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衣服粘嗒嗒的貼在身上的感覺非常難受。蘇翔頭也不回的走了。郭如生在九樓的窗戶口朝他聲嘶力竭的喊道：“蘇翔，我不會放棄的！”
蘇翔回到家，倒在**一動都不想動，肚子裡咕嚕咕嚕叫著彷彿在抗議。他用被子把腦袋一蒙，想要把外界的紛擾全部忘掉。
迷迷糊糊的居然真的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蘇翔感覺從腹腔裡傳來一陣難耐的飢餓感。簡直要命。
暮色已經漸漸沉下，蘇翔看了一眼表，已經是傍晚五點多鐘了。這麼餓著不行，蘇翔開啟手機想查查送外賣的電話，誰知一開啟手機，就有各種資訊和未接來電的訊息蜂擁而至。
沒精打采的從上到下翻了一遍，所有倪二的電話和簡訊蘇翔都有意識的自動遮蔽了。然後除了倪二，還有方寶亮和蘇晴打來的。
蘇翔先給蘇晴回了一個電話。妹妹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蘇晴接通了電話，責怪了他幾句。都是關於找不到他會擔心之類的。蘇翔敷衍的找了個藉口，算是矇混過關。
習慣性的，蘇翔會在每次妹妹打來的電話裡問她錢夠不夠花。
“夠用。你不用擔心我。”蘇晴說道：“只是這個暑假我還回家嗎哥哥？要是不回家等我可以在這邊幹個活，到一個私立學校教鋼琴去。只是你會不會很想我？”
想是當然會想。不過蘇翔從來不會說。他只是說道：“你想做什麼哥都支援你，不過你不用為錢的事情操心。不需要去私立學校打工……”
“不是的哥，主要也是能鍛鍊我自己，我不是因為錢……”蘇晴連忙解釋道。
“那隨便吧，哥也不太懂。總之，你想做什麼都行，只要知道哥一直支援你就好。”蘇翔說道。
“恩，那我暑假先不回去了。你也不用擔心我，我還有錢用。上學期的獎學金也下來了，夠我生活費了。”
放下電話，蘇翔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其實一直都是這樣，蘇晴很少需要家裡人擔心。她學習好，乖巧又懂事，也從來不亂花錢。不像是他，拿著父母的錢揮霍慣了，也從來不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現在，蘇翔能感受到來自肩膀上的壓力。他想讓妹妹過上好生活，就算不像以前那樣大富大貴，也應該是生活無憂。他蘇翔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自尊也不允許他讓妹妹跟著他為生活所困。
可是呢，他昨天才跟倪二決裂，一個本來在絕望的生活中帶來光明的希望突然就破滅了。蘇翔感覺自己又陷在了黑暗之中，無力掙脫……
想得頭都疼了，蘇翔決定先吃飯。吃飽了再想這些糟心的問題。
在電話簿裡面沒有找到送餐電話。蘇翔決定出去吃。他在一家街邊的小飯館點了一碗炸醬麵，一疊老闆家自己做的小鹹菜。炸醬麵七元，鹹菜兩元。蘇翔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便宜的飯，雖然滋味兒確實不怎麼樣，但是好歹填飽了肚子，蘇翔也就不挑了。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又想了，蘇翔看到是倪二來的簡訊。
盯著手機的螢幕足足有三分鐘，蘇翔才點開了那條簡訊。上面只寫了幾個字。
“能不能聽我解釋。”
蘇翔買了單，拿著手機往回走，都不知道自己回家然後幹什麼。他就忍不住想，倪二之所以對自己那樣，是不是也是一反常態，如果當時在他身邊的人是方寶亮，倪總也會那麼做，其實可能是自己誤會了……
越想覺得越有這個可能性，蘇翔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撥通了倪二電話。
響了不到兩聲，電話就顯示接通了。倪二的聲音傳過來，還是那略帶沙啞的，帶著股深沉的味道：“蘇翔？”
不知怎麼的，蘇翔一聽到這個聲音，就感覺渾身不適，雞皮疙瘩從後背都冒了出來。他強忍著結束通話的衝動，儘量讓聲音顯得很平穩的說：“是我。”
那邊沉默了兩秒鐘，倪二開口了。他說：“首先，我對昨天晚上喝醉酒強迫你做的事情向你道歉。”
“……”蘇翔沒吭聲，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其次，我想告訴你……我昨晚做的事……不單單是因為喝多了……我早就想這麼做了……”
耳朵裡是倪二沙啞的低沉嗓音，蘇翔卻覺得自己的胸腔一股一股的，只能竭力壓抑著就要噴湧而出的怒火，才能讓自己沒把電話摔了。
“我決定了蘇翔。我也不想藏著掖著了，我對你就是那個心思，你開個價，什麼條件都行，只要你……”
倪二說得誠懇之際。蘇翔卻聽得火冒三丈。如果兩人此刻是面對面，蘇翔一定能二話不說就揍他，把他那張可惡的嘴打爛……
“我擦你大爺的倪泰和！你做夢吧！”蘇翔狠狠的罵道：“我就是去跟豬睡，也他媽不會順了你的意！你他媽太讓我噁心了！”
罵完後，蘇翔直接掛了電話。氣喘吁吁的站在馬路上轉圈兒，看到一塊兒路邊的岩石，他狠狠地洩憤似的一腳踢上，尖銳的疼痛從腳趾傳來，疼的身上冒冷汗，他才算是緩過來這個勁兒。恢復了一些理智。
簡直太他媽不要臉了，太齷齪了，太無恥了！太他媽讓他噁心了。
蘇翔坐在那塊兒剛剛才慘遭他毒手的岩石上。煩躁的給自己點了一根兒煙，發現點菸的時候手指氣的都顫抖了。
倪二從此在蘇翔的心裡進了黑名單。他英俊的嘴臉也變得可惡至極。在蘇翔的記憶中，還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麼大的羞辱，從來沒有人敢惦記過他蘇翔本人。
但是，與被人惦記相比，最令蘇翔憤怒的，還是來自倪二的侮辱。他居然他媽的想要包/養他，想要用錢收買他。難道他以為，他蘇翔沒了爹，就能供人取樂，任人□□了嗎……
