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黃永濤是是全團公認的素質最好的班長,不管是共同科目還是專業,都是叫呱呱的,尤其是訓練新兵,更是有其獨特的一套,經他訓過的兵,大多數的素質都比別班同年入伍的兵高出一大截,但他的那一套訓兵方法卻拿不上臺案,得不到推廣。
為什麼拿不上臺案,得不到推廣?原因很簡單:有體罰行為。
而且因為這個耽誤了自己的兩次提幹機會,其實人他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是當過兵,有幾個沒有捱過打,又有幾個沒有捱過罵?只要是當過新兵班長的,有幾個沒有打罵過、體罰過新兵的!
他也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違反規定,但同時這也是部隊訓練新兵的潛規則,無法簡單的以好壞評說的傳統,並且人的潛力是逼出來的,一味的以情帶兵將會失去發掘那些有潛力,但更有惰性的新兵人才,這樣也會減弱日後的戰鬥力。
這是一種大家都能理解但無法認同的特殊情況,天下的事永遠都是一柄雙刃劍。
因為這個,黃永濤兩次在提幹的道路上載了跟頭。
每想到此,黃永濤氣得怒罵連連“奶奶個熊,婆婆個虎”,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一個藉口,要不然和他一起競爭並且成功的人不都有過體罰的行為嗎?為什麼同樣的事別人做了沒事,自己做了不行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自己沒有進行實質上的運作,而別人都在那方面卯足了勁地幹,有的甚至不惜傾家蕩產,而自己呢?跟個傻逼似的想以實幹來打動決策者的心,其結果不失敗才怪呢?
有兩件事促使他今年必須改變以往的策略,並且增加了成功的信心,這兩件事對自己的刺激太大了。
在他第一次提幹失敗後,營教導員鄭天昊找他談心,先是對他進行了一番例行公事的安慰,無非是正確對待組織決定,服從組織安排,放下包袱,不要讓消極的情緒影響日後工作等等,再後來就談到一些實質性的問題了。
教導員鄭天昊壓低了聲音對他說:“永濤啊,我要不是今年轉業,你絕對聽不到今天這些話的,我很看重你的能力,也很希望你早日上一個臺階,但是某些領導對你有看法呀,中國現實的情況是這樣的,最大的法不是憲法而是看法,一旦領導有了看法,那麼你必須改變,否則沒有任何辦法,為什麼那些素質比你差的都提了,唯獨剩下你?你可能也聽說了,人家活動了,但你知道人家付出了多少代價呀!
黃永濤抬起頭看著教導員問:“多少?”
鄭天昊不急不慢地遞給黃永濤一根菸,待兩股煙升起的時候,他說:“這個不能給你說,你也不用知道。”有一位級別較高的領導,當然比起我來那是高多了,他說過這樣一句話‘做人做事得講成本’,這句話是在一次研究幹部調整的常委會上說的,針對的是一部分幹部對調整結果不滿意有情緒而言。我後來仔細地考慮了一下,覺得是這個意思,而且非常有道理。
“什麼意思?啥道理?”黃永濤吐了一口煙問。
“舉個例子,現在你和張三都想提幹,你的素質比張三略高一些,但張三拿出這個數給我。”鄭天昊說著伸出兩根指頭。
“而你拎了一兜水果,你說我向著誰?從你的角度你說我會向著誰?”
黃永濤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道:“我明白了。”
這就是成本,做事有成本,做人更得講成本啊!往深裡就不說了,自己琢磨去吧。”
“謝謝教導員給我的啟迪幫助。”
“還有一些領導在酒桌上講了一句話,讓我終生難忘。”鄭天昊滿臉神祕地看著黃永濤說。
“麻煩教導員給兄弟說說。”黃永濤一臉的急切渴望,將下屬變成了兄弟,以示拉近關係。
“不弔你胃口,這句話是這樣說的‘年齡是個寶,錢是少不了,有關係最好,德才算‘吊’,好了,今天就到這兒,今年我盡我最大的能力幫你,其他的就要看你自己的了。”鄭天昊說完後,站起來用腳將地上正在冒煙的菸頭踩滅,然後慢慢地走了。
第二件事是姜小豐提幹後,回到部隊和自己在一起喝酒時,一時酒後失言說了一番話,令他永遠都忘不了。
那天在營房不遠的興高鎮上一個飯店裡,姜小豐提幹回來後,一些老鄉為了慶賀他高升而安排的一次聚會,當時氣氛非常熱烈。
過了一個小時後,大家從豪言壯語到了不言不語,光桌子底下就趴了三個,這時姜小豐睜著興奮的醉眼對黃永濤說:“哥們,論整體素質,你比我高,我也服你,大傢伙都服你,但你有一樣不如我。”
“哪樣?”黃永濤打著酒嗝問。
“嘿嘿,我先不說哪樣,我把當兵前我爸給我說的話講給你聽,如何?”姜小豐晃著有些迷糊的腦袋說。
“說吧,我也學學。”
“我爸當時問我做什麼投資利潤最大,要知道我爸做了一輩子生意,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我爸接著就說了,‘拿錢買官’,並讓我一輩子記住,不管以後能不能當上官,總之對我有好處,因為一通百通,兄弟,不瞞你說,我這次提幹,花了這個數。”姜小豐說完伸出幾個指頭一晃,一臉的得意之形。
黃永濤看了張口結舌,沉默了一會兒,拿過酒瓶將二人杯子倒滿,然後端起來說:“小豐,為你爸這句話,一口悶。”“痛快,一口悶。”二人起身碰杯,一飲而盡。
黃永濤窺到了實質性的問題,也找到了解決之法,儘管吐得狼籍滿地,也難以掩飾高興的心情。
“今年必須搞定。”坐在新兵班喝水的黃永濤在心裡狠狠地叫道。
但是新訓工作必須抓好,這是前提,一個疏忽大意,就可能再次敗走麥城,想到這兒,他向訓練場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