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祥正要下手,忽聽一人高聲道:“我佛慈悲!施主手下留情!”
徐祥吃了一驚,定睛看時,只見一個慈眉善目的精瘦和尚已站在了面前,卻是少林寺方丈慧明。/若
慧明打量著徐祥和李秋萍,目光中滿含憐憫之意,用低沉而緩慢的語氣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徐祥一驚,隨即道:“老和尚,休得花言巧語!你若要我放過這個妖媚的小丫頭,須得由我運起冥陰神功,在你身上連擊三掌。你若不再多管閒事呢,這就走吧!我也不難為你。”
慧明毫不猶豫地道:“請出掌!”
酈麗華深受感動,哽咽道:“大師……”
徐祥深吸一口氣,運力於右掌,猛擊慧明的腹部。慧明將內力凝聚於腹,承受了這一掌,只是眉頭微皺了一下。
酈麗華見慧明若無其事,懸著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徐祥卻知慧明已是強弩之末,當下又一掌擊中了慧明小腹。
慧明身子搖晃,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臉色青白。酈麗華撲上去哭叫道:“大師!”慧明微笑道:“貧僧還死不了。”說著推開酈麗華,向徐祥道:“請出第三掌!”
徐祥大為震動,第三掌便無論如何也不忍心發出,問道:“大師為何捨己救人?”
慧明微笑道:“佛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徐祥的心猛地一顫,他本是個純樸善良的少年,只是一年多來,迭經慘變,又練習了冥陰神功,這才性情大變。此時耳聞目睹了慧明的言行,猛然天良發現。
他看了李秋萍一眼,徑向慧明跪下道:“弟子心如枯井,已是了無牽掛。願皈依我佛,懇請大師慈悲。”
李秋萍哭叫道:“你為圖清淨,去當和尚,我怎麼辦?你忍心丟下我不管?”
慧明攙扶起徐祥道:“天地遼闊,難容無根之草;佛法廣大,不渡無緣之人。施主塵緣未了,須要善自珍重。貧僧送施主一偈道:‘想淨何曾淨,雲空未必空;倘若心有佛,即刻成高僧。’”
徐祥似有所悟:“只要一心向善,眼前便盡是寺院。”
慧明讚許地點點頭:“施主深有慧根,大慰貧僧之心。”
徐祥辭別慧明,若有所思地與李秋萍去了。
片刻之間,酈麗華兩次遇險,兩次獲救,真有一種隔世為人之感。她滿含熱淚地拜倒在地,哽咽道:“多謝大師冒死相救。”
慧明急忙道:“女施主不必多禮!”他嘆息一聲,道:“我師兄慧空文武雙全,本是我少林寺第一等的人才。但因不能參透**這一關,才會有如此禽獸之舉。其實人性和獸性,相隔只一線。關鍵時刻一旦把持不住,就會墮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慧明又道:“梅映雪的死訊傳入少林寺後,我察覺到我師兄神情有異,便暗中留上了神。待見他悄悄出了少林寺,我便暗中跟隨其後,也到了這裡。唉,佛家認為,貪、痴、嗔,乃人生三大毒,害人不淺。我師兄慧空先是貪戀美色不能自拔,然後痴心於一個‘情’字,最終轉化為滿腔嗔怒。他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佛門不幸。”
酈麗華道:“佛門雖有慧空這種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亦有大師這樣捨己救人的高僧啊!”
慧明嘆息一聲,道:“貧僧亦曾有過極不光彩的往事。十年前,少林寺老方丈圓寂,慧空是眾望所歸的繼任人選。但我冷眼旁觀,窺出了他與梅映雪交往的蛛絲馬跡,便旁敲側擊,暗示他如不放棄方丈之位,我就揭破他的祕密。他被迫捨棄方丈之位而推舉我出任。唉,我太卑鄙了!不該懷有貪心,只不過我貪戀的是權位。十年來學習佛經,受益良多,不禁深深懺悔當年的作為。這種負罪感一直糾纏著我,使我痛心疾首,不得安寧!”
酈麗華聽了,對慧明更是肅然起敬:“但大師能把這些對我這個並不熟識的小女子坦誠相告,足見您襟懷坦白,光明磊落。您的博大心胸,正如霽月光風。”
與慧明分別後,酈麗華漂泊江湖,倍受顛沛流離之苦。一日恰與滿面戚容的葉淑梅相遇。
酈麗華驚問:“葉姐姐,你怎麼了?”
“我的心已完全被悲痛佔據了。”葉淑梅的神情悽然欲絕:“我剛剛去了卓大哥墓前,拜祭了他的亡靈。”
酈麗華更是吃驚:“卓大哥怎麼死的?是誰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