蘇翔一連抽了大半包煙，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是煙味兒，又一口氣沒順暢，嗆到了肺部，猛烈的咳嗽起來……
倪二的電話又反反覆覆的打來，蘇翔直接按了關機鍵。蹲在那兒猛烈的咳嗽起來。
很多下了班路過的人忍不住往這邊看，他們有的拎著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菜，有的拎著公文包，都行色匆匆，臉上帶著著急回家的神態。
暮色裡，蘇翔蹲在地上不免悲從中來，他也會想念家人。他現在就是，很想很想爸爸和媽媽，想念之前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想得他心都疼了……
蘇翔捂著臉蹲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他的臉上沒有淚水，男人的眼淚應該是往心裡流的。
蘇翔有時候也會像個孩子一樣，天真而委屈的想著，這個世界上的人為什麼都這樣，倪二為什麼偏偏要這樣對自己……悲過，怨過之後，他知道，他還是得站起來，像個男人一樣扛起所有的責任，去迎接明天的困難……
第二天，蘇翔早晨起來的時候，發現卡里多了三十多萬。這是他之前一個多月在倪二公司工作的工資。倪二一分不少的讓方寶亮打打了他的卡里。
蘇翔把手機扔到一邊，現在他只要一想起倪二的名字，或者有關於倪二的一切，心裡都像是塞了塊兒石頭，堵得密不透風一樣。憋屈得夠嗆。
起來洗漱完畢，蘇翔決定出去找工作。
在報亭買了一份報紙，蘇翔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打了五個電話，不是人家看不上他，就是工資他不滿意。
說實話，除了倪二那裡，似乎沒有地方能給他開出那麼高價的工資了。現在想來，倪二也是別有所圖，在那個位置，他蘇翔確實不值那個價錢。因為十個蘇翔也訂不上一個方寶亮那樣的員工。可是倪二給他的工資確實方寶亮的三倍，蘇翔只要一想到這裡，就覺得可笑。
蘇翔覺得自己一天都是在做無用功。在這種找工作的報紙上，他根本別想找到一份適合他的工作。
蘇翔晚上又約了幾個之前的好哥們兒吃飯，幾個好哥們兒都如期而至。讓蘇翔心裡好受了不少。
他也知道這時候人人躲著他是人之常情。這幾個之前的哥們兒現在還來見他，就是很給面子了。
蘇翔訂好了飯店，今天主要是想要跟他們商量商量，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快速掙錢的方法，解自己一時之需。
幾個哥們兒見到他都非常熱情，蘇翔還在心裡為此很感動，席間，一個哥們兒舉起酒杯敬蘇翔酒，一臉敬佩的說：“翔子，你可真厲害。在倪二的身邊工作有很多好處吧，到時候可別忘了哥兒幾個，有好的專案或者好處的時候，你也知會我們一聲。”
蘇翔略微有些尷尬的說：“我不在他那幹了。今天找哥們幾個來，也是想麻煩你們，看看有什麼好意見沒。”
一說完這話，蘇翔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他們幾個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吃驚的看著他。
“不在倪二那兒幹了？”剛剛說話的那哥們驚訝的問道：“什麼意思啊？”
“就是不幹了。”蘇翔決定說清楚，便委婉的說道：“我跟倪二也不是一路人，在某些事情上有分歧，我以後也不會回去他那裡了。”
氣氛有些凝滯。桌上的好幾個人沒說話，神色若有所思的樣子。
蘇翔一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心一下子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來來來，喝酒吧，別提那些糟心的事兒。先吃飯喝酒……”坐在蘇翔旁邊的一個跟他挺鐵的哥們於洪群說道。
吃完飯，有幾個人找了藉口先走了，蘇翔也沒留他們。
於洪群跟孫曉東一直沒走，問他跟倪二是個什麼情況。
“沒什麼情況，就是覺得性格不和吧。”蘇翔敷衍的說。
“又不是處物件，你要性格和還有什麼用啊！”孫曉東性格挺直，直接說道：“我說翔子哥，我們有多大能耐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給你介紹工作你也看不上。你要說現在去我爸的場子，我也能給你安排個經理的職位，但是一月不到萬元的工資你看得上嗎？”
孫曉東比蘇翔跟於洪群小兩歲，之前他一直跟蘇翔混，是蘇翔的小跟班兒。雖然人不算太聰明幹練，但是好在人夠義氣實在。蘇翔之前一直很照顧他。等蘇翔家裡出事兒後，他也是跑前跑後沒少幫忙，還直接從自己的卡里拿了十萬給蘇翔，說讓他花著，不用還。
蘇家出事兒後，孫曉東跟於洪群還有好幾個哥們兒，確實沒少幫他的忙。蘇翔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蘇翔沒有說話，於洪群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聽哥們兒一句勸，要是能回去倪二那兒還是回去，整個京城估計就沒有比那裡更好的地方了。倪二可不是一般人能貼近的，如果他現在跟我爸說讓我去他身邊帶我，我爸估計都能樂得燒高香。你這麼幸運還不知道珍惜。我只能說，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自己好好斟酌吧。”
蘇翔神色淡淡的聽著，始終未置一詞。
有些事他不能跟他們說。所以，蘇翔也不怪他們。只不過，看來少了倪二這個大靠山，他更加不好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