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餐他們四個人又沒去導遊指定的食堂,而是找了一家小餐館吃的逍遙自在。
飯畢眾人被導遊催促著趕往影視基地。
趙桔前段時間鍾情於《智取威虎山》,當她看到真實拍攝地點時都不記得到底哪個鏡頭是在哪個地點拍攝的了,直到看到陳曉被綁在柱子上的劇照時才稍微記起了一點點。
她哈哈哈大笑起來,“我怎麼跟金庸筆下的瑛姑似的,說化成灰都認識老頑童卻在見面時忘了個乾淨,還問這個人是誰?”
當年她也追《闖關東》,《亮劍》裡頭的李雲龍扮演者李幼斌在《闖關東》裡有重頭戲,她為此還收貨了對朱亞文的喜愛。她傻呵呵地將雙手揣進羽絨服袖子裡,面對鏡頭做了個狼狗吃月亮的表情。
可能同類相吸的緣故,一條黑色狼狗真的從她的左側前來湊熱鬧。趙桔原本是怕狗的,但是二十來年養成了“泰山崩於前而眼不瞬”的習慣,加之她不想在李恆面前做出小女人看見一隻蒼蠅亂飛都要有“嚶嚶”之態——她又不傻,旅遊景點的狗怎麼能隨便咬人?此狗名叫旺財,是這裡的明星狗,大大方方地和遊客合影,歡欣喜悅地跟遊客打成一片,老實巴交跟在遊客後邊逛影視基地。
帶隊導遊腳不點地地走在可通一人的雪道中,後邊的遊客拉成了長龍,在有半人高的雪帶裡行走,兩側的彩色旗子再次出現,白樺林一棵接著一棵密密麻麻,稍稍一鑽就找不到人了。
沒有人敢亂跑——導遊一再強調,“除了我和剛才進門時見到的影視基地的工作人員外,誰的話都不要聽。”
導遊的速度讓遊客來不及觀察影視基,除了小心腳下的臺階就只能跟著她兜圈子——上山和下山。她在前面講解影視劇裡取景角度時只有“龍頭”能聽到,“龍身”和“龍尾”只能聽到“龍頭”發出的“哦”和“啊”。
林桓索然無味,時不時扭頭,她想退回去或是找個寬敞的地方停一停,好仔細看看這鋪天蓋地的雪景,尤其是雪屋相連下淳樸的舊時風貌。可走了有小半個小時也只有這麼一條狹窄的道,兩側像萬年青的綠化帶,這裡是兩側是“雪餅”——想跳出去都難。
他們追進院子,入戶門的磚牆上面是稀稀拉拉的雪,想來是沒打掃乾淨,加上上午有雪融化的跡象,醜的像傷疤塗上了白色藥膏。導遊給“龍頭”講了一大串,之後就讓大家自由參觀。一聲令下,一條龍就被抽了筋,龍鱗隨之變成了散漫的鴨子,東一隻西一隻。
趙桔和李恆爬上觀望臺喊了幾聲林桓的名字,地上的一群人也聞聲望去,有的跟著起鬨,讓他們“在一起”。
林桓有那麼一瞬間想粉身碎骨,這倆人要浪漫的時候為什麼要喊她的名字?
“李恆你就這點出息?觀望臺看起來高,其實也就是跟二層小樓差不多,有本事你爬高點喊‘趙桔我愛你’……還有趙桔,你可真心疼你男朋友……”
林桓躲在程燁身後,趙桔和李恆已經從觀望臺上下來了,他倆不知道為什麼笑到肚子疼還在笑,已經喘不上氣來了,嘴邊突突而出的白氣。
中飯仍舊在食堂,幾乎沒人去吃。遊客趁這個時間抓緊拍照留念或是收拾行李,大家帶的零食也就把這頓中飯對付過去了。趙桔坐在車上嚼著薯片問大家,“今晚我們去玩點什麼?”
