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正在王立臣浮想聯翩時,隔壁楊小靜的屋門一響,打斷了他的思維:“她還不睡覺,起來幹啥?”
“立臣。”楊小靜在門外小聲地叫道。
王立臣起身開了門:“你咋還不睡覺?”
“衛生間在哪兒?”楊小靜不好意思地說。
“這兒沒有衛生間!”王立臣一本正經地說,然後又偷笑了一下,不過他的表情哪逃得過楊小靜的眼睛:“笑啥?”
“我們這兒把衛生間叫茅房!”
“少廢話!帶我去。”楊小靜看來有些內急。
王立臣拿著手電筒領著楊小靜向後院走去,後院裡一片漆黑,王立臣指著牆角的一個低矮小房說:“就那兒!”
“手電給我!”楊小靜從他手裡拿過手電走了過去。
“你害怕不?要是害怕我陪你去!”王立臣不失時機地開著玩笑。
“滾遠點,多大的人了,有點素質好不好!”說話的功夫她已經走了進去。
王立臣向自己的屋走去,猛然,他想起了一個達成目的的好辦法!不過現在是來不及了,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早晨吃完飯,楊小靜說:“立臣,陪我去買些東西,這次來得有些急,有些東西沒帶。”
“啥東西?”王立臣問。
“你怎麼那麼多問題,反正你用不了。”楊小靜白了他一眼。
“噢,我知道了,等會我換身衣服,不然別人以為我是個要飯的呢。”
換完衣服后王立臣騎著車子帶著楊小靜向秦興市去了。
到了市裡,楊小靜下了車子,王立臣將腳踏車存好,拿了存車牌和楊小靜並肩走著,到了一個大商場後,楊小靜買了一些女孩子的日用品,她買的可真仔細,東挑西撿,王立臣慢慢地有些不耐煩了:“快點啊,小靜,再買我可拿不動了!”
看著王立臣象個隨從一樣拿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楊小靜樂了:“買東西是一種需要,而看東西才是最重要的,目的簡單,過程重要,你說是嗎?”
“唉,我說不過你,隨你!”王立臣想起了在部隊駐地小鎮上的事,知道這個千金還得磨蹭不少時間。
“走吧。”隨著楊小靜的招呼,快要打盹的王立臣終於解放了,他看著準備向外走的楊小靜,突然想起了還要買一件東西:“小靜,再買個盆吧。”
“買那麼多盆幹什麼?”楊小靜一怔。
看著周圍逛商場的人來來往往,王立臣沒法解釋,只是催促著:“讓你買就買,反正有用的,一會到外邊沒人時再給你說。”
楊小靜只好再買了一個印著荷塘月色圖案的臉盆。
走出商場,楊小靜說:“你沒臉盆?”
“不是,我是說你需要。”王立臣不好意思地說著。
“我?”楊小靜指著自己的鼻子。
“對,尿盆,明白嗎?”王立臣不得不向這個從小住在能在屋裡拉巴巴的房子的千金說。
“不是有廁所嗎?”楊小靜不滿地看了一眼他。
“這是這個地方的風俗,當然我更擔心你害怕。”王立臣將兩隻手裡的東西互換了一下。
“我害怕?怕什麼?怕鬼?笑話!什麼年代了,還信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楊小靜知道原委後不屑地一笑。
“小靜,沒想到你一個女孩子膽子可真大呀!比我強多了!”王立臣不動聲色地笑了笑說。
“嗯?”楊小靜不解地扭頭看著王立臣。
“我是說在我們秦原省這個地方,尤其是八百里秦川的人,在黑夜裡人們一般都是不去廁所的,所以都有一個放在屋裡的尿盆,你別笑,這裡面還有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傳說呢。”
“嚇唬我吧,說來聽聽!你的故事可真多,不知道這幾天你是不是掉到故事會里了!”楊小靜長在大城市,接觸這方面的東西非常少,況且自己也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總覺得那是一些騙人唬人的東西。她更不知道王立臣心思的轉變。
“話說唐朝時,秦原省有一個人叫張春通,他在殿試中中了狀元,披紅戴花,跨馬遊街,何等風光!真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觀盡長安花。”王立臣邊走邊說,而楊小靜一邊聽一邊東張西望。
“繼續嚇唬我!”楊小靜道。
“人都說中狀元者都有星罩著,象帝王有帝王星,將相有將相星,狀元當然也有狀元星了,這些星可以保佑這些人不受一些邪物傷害,這天晚上,張春通想上廁所,突然想到本地風俗,一時間有些心懼,正想喚人跟著自己壯膽,可是轉眼一想,自己堂堂新科狀元,有狀元星護身,怕什麼?於是端著油燈走進了茅房,誰知道他剛跨進去一隻腳,藉著微弱的燈光一看,饒是他膽子不小,但也著實嚇了一跳。”王立臣語氣陰沉,在大白天營造著嚇人的氣氛。
“看到什麼了?他不是有狀元星罩著嗎?”楊小靜想不到一個廁所還有這麼多故事。
“他看到了‘茅穀神’!傳說中的茅穀神!”王立臣道。
“茅穀神?”楊小靜頭一回聽到這種奇聞,“茅穀神是什麼神?”
