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臺空歌-----下卷_第二十五章 燕山雪花大如席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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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_第二十五章 燕山雪花大如席 上

燕然山的雪一點兒也不比龍城小。

睢子他們所寄居的,是半山一處荒廢了的古廟。廟中大殿後面東西廂各有三間屋舍,睢子命人打掃乾淨,讓葉初雪居住在西邊的第一間。賀蘭頻螺來後,又騰出東邊第三間來,讓她住下。

賀蘭頻螺卻十分心急,找來睢子商量,要儘快動身離開此地。睢子開啟房門,還沒來及說話,外面的風雪一下子就尖嘯著撞了進來,屋裡登時風雪瀰漫,寒氣逼人。

睢子用力把門關上,衝進屋的雪花失去了依持,這才飄飄蕩蕩地墜落到地上,化成一片淺淺的雪水。

睢子看著賀蘭頻螺,用意不言而喻:“這種天氣,走不出去的。”

賀蘭頻螺十分焦躁,在房中不斷來回踱著步,低聲道:“可是不能在這裡乾耗著,太危險了!”

“有什麼可危險的?”睢子覺得好笑,“雪下成這樣,咱們出不去,別人也進不來。再說,我這一路隱藏形跡,從雲山繞了上千裡到這裡來也沒被人發現過。”

賀蘭頻螺搖頭嘆息,一個勁兒說:“你不懂!你不懂!”

“你到底怕什麼?那人已經在龍城做皇帝了,哪裡還顧得上來找她?這不是一直都沒有什麼動靜嗎?”

“你不明白。”賀蘭頻螺嘆了口氣,“你不知道那個人,他不會輕易放棄的。而且如今他已經是皇帝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全天下懸賞,即使不是刻意去找,但只要有人看見了咱們,都有可能讓他知道。不行,必須馬上出山,渡過太倉河到雒都去。只有到了雒都,才能真正安全。”

睢子皺眉看著她,心頭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置她?”

賀蘭頻螺一下子站住,想了想說:“我看她的肚子,大概再有一個月就該臨盆了。無論如何等到孩子先生下來再做打算。”

這回答卻不能令睢子滿意,“什麼叫做再作打算?你當初讓我將她綁來,難道就沒有打算清楚嗎?”

賀蘭頻螺突然閉上嘴,看了睢子一眼不吭聲。

他卻突然明白了:“當時你並不知道她有身孕,想要的只是她。為什麼?你讓昆萊襲擊她,本意也不只是讓昆萊對她施暴,其實你是想要殺了她。”他震驚地看著賀蘭頻螺:“你是打算等孩子生出來就殺了她?”

賀蘭頻螺冷冷地說:“你不覺得她活在這世上,對所有人都是威脅麼?”

她語氣陰冷,神色間更是殺意沉沉,就連睢子看見也不禁心頭一沉:“威脅?她威脅到你了?威脅什麼了?”他幾乎立即就有了大致的猜想:“你是說她知道了你的祕密,所以你要殺了她滅口?”他倒吸一口冷氣,“是了,你怕她將昆萊那件事的真相說出去,到時候龍城裡那個人只怕又有人要剿滅了。這回是誰?金都草原的賀蘭部?還是雒都?”

賀蘭頻螺卻完全沒有理睬他的話,又開始來回踱步:“如果真讓他發現就晚了。我本來還覺得那孩子有點用處。但如果實在不行,也就只好不要了。”

睢子耳邊一炸:“你說什麼?你要做什麼?”

賀蘭頻螺看向他的目光帶著狂熱:“你辛辛苦苦幾個月,終於把她帶了出來,我不能讓你白辛苦。即使達不到最好的效果,也不能讓她添亂。”

睢子吸了一口涼氣:“你是想在這裡殺了她?”

“萬不得已的時候,只好這樣了。”

“你想過沒有如果你殺了她會是什麼後果。”他聲音冷了幾分,“你可別忘了步六狐部是什麼下場。”他強按下焦慮,放緩聲音勸道:“我知道你是怕萬一他找來咱們一切謀算就前功盡棄。只是你就不怕殺了她更加激怒龍城嗎?”

賀蘭頻螺突然抬頭看著他質問:“怎麼?你不希望我殺了她?你不是也要給你的族人報仇嗎?你改主意了?你是不是也被她給迷住了?那女人就是狐狸精所變,只要是男人近身,一定會被她迷了心竅。我就知道不該手軟,當初讓你直接殺了她就好,不該讓你將她帶來見我。”

睢子見她情緒漸漸失控,連忙安慰道:“你別亂想,她那樣挑撥你我之間的信任我都沒有相信,你可不要反倒自己反目,讓那女人從中佔了好處。”

賀蘭頻螺怔了怔,漸漸平靜下來:“你說的有道理,只怕這也是她故意設計的。這女人最會趁人不備,玩弄人心。”

睢子繼續安撫她:“所以千萬別被她給騙了。只怕她此時巴不得咱們頂風冒雪地下山,萬一龍城的人真的尋來,撞個正著可怎麼辦?”

