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兵訓練已經進入到了後半期,黃永濤對自己班的新兵訓練成績非常滿意,特別是王立臣,在多次新兵訓練專案考核中都拿了第一,受取了團、營、連三級的嘉獎,這讓他這個當班長的臉上頗有面子,其他新兵也都不錯,特別是自那次講了鬼故事後,他班裡的十一個新兵都沒有發生逃跑事件,“偏方氣死神醫呀!”他拿著水杯,面對著俱樂部牆上的八位英模畫像笑著說。
正在這時候,營部通訊員來到了他身後,說:“黃班長,教導員找你。”
“在哪兒?”黃永濤回頭就問。
“在他宿舍,他讓你現在就過去。”通訊員說完就走了。
黃永濤已經知道教導員找他是什麼事,於是連忙將水杯放回宿舍,急步向教導員鄭天昊宿舍走去,到了宿舍門前,他用手輕輕地敲了敲門,並沒有喊報告。
“進來。”裡面傳出了鄭天昊的聲音。
推門進去,黃永濤立正向鄭天昊敬了個標準的舉手禮,說:“教導員找我有事?”
“你小子,別跟我裝了,坐下說話。”鄭天昊半開玩笑地說。
黃永濤坐下後,沒有開口說話,靜靜地等著鄭天昊。
“團裡的提幹指標馬上就要公佈了,一共是三個。”鄭天昊不急不慢地說。
黃永濤掏出畫苑煙正要遞給鄭天昊一支,被鄭天昊擋了一下,隨後他拿出石林,遞給黃永濤一支說:“抽這個。”
黃永濤說:“這麼早就下來了。”
“是,全團的具體情況我打聽了一下,是這樣的。”說到這兒,鄭天昊慢慢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地吐著菸圈。
“請教導員給我分析分析。”黃永濤專注地看著鄭天昊。
“三營的劉佔寧是上級打過招呼的,他肯定沒問題,你爭不過他;一營的裴立強是師XX的親侄子,你也爭不過他;那麼剩下的就是咱們二營二連的蔡軍輝了,他雖然沒有前面兩個實力強,但你要知道,他是MM省人,在咱們團裡,團政委,政治處主任,參謀長,副政委,技術處長,後勤處長都是MM省人,雖然他素質不如你,但你不能不小心。”
“教導員,依你看,我們倆人誰的勝算大?”黃永濤問。
“從表面上看,他和你沒法比,不管是從在全團的知名度上說,還是從自身的素質上講,他都不行。”鄭天昊客觀地說。
黃永濤臉上露出了一絲隱隱的笑意。
“但是,咬人的狗不露牙,你必須小心提防,他的底細你知道的不是太清楚,記著,小心行得萬年船。”鄭天昊的臉上有一絲擔憂。
從他內心來講,他非常希望黃永濤這次提幹成功,因為憑黃永濤的素質當一個幹部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但那個蔡軍輝就不是那麼回事了,身體條件一般,專業也不見有多麼出色,所以他非常傾向於黃永濤。
“教導員,那你看我下一步該怎麼辦呢?”黃永濤小心地問。
“這個還用我教嗎?你得找後臺,先找最硬的後臺,然後再行動!”鄭天昊笑著說。
黃永濤這下有點蒙了,心道:“最硬的後臺不就是你嗎?我哪裡再找後臺而且是最硬的後臺去?”
看著黃永濤迷茫的眼神,鄭天昊開口了:“你這小子,平時挺精明的,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犯迷糊,找四位開國元勳,沒有他們,誰肯實心幫你,哈哈哈!”
黃永濤聽鄭天昊一點,頓時朝自己頭上捶了一下:“瞧我這死腦子,教導員批評得對!”