“廁所是五穀輪迴之地,集汙藏穢之所,這樣的地方最易招一些邪魔歪物,這毛骨神專門鎮守廁所,防止這些邪物進入廁所。”王立臣道。
“噢,還有這樣的神?”楊小靜回想起自己昨晚上過廁所,不由得心頭一緊,頭皮有些發麻,還好,昨晚她不知道。
“這茅穀神有一米多高,整個形狀象個木樁,頭長得極象貓頭鷹,兩隻眼睛在黑暗裡也閃閃發著幽藍的光,看見疾步進入的狀元張春通,它也來不及躲避,更不敢作出嚇人的動靜,要是普通人它早就呲牙咧嘴地作出恐嚇之相,但現在不能,因為這個張春通是新科狀元,有狀元星護著,它一個小小的管廁之神豈敢放肆,只得呆呆地靠在牆角,眨著兩隻又大又圓的眼睛看著張春通,張春通一看茅穀神好象害怕自己,再一想,自己有狀元星護著,所以膽更大了,他帶著戲弄的神情對著毛骨神說了一句‘毛骨神的好大眼。’毛骨神戰戰兢兢地也張嘴說了一句‘狀元的好大膽。’張春通一聽茅穀神的話還和自己說的押韻呢,當下一笑,將油燈放在毛骨神的頭上,不慌不忙地蹲下解決了問題,而後拿起油燈回屋休息。”
“那我怎麼沒碰見?”楊小靜問。
“你是B大才子,當然也有狀元星護著,不過最重要的還有我這個曾經的大兵當保鏢呢”
“胡說八道!”楊小靜甩手就走。
王立臣看著楊小靜的表情,她顯然是有些後怕了,正當他暗笑著追趕楊小靜時,突然迎面走來了兩個人,躲是來不及了,王立臣一看,心頭一沉,一股象打翻了五味瓶一樣的感覺在胸膛裡瀰漫。
“這不是王立臣嘛!今天有空來城裡玩,幾年沒見長得比我高了不少呀,看來軍糧還是養人哪!”付子雄挽著高欣然的胳膊,笑嘻嘻地說。
高欣然看著象頭害羞笨熊一樣的王立臣,把頭一側,看著道邊的電線杆,她心頭一股痠痛,繼而冒起濃濃的恨意,因為她看見了楊小靜!
“這不是付子雄嗎?今天有空出來玩,幾年沒見臉白了不少,怎麼跟戲臺子上的曹丞相一樣,看來象牙塔有著改頭換面的美容作用哪!小登科令你容光煥發,啥時候大登科,我好給你祝賀祝賀。”王立臣看著極不自然的高欣然,然後目光一挑,同樣笑容滿面地看著付子雄——這個昔日的情敵,語中帶刺地說。
這時,楊小靜也轉身回來了,站在王立臣的身邊,看著眼前兩個陌生的男女,然後再看看王立臣,很快,她就判斷出了一些情況,一伸手也挽住了胳膊上掛滿東西的王立臣,看了一眼付子雄後,把目光停留在高欣然身上,高欣然此時也抬頭看著楊小靜,四隻美目進行著無聲地較量。
看到挽著王立臣的楊小靜,付子雄眼睛一亮,暗道:“這小子天生的桃花運型男人,到哪裡都能勾到美女。”想到這兒他心裡不由得一悶,本想打擊一下他的自尊,但今天看來是不行了,他身邊的那個女孩和高欣然比,在長相上一點也不遜色,甚至還有些蓋過高欣然,況且在氣質上還高出欣然一大塊。
“欣然,你看看,我說對了吧,啥叫薄情,啥叫見異思遷……”付子雄還沒把話說完,高欣然猛地甩開他的胳膊,扭身向後疾走。
“欣然,欣然,咋了嘛,等等我。”付子雄一溜小跑地追了上去。
看著高欣然的憤然離去,王立臣心裡象堵了塊石頭一樣氣悶,楊小靜歪著頭看著王立臣的表情:“捨不得吧,要不你也去追,我想以你的速度,那個小白臉肯定跑不過你!”
“說啥呢!”王立臣回過神來,嘟囊了一句。
“她就是高欣然吧!長得蠻漂亮的,看她失神的樣子,心裡一定還想著你呢!噯,立臣,看你的情形是不是也想舊情復燃!”楊小靜用手擰著王立臣的胳膊。
“哎,哎,你輕點,要不捏青了!你有虐待傾向吧?”王立臣雙手拿著東西,無法躲閃,也不能招架,咧著嘴叫痛。
“回答問題!”楊小靜嬌聲帶怒地說。
“你沒看見是咋的?人家是戲臺子底下的婆娘——有主了!”王立臣嘴上如是說,但心裡彆扭至極,畢竟高欣然是和自己第一個有過肌膚相親的人,第一次啊!萬事開頭難啊!
楊小靜一聽這才放過王立臣,二人吃了點飯,然後準備回去,路過一個公用電話亭時,王立臣站住了說:“小靜,還是給你家裡打個電話說一下吧,別老讓家人操心。”
“我們說過了,過段時間再說,我拿著手機呢,在你家裡放著,關著機,我就是怕他們找到我!”楊小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回到家裡,王立臣把羊喂完後,又收拾了一下羊圈,天慢慢黑了,天上的星星閃著寒冷的光,王立臣剛鑽進被窩裡,就聽見高欣然來到自己門前輕聲叫道:“立臣,我想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