賀蘭頻螺一怔,低頭尋思:“也是,她那樣出言恐嚇,只怕也是想讓咱們自亂陣腳。咱們可真不能被她騙得團團轉。”

睢子忍住沒有點破其實她才是亂了陣腳的那個,繼續勸道:“我知道你是擔心她所說的誘你出面的話,但你放心,她一路都是我帶來的,根本沒有機會跟旁人接觸,所以這話肯定是她在虛張聲勢。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咱們冷靜應對。再說了,我手上有三千人呢,晉王真的追來,也不是不能一戰。你也不要怕成這樣。”

他慢慢將賀蘭頻螺勸得平靜下來,又安慰了幾句話,這才退了出去。

屋外大雪仍舊漫天下著。

睢子的鼻頭被凍得通紅,冷風迎面一吹,倒是讓他的頭腦冷靜了一下。他站在風雪中想了想,朝葉初雪的房中走去。

葉初雪將窗戶打得半開,一任寒風大雪往屋裡嗚嗚地鑽,自己守著炭盆,手腳被凍得冰涼。但她不肯去關窗,也想借著這寒風保持心頭清明。

睢子進來見她凍得渾身發抖,吃了一驚,連忙將身上的狐裘脫下來給她披上,低聲問:“你做什麼?不要命了?”

葉初雪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比屋裡的空氣還要寒冷,“你跟她商議完了?”

睢子一愣,朝視窗望去,果然透過開啟的窗戶,能夠看得見賀蘭頻螺的房門。想來他從那房中出來,都被她看在了眼中。

葉初雪又問:“她是打算立即下山離開此處呢,還是就地在這裡殺了我?”

睢子微微一愣,勉強笑了一下:“你現在知道擔心了?當時為什麼那麼嚇唬她?明知道她不是經得起嚇的人。”

葉初雪嗤笑一聲,“說得好像我有別的辦法似的。既然已經把話說到了那種地步,若不壓制住她,不定她會怎麼整治我。”

睢子沒料到她竟然會毫無隱瞞地與自己坦率這樣說。彷彿他們並不是仇敵,她也不是他的囚徒,反倒他們倆才像是同謀一樣,有商有量地討論著對付賀蘭頻螺的策略。絲毫不隱瞞自己面對賀蘭頻螺時的劣勢。

睢子突然發現這個女人的另外一面。她的確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只是這樣短短兩句話,已經令他不由自主地開始從她的角度去思考,並且不知不覺間與她站在了一條線上。

睢子赫然醒悟,瞪著葉初雪,半天問道:“你就不怕?”

“怕她殺我嗎?”她像是覺得好笑,“我這一年多來,時時都在生死之間遊走,最不怕的大概就是這個死字了。雖然我那樣說是在嚇唬她,但也不全是虛張聲勢。事到如今,我就是你們的保命符。我活著,一切好說。我死了,他一定會將你們剝皮拆骨。”她盯著睢子,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他如今已經不是逃亡漠北的流寇,而是龍城裡的皇帝。你那兩三千人,在阿斡爾草原上或許尚能橫行,但一旦是龍城的朝廷對你全力圍剿,那麼你們步六狐人最後的一支血脈也存續不下去了。”

睢子皺起眉頭來,一時不吭聲。

燕然山深處北朝腹地。山勢不算陡峭,也算不得大,若是平宗真的要將他圍困在這山中,只怕連三個月都堅持不了,就會被對方強大的軍力壓垮。

他突然懊惱起來。

當初設伏偷襲平宗不成,他知道平宗定然會搜遍雲山的每一根草,每一棵樹,於是當機立斷帶著葉初雪下山投奔賀蘭頻螺,不料龍城局勢變幻莫測,一轉眼他就發現自己被困在北朝腹地無法脫身了。

本來還指望賀蘭頻螺能帶他們渡過太倉河去雒都,但眼下看來,就連賀蘭頻螺也是自身難保。

葉初雪說的沒錯,那些話不純是虛張聲勢。在所有人裡,她第一個意識到平宗登基給他們的處境帶來的變化。而賀蘭頻螺竟然還考慮要在這裡就殺了葉初雪。

睢子心頭一陣寒意掠過,轉頭朝葉初雪看過去,卻見她靜靜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出神。

“你在想什麼?”他問,心中好奇這女人心中到底有多少成算,此時此刻又在謀算些什麼。

“我在想……”葉初雪轉過頭來盯住他,壓低聲音說:“這樣的大雪天氣,很適合掩藏行跡逃跑。”

“你……”睢子從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熱切的懇求,心頭一震,直覺地搖頭:“不行,我不能放你走。”

葉初雪不吭聲,只是看著他不語。

“就算我想放你走,你也沒辦法活著下山。你這肚子,你不要命了!”他走過去將窗戶關好,藉以躲避她的目光:“你就這麼怕她對你下手麼?你放心,我會保護你,不讓她動你分毫。”

葉初雪吃力地站起來,在他身後低聲說:“你說過想帶我走。”

“我那是要你跟我走,不是要讓你回到他身邊。”

“我回去,你們才有生路離開。”葉初雪一針見血地指出關鍵所在,“現在能說服他放過你們的,只有我。”

睢子冷笑:“我不需要他對我網開一面。我們之間的血仇還沒算呢。”

葉初雪聽出了他話中虛弱的一面,明白其實眼下局勢他也清楚,問道:“你是不需要,可你們步六狐需要。”

睢子沉默了片刻,還是搖頭:“不行,你活不下去。”

“你說過,沒有人比我更適合野外。大風雪裡我活下來過無數次,這一次也沒有問題。”

睢子終於轉過頭來看著葉初雪。

她眼中一亮,知道自己終於等來了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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