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似乎只有我需要培訓容易她們兩個走後,我抱著茶杯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來叫我去集訓。
人倒是等來了,可惜與集訓無關,是來叫我去另一個的地方見另一個人的。
我不敢跟他走,不是不敢去見那個人,而是不敢錯過了這邊的禮儀訓練。
我陪著笑懇求道:“等我培訓完了再去見你們六殿下好不好?參選的才女要進行禮儀培訓,這是上頭的規定,不參加不行的。
要是覲見皇后的時候禮儀不周,鬧出笑話來還是小事,若因此犯下不敬之罪,小女子哪裡擔待得起?”傳話的太監對這些求告充耳不聞,只是板著臉說:“六殿下既然叫咱家來傳你,這些事自然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跟著咱家走就是了。”
才怪,說得那樣輕巧!我就不信,現在宮裡六殿下說話比皇后還有分量了。
別說六殿下現在也還只是太子候選人之一,就算他是太子了,只要皇上還在,皇后就要比他大一頭。
他自己尚且還要巴結皇后呢,怎麼可能越過皇后去?我若得罪了皇后,連他也救不了我。
見我還是猶豫著不動彈,那太監就更不耐煩了,說話也難聽起來:“咱家勸你,人還是要識趣點比較好。
你不過一平民女子,能得著六殿下的垂青,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要是還不知道好好把握,那就太蠢了。”
枉費我陪盡了小心,他卻越來越囂張,我也懶得求他了,提高聲音不客氣地說。
“那公公就這樣去回你們殿下吧。
就說我很蠢,不堪驅使,見了只會辱沒殿下,那又何必呢?”敢這樣跟他犟,除了真的很火之外,也是摸透了六殿下的脾氣。
那個變態,女人越是不馴他越是來勁,衝撞他不僅不會得罪他,反而還能取悅他。
所以,哪怕這死太監回去再加油添醋。
六殿下也不會把我怎樣的,我且先應付了這邊地培訓再說。
六殿下那邊,我也知道躲不過,既然我來到了他地地盤,遲早總要碰面的,但拖過一時是一時吧。
至少不要耽誤了我的正事。
死太監先楞了一下,因為沒想到我會這樣大膽吧。
過了好一會才惱怒地罵道:“不識抬舉的蠢貨!”然後揚了揚手裡的拂塵。
一臉戾氣地瞪著我。
我也回瞪他:怎樣,你還敢打我不成?他的拂塵揚起又放下,終究還是不敢輕易動我,罵罵咧咧地走掉了。
燕兒站在一邊,早已嚇得目瞪口呆。
我也憋了一肚子窩囊氣。
這宮裡到底還有沒有一個正常人啊:皇上不愛美少女愛老媽子;未來的太子是個虐待狂;公主個個都像土匪;太監要麼像女人一樣扭捏要麼像魔鬼一樣凶狠……我還打算在這宮裡謀個差事掙個出身。
好高攀我親愛的七公子呢,可瞧瞧這些等級不一、怪異無二的同事們,我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人生規劃是否具有可行性了。
燕兒眨巴了好幾下眼睛。
這才回魂過來,聲音顫顫地說:“小姐,你把那公公得罪了,他回去還不知道怎麼說呢,要是六殿下怪罪下來……”可憐地孩子,被那死太監嚇壞了。
我趕緊投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不怕不怕,燕兒,沒事的。
我跟六殿下打交道不只一次兩次了,得罪他也不只一次兩次了,這次算什麼?不過是幾句話,以前那幾次才是真的得罪呢。”
我笑著把以前惡整六殿下的那些事都講給燕兒聽,燕兒再次聽得目瞪口呆,除了會“啊,啊”外,再也沒有別的表示了。
不怪她有這種反應,我和六殿下地交往模式,本來也不是一般的人能接受地。
沒多久,集合的命令終於下達了,我趕緊走出門,其他的選手也紛紛走出來站在走廊上。
然後大家一起左轉,後轉,右轉,最後間很寬敞的大廳。
大廳裡早已坐滿了人,大多數都是上了一點年紀的嬤嬤,領頭地嬤嬤讓我們叫她秋姨。
我粗略數了一下,發現她們地人數遠不只二十個。
教師比學生多的情況,這可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自然是先訓話,後排隊,然後一項一項講解,演示,練習,驗收,重來,再驗收,直到全部合格為止。
其實,每次重來,基本上都只有我需要重來。
因為,除了我之外,其他的十九位小姐都來自豪門,她們從小接受地就是這樣的教育,有的只怕早就多次進宮,哪些禮數她們不懂啊?給她們培訓根本只需要走個過場就行了。
這“經過三天禮儀訓練後再覲見皇后”的規定,大概是最開始的時候傳下來的,設規定的人沒想到平民女子會完全被摒棄在前二十名之外。
沒有不懂宮廷禮儀的平民女子,培訓自然也就可有可無了。
也正因為如此,我雖然非常認真,非常小心,還是覺得很慚愧。
因為,不管我多認真,總還是比不上那些早就熟練了這些禮數的小姐們。
好在教引嬤嬤都很和藹,始終面帶微笑,聲音溫柔,讓人自然而然就放鬆下來了。
若弄得緊張兮兮的,只怕會更容易出錯。
她們態度這麼好,肯定也是看在才女們的出身上。
這些女孩個個都有很強大的背景,嬤嬤們雖然是宮裡的人,卻不過是宮裡的下人,哪裡得罪得起這些世家小姐。
自朝廷南遷後,只剩下半壁江山的小朝廷早已沒有了全盛時期的威風,皇室積弱,世家豪族崛起,雖然不至於架空帝位,但也早就不是皇帝獨裁了。
當今皇上和皇后明知道六殿下嗜好奇特,在外面名聲很不好,還是傾向於冊立他為太子,據我推測,也就是看中了他那股子狠勁。
另一個呼聲更高的太子候選人三殿下,打的是“好人”牌,這固然使他在大臣和百姓中贏得了比較好的口碑,卻不知道,晉室要振興,需要的恰恰不是仁君,而是霸主!哪怕這霸主有成為暴君的危險,也比愛充好人的所謂仁君強。
在一個禮樂崩壞,人心不古,不仁不義大行其道的時代,要仁君何用?想到六殿下,我又心性浮躁起來,那死太監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還會來煩我。
“諸葛桃葉,你在想什麼?請專心一點好嗎?這裡只有你最需要培訓,偏偏你還開小差。”
我慌忙抬頭,所有人的眼光都盯在我身上,秋姨更是怒形於色。
我真是太疏忽了,這些教引嬤嬤的微笑和溫柔本來就是給其他十九位小姐的,我不過沾了她們的光而已,卻還敢開小差!“對不起秋姨,我錯了,我發誓絕不再犯。”
秋姨又教訓了我幾句後才繼續開始,我趕緊收攝心神,專心訓練。
真正練起來才發現,負責帶我們的“教師”其實只有三、四個,其他的,好像都是來看熱鬧的。
但當這些“看熱鬧的”一直坐在那兒不走,好像要從頭陪到尾,看我們的表演也無比仔細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些人可能不只是來看熱鬧的,而是負有更重要的使命。
比如,代表皇后來觀察選手的表現;代表某皇子來選妃;代表某權臣來選妻選媳,等等等等。
其他的小姐可能也意識到了這點,在眾多目光如注的觀眾的圍觀下,大家都很賣力地訓練著、表演著。
我也漸漸忘掉了所有的外事,全身心地投入到訓練中,很認真地做個每一個動作。
有機會學習禮儀,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