李恆看了一下時間說:“我想去電玩城,我聽朋友說賓館附近有個叫淘氣貓的超大電玩城。”
林桓去電玩城的唯一樂趣是抓娃娃,去過這麼多次電影院,她神乎其技地抓起了一隻維尼熊。
質的飛躍是量的積累,可想她在這上面投資
了多少。不僅如此,林桓去電影院看電影之前總要去娃娃機上抓娃娃,以至於旁邊看電影的人是男女摟抱,而她和娃娃摟抱。
李恆和程燁在遊戲機上捕魚捕得盡興,趙桔和林桓要去二人小屋唱歌。
戴上耳機,拿起話筒,兩人的聽力和語言能力就這麼和外界隔絕了。
趙桔翻了半天最後決定高歌第一曲是韓紅的《天路》。她可真敢選,她的原話是“我先吊吊嗓子”。
“那是一條神奇的天路耶喂~把人間的溫暖送到天堂~從此山不再高路不再漫長~各族兒女歡聚一堂……”
林桓前段時間被強行推薦薛之謙的歌,還不錯,她最近已經學會了三首——《你還要我怎樣》《醜八怪》和《演員》。
看著趙桔在螢幕上敲下薛之謙的名字後才知道她是薛之謙的忠實粉絲,從《認真的雪》到最近的新歌她全會唱。林桓迷一樣看著趙桔問:“你不是說你最愛的男歌手是周杰倫嗎,怎麼現在換成了薛之謙?”
趙桔不假思索地說:“周董結婚了,我總不能當小三吧。昆凌是93年的,我也93年,也沒差幾天……”
善變的女人。
林桓頓時仰天長嘯,她忽然響起高二高三的那兩年時間,她為張任馳賭氣時也曾經對畫室優秀的畫手產生過多多少少的好感,保守估計有一火柴盒。她想,原來喜歡是可以合併同類項的——人心挺大。
兩人全身心投入到《演員》的一人兩句中——“該配合你演出的我都視而不見,別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沒有了底線,順著別人的謊言被動就不顯得可憐……”
一首歌兩個遊戲幣,一首接著一首,兩枚兩枚往裡塞,兩個人越唱越興奮,再點歌的時候才發現桌子上就剩一枚了。
興奮之餘,沮喪全起。
掏錢準備再到前臺繼續兌換遊戲幣時才發現程燁和李恆拉著窗簾只露腦袋觀摩了一場無聲演唱會。
兩個男人被兩個女人胖揍的情形很少出現,讓穿黑色西裝白襯衫的工作人員看傻了眼,高chao迭起時男人被女人按在休息區的黑色皮沙發上。工作人員以為來真的了,紛紛上前去勸阻他們,“注意形象”。
四人想了想最注意形象的就是去娃娃機前抓娃娃了。
林桓今天開運了五拿五準,趙桔投進去一筐遊戲幣也只抓上一條小蛇,她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摟抱著幾個娃娃驚訝地說:“木木你水平什麼時候提高的?”
林桓左看右看,看準了機箱裡的那隻紅色小雞按下了按鈕,不鏽鋼三爪拉動彈簧下降,抓緊了小雞的頭部朝禮物區出口走來。
Yes!
