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狗兒來到了“歸來居”前。/top/
這裡除了酈浩然之外,還有侯富、孫洪飛和呂大為。但侯富等三人石狗兒都不認識,他鼓起勇氣向酈浩然道:“酈大俠,我可向您求親嗎?”
酈浩然微笑道:“很好啊!幾位皆當世之少年才俊,而小女德容平平,無論侍奉哪一位,都是高攀了。”隨即話鋒一轉:“但究竟讓小女嫁誰呢?只有憑考試決定了。如今先到‘養氣堂’再說!”說完身子一掠而出。眾人心道:“難道是比輕功?”當下全力以赴。
突然,“歸來居”之後的荷塘傳來落水聲,隨即是少女驚慌而淒厲的尖叫聲。眾人惟恐落後,都不理會。石狗兒卻聽出是青兒的聲音,當即飛身而回,跳入荷塘,救上了青兒,關切地問:“沒事吧?”青兒不好意思地道:“我一不小心就掉下了水,多謝相救。”石狗兒隨即飛快地奔向“養氣堂”。
當石狗兒趕到時,別人都早已到了,另外還有早就等候在這裡的上官蘭和酈麗華。侯富等三人不僅相貌堂堂,還衣飾華貴。石狗兒本來就衣著簡樸,再加上全身衣服都溼了,如今在眾人面前一站,真像鶴群中的一個落湯雞。
一時石狗兒不禁自慚形穢。
酈浩然上前拉起石狗兒的手,面向眾人道:“現在我宣佈第一道考題的結果:石公子獲勝!”
眾人不禁大吃一驚!連石狗兒也愣住了。
酈浩然低沉地道:“來的路上有人落水,只有這位石公子回去救人。而我們武林中人,武德為首!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若不修德,只練武,可能會成為一個邪派高手,但絕不可能成為一代武學宗師!這第一道題考的便是品德。品德無關人的卑微與顯赫,卻是一個人最寶貴的東西。”
侯富等三人聽了,都面有愧色。
忽然,酈浩然沉聲道:“什麼人?”
隨後有兩個人走來,其中一人是碧湖山莊新收的僕人阿紅,她道:“特來稟報莊主和夫人:又來了一個求婚的。”
隨即一個響亮的聲音道:“江湖傳言,碧湖山莊今日招親。在下便不自量力,前來應選。冒昧之處,還請恕罪。”隨著聲音,完顏望現身而出,他目睹酈麗華的仙姿玉貌,不由心動神搖。
石狗兒道:“完顏師弟,你作為金國王子,似乎不該前來。”
侯富等三人聽了石狗兒的話後,才明白了完顏望的身份,登時鼓譟起來:“酈大俠乃舉世皆知的抗金英雄,其愛女焉能下嫁金狗?”
完顏望從容辯解道:“胡漢通婚,自古有之:昭君嫁匈奴,文成入吐蕃,傳為千古佳話。況且聽說這次碧湖山莊招親,只求少年才俊,並沒規定國籍和身份。”
眾人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上官蘭道:“現在由我出第二道題。”她隨手指著房門上“天日昭昭”的“天”字道:“誰能提一個有關天的問題而難住我,便是勝者。”
完顏望道:“在下不知天高地厚,先來發問。”他的話既表謙虛之意,又包含著一個有關天的問題,可謂語意雙關。
上官蘭道:“天有九重高,故俗語云:‘九重天’、‘九霄雲外’,李白更有詩句道:‘疑是銀河落九天’。地有十八層厚,故俗語云:‘打入十八層地獄。’”
這個答案無懈可擊,完顏望一時無話可說。
呂大為問:“天有腳和耳嗎?”
上官蘭道:“天有腳,因此才由昨天走到今天,還將由今天走向明天;天亦有耳,《詩經》雲:‘鶴鳴九皋,聲聞於天’。天如無耳,如何能聞?”
呂不為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侯富問:“什麼比天大?”
上官蘭道:“比天大的是月和年。誰都知道,一月三十天,一年三百六十天。”
侯富不禁目瞪口呆,但對上官蘭的狡辯卻無言以對。
孫洪飛問:“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顆?請答出準確數字!”
上官蘭道:“有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顆。”
孫洪飛立即追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上官蘭微笑道:“這已是第二個問題了。”
孫洪飛雖不甘心,但也不得不佩服上官蘭的機智。
只有石狗兒沒提問了,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石狗兒身上,看他如何發問。
石狗兒不慌不忙地問道:“尊敬的夫人,為了使我能娶到令愛,我該提一個有關天的什麼問題方能難住您呢?”
上官蘭微笑道:“問得好!祝賀你再次獲勝!”
酈麗華道:“該我出題了。”她瞟了石狗兒一眼道:“你已勝了兩場。若再答對了,我便嫁你!我的題目是:說一句能令我說‘不相信’的話。”
呂大為等人叫道:“這太容易了!請允許我們也說一說。”
酈麗華鄙夷不屑地道:“隨便!”
呂大為首先道:“世間之鳥獸魚蟲可相互變化,小姐相信嗎?”
酈麗華立即道:“相信,你說的太對了!《莊子》雲:‘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由此可見鳥魚可相互變化。而獸與蟲也可相互變化——老虎,獸也,卻又名曰:‘大蟲’,想必老虎是由一條巨大的蟲子變化而來。由此推測:獸蟲亦可相互變化。”
侯富隨手指著附近的兩匹馬問:“小姐相信那是鹿嗎?”
酈麗華道:“相信。秦朝時趙高曾指鹿為馬。可見鹿即馬、馬即鹿也。”
完顏望問:“金國終會滅宋,小姐相信嗎?”以為她是宋國大俠之女,必說:“不相信。”
酈麗華卻嫣然一笑道:“我相信那只是金賊的狂囈!”
孫洪飛道:“有人說小姐乃愛慕榮華、貪戀富貴之人,小姐相信嗎?”
酈麗華強忍憤怒,淡淡地道:“相信會有一些無恥之徒如此誣衊我,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如同黑暗最不能容忍光明,醜陋最不能容忍美麗。”
石狗兒道:“小姐必定會嫁給我,小姐相信嗎?”
眾人不由暗自叫絕,如此一來,酈麗華無論說“相信”還是說“不相信”,結果都要嫁給石狗兒。
酈麗華卻微笑道:“我相信我必定不會嫁給你的!”
這下太出人意料了!石狗兒也呆住了。他這才明白:酈麗華設計了一個文字圈套,使她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例如有人說:“早晨太陽從西方升起。”她不說“不相信”而說:“我相信那是不可能的。”如此一來,可巧妙地拒絕所有的求婚者。
完顏望、呂大為、孫洪飛、侯富等四人求婚不成,都有些沮喪,便向酈浩然夫婦辭行。上官蘭很客氣地將四人送出了碧湖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