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那小孽種還跑回來了？
珍姨娘這頭還沒想明白，那頭青芽已經歡歡喜喜地跑了進來：“姨娘，五少爺回來了！這會兒已經進了門了！”
珍姨娘一喜，連忙站了起來：“松兒回來了？！”急整了整衣裳，扶著青芽的手就往外急走。
沈國煌當時是不欲沈明松回來，不過珍姨娘後面兩天瞧著二房的罪應該沒有牽扯到大房，而且如今二房眼見著已經入了罪要沒了，外面留下來的那些家產聽說俱被三少爺接管了——珍姨娘就有些慌了起來。
老爺瞧著這一天比一天精神不濟的，要是松兒再不回來，說得不好聽，萬一哪天老爺就這麼去了，大太太和三少爺那邊絕對會把松兒這個庶子和她這個姨娘掃地出門的！
那些來錢的醫館藥鋪是絕對別想了，說不定就在鄉下幾畝貧地就給打發了；珍姨娘當即就偷偷給沈明松寄了一封信，讓他趕緊回來“侍疾”。
只是信寄出後不久，這老天就跟捅破了似的，大雨下個沒完，四處都在鬧洪澇災害，珍姨娘心裡是又後悔又擔心，生怕沈明松在路上會出什麼事兒；今兒突然聽到沈明松已經到了家門口了，幾乎沒高興得飛起來。
沈明松雖然收拾過了，但是鞋襪褲腳上還是沾滿了泥漬，頭上的方巾也是溼的，渾身上下都冒著一股潮溼的黴氣，形容非常狼狽；瞧見自己的生母腳步飛快地奔了出來，連忙迎上前兩步：“姨娘！”
“這一路上可苦了你了！”珍姨娘一把握住了兒子的手，雖然現在瞧著兒子應該是無恙，那眼淚也在眼眶裡圈了起來，聽到身後又傳來腳步聲，不及多說，只急急囑咐了一句，“一會兒在你父親面前就說是憂心他身體所以趕回來的！”
沈明松連連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抬眼瞧見是福大管家過來，輕咳了一聲，放開了珍姨娘的手，一臉笑容地走上前去：“福管家。”
沈福沒想到門子才報信，珍姨娘居然還會趕在自己頭裡，看來門房那裡要好好“修理修理”了。
按下了這些心思，沈福給沈明松行了禮：“五少爺，您怎的這會兒回來了，先前您也沒來封信，這段時間潑天大雨的，您這一路上也幸好沒出什麼事……哎喲瞧這一身，您趕緊回去洗漱換一身吧！”
沈福到底是積年的管家，話說得漂亮，沈明松在外面被拘著讀了這些時日的書，卻沒有讀迂，立即就答了：“換洗這些都不急，父親的病如何？”
他這麼一身泥水葫蘆的模樣，正該直接到父親面前去現著，怎麼能換洗呢？
珍姨娘立即跟了上來：“老爺如今一直住在含光院呢……”
沈明松拔腳就往含光院奔去。
明輝院裡，沈大太太“砰”地一拍茶几：“你說什麼？這四處洪澇的，那小孽種還跑回來了？”
關鍵是，沈明松還一路平安沒出什麼事！
焦嬤嬤連連點頭：“是，老奴仔細看了，雖然一身泥水的，卻沒有半點受傷……”
外面各處山洪爆發，土石泥流，好幾條驛道都已經斷了的，沈明松竟然毫髮無傷地跑了回來——
沈大太太立即坐不住了：“走，我們也去含光院！”
含光院裡，看著跪在腳下、一身泥水的小兒子，沈國煌忍不住老淚縱橫：“怎麼趕到這個時候回來了？這路上正不好走，瞧這一身泥水裡打滾出來的，都怪你姨娘，我說了沒有什麼事，不要誤了你的學業……”
沈明松不等他說完，已經含淚上前抱住了沈國煌的小腿：“父親不想讓兒子分心，可是兒子若是以後得知又於心何安？一收到姨娘來信，兒子就徹夜難眠，只恨不得插雙翅膀趕回來侍奉在父親榻前！
這一路上雖然險情連連，好在老天有眼，看著兒子這一片孝心，幾番讓兒死裡逃生，總算能夠好好兒地趕回來了。這會兒看到父親無恙，兒子哪怕再擔驚受怕，這一趟回來也值了！”
他一身狼狽的模樣，卻句句懇切，軟人心腸；站在一邊的珍姨娘先捏著帕子拭起淚來。
這兒子當初是因為不成器，自己才遠遠送到青崖書院去的，可是再不成器，那也是自己的兒子。當時氣歸氣，隔了這麼久，說不想念那是不可能的，何況兒子一聽到自己病了，就頂風冒雨地趕回來侍疾，這份孝心何其難得？
沈國煌一時喉頭髮哽，說不出話來，只反覆摩挲著沈明松的頭頂，半晌才迸了一句：“平安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珍姨娘忙上前扶了沈明鬆起來，暗中換了個眼色，沈明松剛要開口再說，外面已經傳來了大太太的聲音：“這是怎麼的？明明老爺說不要耽擱了五少爺的學業，到底是誰不聽吩咐去了信，害得五少爺這麼大水中趕了回來，要是有個什麼萬一，那可怎麼得了？！”
珍姨娘連忙給沈大太太跪了下去：“太太，都是婢妾思慮不周，想著如今家中變故，三少爺又要忙外面的生意，擔心老爺病榻前少了人服侍，這才自作主張給五少爺寫了信……”
“人都回來了，也是松兒心裡一直念著我。”沈國煌擺了擺手，“松兒，快把你姨娘扶起來，這些天她在我床前床後地忙著也辛苦了。”
“母親，姨娘也是想著父親病了，兒子不在跟前盡孝怎麼成，這才給兒子寫了信。”沈明松先給大太太行了禮，這才順著沈國煌的話把珍姨娘扶了起來，“求母親看在兒子已經平安回來的份上，饒了姨娘這一回吧。”
沈國煌已經發了話，大太太心裡再不滿，也只得順勢點了頭：“罷了罷了，要不是松哥兒這一趟回來平安無事，我就是把十個珍姨娘賣了也抵不過這凶險！”
沈明松雖然是從珍姨娘肚子裡爬出來的，但是姨娘說到底也只是個奴才，沈明松才是主子。沈大太太這話說得並不留情，噼啪打著珍姨娘的臉；珍姨娘心裡再惱怒，也只能低了頭聽訓。
沈大太太這才心裡消了些氣，轉眼看向沈明松：“松哥兒也真是的，你姨娘一個婦道人家不知道如今外面天災有多凶險，你啊……算了，你還是趕緊先回去好好換洗換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