現在四個人手裡一共十一隻娃娃,旁邊經過的小女孩嚷嚷著“我也要”時林桓就挑了那隻紅色小雞送給她,小女孩露出整齊潔白的乳牙說:“謝謝姐姐。”。
她今天應該買彩票才對啊,不光是她,程燁都想去買——他用50枚遊戲幣分別贏回200塊。四個人一共兌換了400塊的遊戲幣,到頭來已經掙回了一半,手上還有11個娃娃和12跟棒棒糖。他們和工作人員商量,“手上的娃娃能不能低價賣回去,現在真的太多了。”
工作人員苦惱地搖頭說:“不可以。”
這時剛剛遇見的小女孩媽媽走過來,她想低價買這些送給女兒,於是讓女兒挑走了七隻不同的娃娃,給錢時卻被拒絕。
“不用給了不用給了,我們也就是出來玩一玩。”
至於手上還剩四個,他們每人一個當做紀念品塞進了揹包裡。臨走時,趙桔發現了她最愛的
跳舞機,可她今天體力不支,一支過後就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裝死。李恆見狀去服務檯旁的小超市買了飲料和零食,幾個人推杯換盞之後,微醺之意已起。
第二天去滑雪場,去之前活蹦亂跳,回來後一瘸一拐。他們四個都是新手,林桓的墨鏡從坡上衝下來的時候做了條完美的拋物線;趙桔和李恆一前一後摔在同生共死的誓言中;程燁起初很穩,奈何朋友大意在前,他扭頭觀察在後,一看三個人都跪在了雪地裡他也不甘示弱,被一個經過的瘋狂大姐帶翻。
四個人就這麼同甘共苦地坐上了第二天回B市的高鐵,渾渾噩噩睡到了站。
李恆的助理早已等候在火車站外,當他以為只有上司一個人和一件行李箱時,四個人和四件行李箱出現在一輛奧迪A6前。
誰的眼都不瞎,一輛車完全裝不下!
這也怪李恆沒說清楚,他打電話的時候就說“你幾點幾點到什麼地方接我”,助理也沒多問才造成了這種局面——如果李恆和趙桔先走會被說成不夠哥們義氣;如果趙桔和林桓先走的話,男助理勢必會問東問西,回去後還會多嘴……算了算了,他乾脆讓他開車把自己的行李先帶回去,他們幾個打車走好了!
不知為什麼,一向威風凜凜的趙桔今天在李恆助理面前驚慌失措。她對李恆說:“不如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學校就行。”
趙桔並沒有誤解李恆的意思,他卻早已心虛到底掉——確實是他的錯,如果他跟男助理說明是接四個人,那所有的尷尬就不會有;這也就算了,他有女朋友的事還沒和家裡人說,雖說他這個二媽一直對他不錯,但脾氣一上來就和他爸統一戰線,他倆如果都不同意他一個人得廢多少口舌?
“李恆你先回去吧,”趙桔一本正經地說:“要不,程燁也跟你一起回吧,我和木木待會一塊兒打車走。”
《琅琊榜》裡的高公公能活到最後一集還不是能體察聖心?李恆這位新助理要沒這點眼力勁的話,估計李恆再好的脾氣回去也得炒了他。
“李總,這事怪我,知道您跟朋友出去玩還開這輛車過來,不如這樣吧,李總您先上車,李董事長等您回家吃飯呢。我看這位女士一會要回F大,正好順路。其餘兩位,我再過來接……”
“不用不用,您這太客氣了。”程燁斬釘截鐵地打斷助理,滿面春風地對李恆說:“老李,你這個點下車已經比你當初買的飛機票晚了半個鐘頭了。正好桔子回學校還有事,你先送她回學校,一會兒我和林桓自己打車走。”
李恆一聲不吭,和在雪鄉的表現大相徑庭。程燁眼角的魚尾紋都快眨出來了,李恆這才慌慌張張地開啟車子的後門,笑著對趙桔說:“桔子,你先上車。”
男助理開啟後備箱,把李恆和趙桔的行李箱塞進去,程燁和林桓和他們道別,又看著李恆繞過車子轉到外側,此時趙桔卻搖下這側的玻璃,她溫柔地說:“到裡側的門上來吧。”
目送車子離去,林桓莫名而謹慎地笑了,程燁也心照不宣地跟她笑起來。
他們何嘗不知,如果不是助理在,她的吼早就震破李恆的耳膜了。
路上過往的人戴著pm2.5的白色口罩,脖子扭斷了還在看這兩個大口大口“服霧”的人——不是撞上了別人就是被別人踩到了腳。看到這種情況,兩個人又繼續大口大口地“服霧”。
林桓看向程燁,“你是不知道,假如繞到外側上車的人是我,桔子一定指著我鼻子痛斥我缺心眼兒。”
“你是不知道,這是李恆最慫的一次,我估計開車這哥們兒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