“把解藥吃了,別煩我了。”
在他張開脣說話的時候,她隱隱看到了他的舌尖,她吞嚥了一下口水。此時此刻,他的脣就像是擺在面前的一道精緻美味的點心,她盯著看著一會兒,點起腳尖,朝著他的脣撞了上去。
咬
住了。
海芋得逞了一般彎起了眼睛,原來他的脣這麼柔軟溫熱,跟他冷冰冰的神情倒是不一樣。
玄欽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她親吻著他的脣,一邊還貼著他的脣說:“真的好軟。”
雙手勾著他的頸項往下拉,她的舌尖試著探入,他卻緊緊閉著脣,不過卻也沒有躲開,只是那幽黑的眼眸中掀起了狂風驟雨。她吮吸著他的脣瓣,幾次嘗試都不不得深入,又急躁了起來,喃喃道:“你為什麼不吻我?”
他的眸光微動,垂下了眼瞼,聲音有些沙啞:“你希望我吻你嗎?”
她點了點頭。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可我不是大神官。”
這句話一出,她似乎想起了什麼似的,理智也回來了一點。她的脣瓣離開了他的,神色之間似是有些哀傷。她就那麼望著他,眸色複雜,心裡有什麼情緒就要翻湧迸發,動了動脣卻又不知道說什麼,腦子裡是一片混沌。
她望著他,眼眸中的水霧凝結得更多了,一直摟在他脖子上的雙手鬆開了,往後退了一小步。
可就在下一刻,她的腰突然被他的大掌扣住,狠狠壓向了自己懷中,就在她睜大眼睛的剎那,他一隻手扳住了她的下顎垂下頭吻住了她的嘴脣。
那麼火熱,那麼熱烈。
就像是久旱的土地得到了甘霖,就像是驟然噴發的火山終於得到了宣洩,就像是無數歲月壓抑的渴望終於得到了釋放……
他的舌尖從她的齒縫進入,與她脣舌糾纏,輾轉吮吸。從他的吻落下的時候開始,便是反客為主,她從來不知道他這麼冰冷到禁慾的一個人,竟然會有這麼灼熱瘋狂的吻,彷彿要將她吞拆入腹一般。
她本來就沒什麼力氣,在這樣強勢的親吻之下,更是被抽乾了力氣,整個人化作了水一般,身體往下滑去。他的手緊緊扣住了她的後腰,不給她一點退縮的機會,徹底奪取了她的呼吸。
他這樣的攻勢讓她喘不過氣來,眼前陣陣發黑,她抬起手捶著他的肩膀卻被他的手捉住,反剪到了背後。呼吸不到空氣讓她下意識掙扎起來,恐懼地想要往後退,心裡的渴望卻又讓她想要靠近,盼望著他給予更多、更多。
噗通一聲,池子邊的藥瓶被她慌亂的腳步撞到了水中,而這一聲響動將沉浸在慾念中的人敲醒了。
他終於結束這個吻,抬起手將她的腦袋壓在了胸膛上,她終於可以呼吸了,大口大口喘息了起來。他的呼吸也絮亂不已,少頃,平息了下來,他垂落在身側的手掌張開,藥瓶從水中飛起落入了他的掌中。
玄欽扒開了瓶塞,將藥瓶湊到她脣邊,見她不張開,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臉頰迫使她張開,終於把藥餵了進去。
“你給我吃的什麼……”她被嗆到了,拼命咳嗽了起來。
“你剛才究竟有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玄欽沉默了一瞬,“是解藥。”
他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到了一旁的床榻之上才放下她,見她還睜大眼睛瞪著自己,不由有些無奈,溫熱的手掌覆蓋在她的眼睛上,輕輕一嘆:“躺好了,睡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