鄭天昊掐滅了煙,轉身從床頭拿出一個鼓鼓的信封,交給黃永濤:“我也不寬裕,盡力為之,你先拿著,其餘的自己想辦法,記著,以後要還的呀!”說完和藹地笑著。
黃永濤接過來,眼裡頓時潮水湧動:“教導員……”
“打住,別說了,裝好走吧,抓緊時間辦事,能幫你的我盡全力。”鄭天昊揚手阻擋。
“大恩不言謝,等成了我再請你好好喝一頓。”黃永濤說
黃永濤說完裝好信封走了出去。
看著黃永濤離去的身影,鄭天昊的眼裡露出複雜的表情,自言自語地說:“八個常委,六個老鄉,蔡軍輝,你小子夠有福的!永濤,成敗就在此一舉!”
新兵一班副班長王立臣站在黃永濤身邊說:“黃班長,你找我有什麼事?”
黃永濤說:“實話給你說,我現在要辦提幹的事,希望你能幫一下忙。”
王立臣一聽心想:我一個小新兵,能幫上啥忙?但既然班長開口,自然不能拒絕,於是說:“啥事,說吧,只要我能行,就沒有問題。”
“好,你這樣……”黃永濤悄聲地對王立臣耳語一番。
“行,沒問題,班長你放心吧。”王立臣滿口應道。
晚上,黃永濤出去了,也不知他上哪兒找“後臺”去了。
新兵一班內,大家正在做體能訓練,王立臣關上門對大家說:“大家先停一下。”班長不在,副班長的話就是命令。
一幫新兵巴不得歇會兒呢,於是停下來看著王立臣。
“下面有些話,大家聽了以後,絕對不能對外亂講,這關係到咱們黃班長的前途和命運,我的意思是,大家現在帶的錢也沒有多大用處,咱們暫時借給班長一用,等事成了,班長就還給咱們,而且班長要提幹成功,以後虧不了咱們,你們看怎麼樣?這事不勉強啊,完全自願。”說完王立臣掃了一眼大夥,等著答覆。
“沒問題,我的存摺在這裡,這就給你,班長對咱們這麼好,幫忙是應該的。”王小峰帶頭說道,他父母在菸草局上班,家裡很富有,來的時候帶了一萬塊錢。
“我這存摺也給你,完全贊同小峰的話。”李建亮也慷慨地拿出存摺。
大家都一致同意用經濟來資助班長,多少不論,最後王立臣把這些存摺上的錢加了一下,數目可觀。
王立臣說是完全自願,可是誰敢不呢?在部隊上,尤其是在新兵連,一個班長比一個連長還要牛,得罪了班長,可以說這個新兵連你就等著受罪吧,一雙雙的小鞋夾死你!
黃永濤的想法是,等提幹成功後,再向親朋好友借錢,還掉這些新兵的錢。
人就是這樣,你沒有成事時,沒人敢借給你錢,怕你還不上,但一旦事成了,都能看到希望了,那時只要張口,要多少有多少!即使親戚也不例外(父母例外),教導員鄭天昊的錢可以往後拖拖。
第二天晚上,新兵們都去俱樂部學唱歌去了,王立臣把存摺給了黃永濤說:“班長,錢全都在這兒,一共是XXXXX錢。”
黃永濤看著存摺說:“你下去給他們講,我的事不管成與不CD會還給他們的,讓他們放心,特別是讓他們嘴嚴,否則,我就麻煩了。”
王立臣哪裡不知道新兵訓練骨幹裡有規定:“嚴禁收受,挪用新兵錢物。”
於是說:“放心吧,班長,我早都說了,呆會兒他們回來,我再強調一下。”
王立臣上俱樂部學唱歌去了。
黃永濤看著抽屜裡的一大堆老人頭和存摺,他知道挪用新兵錢是違反規定的,特別是在這節骨眼上,若洩露出去,讓蔡軍輝抓住把柄,那自己肯定要吃滾蛋餃子了!但事已至此,沒有退路,把一切都豁出去,拼上一把,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第二天,黃永濤從銀行裡將錢全都拿了出來,等到吃過晚飯,他懷揣著一包老人頭,藉著夜色的掩護,不聲不響地向團部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