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他突然想,自己也可以走進他們的世界嗎?還是那個世界裡已經沒有別人立足的地方了?他沒試過,也不敢試。從小到大及少跟人勾通的他,竟然有點怕跟人說話。
“你這是要去那兒。”一個鏢師氣呼呼的找上門來,站在路中央,伸手,擋住了她。
唐雲剛要伸手把這個人推開,上官芙蓉就阻止住了他:“不要。”說著抬起手來,輕輕把唐雲伸去出的手移開。邁著堅定的步子來到鏢師面前。“王叔,你這是幹什麼?”前來找她的鏢師是跟了父親好多年的王大脾氣。因為他脾氣大,所以大家就給他起了個外號叫大脾氣,時間一長了,王大脾氣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他的名字。他的原名叫什麼?上官芙蓉和新來的鏢師們一樣,都不知道。
王大脾氣站在前邊,瞪大眼珠子,像是要殺人似的盯著她的眼睛說道:“當然是來找你了。”還沒等上官芙蓉說話,他就亮開大嗓門數落起她的不對來了。“二少爺,不是我脾氣大,而是押鏢那能像你這樣,把藥材都裝車上了,人卻找不到了,你知道不知道這樣作有多過份?還有啊,這是藥材,是用來救人命的東西,你那裡能一拖再拖,就是不肯行動。”
聽著王大脾氣的數落,唐雲回過頭來,看著一臉平靜的上官芙蓉。她平靜的臉上,多少帶了點不易覺察的委屈。當然委屈了:不是她不想快點把藥材送出去,而是事太多,拖的她跟本就無法顧及藥材。就拿今天下午的事來說吧,明明是讓唐雲捉去了,還歷盡生死,心靈更是受盡了折磨,大傢伙不但不理解她的苦處,還一個個找上門來興師問罪。弱小的她站在秋葉飄落的季節裡,就好像是樹上千萬片葉中當中的一片。現在,她只所以還留在這兒,沒飄落,是因為沒想好要飄到那裡去,還是在跟秋風作最後的較量。
“王叔,我知道自己錯了。”上
官芙蓉向前一步,來到王大脾氣面前,和他相距很近很近,用乞求的眼光看著他說道:“明天以早再送藥材吧,我現在真的有急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在沒確定父親真的還活著以前,再沒救出父親之前,她不肯向任何人透露半點風聲,怕四位叔叔知道了以後對父親不利。
王大脾氣一搖腦袋,大聲逼問:“明天,又是明天,到了明天你不會再說明天了吧?”
“我上官英那時說話不算數過。”兩道彎眉緊緊擰到一起,對父親的擔心,是她把時間看的很緊,很想能早一點親眼看到父親,救父親脫離魔掌。因為如此,她的脾氣也就暴躁起來。意識到自己發火時,她閉上眼睛,努力壓住心裡的怒氣,感覺到心情平靜很多的時候才緩緩睜開眼,看著王大脾氣說道:“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也請你尊重我的選擇!”強調著。伸手,輕輕,沒用任何力氣的把王大脾氣推到一邊。你想啊,不管怎麼說上官英都是主人,主人發話了,幹活的還能說什麼呢?從王在脾氣身邊跨過的時候,她及乎感覺到王大脾氣那雙要瞪爆了的眼。想回過頭去跟他解釋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邁著堅定的步子向前走去。
“你。”看到她從自己身邊跨過時,王大脾氣氣的大聲叫道:“二少爺,你怎麼能這樣?”他的話傳道上官芙蓉耳朵裡,只換來了她少許的猶豫,就繼續向前走去。
這一刻,唐雲錯誤的認為她真的是二少爺,一個能撐起上官家的二少爺。回過頭來,看到那張遮主了她面容的面具,突然感到表面的一切都是她偽裝出來的。偽裝的後邊是一棵破碎的心,面具的後邊也許正藏著一張流淚的臉。
她的輕微猶豫沒逃過文燦的眼睛,他看的清清楚楚,現在的她有多為難。去見王少白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明天早上,她真能依言出現在上官家大門前,帶著眾鏢師前行嗎?他
不敢肯定。如果再次失約,控怕到時候,前來興師問罪的可就不止王大脾氣一人了!想到這兒,他十分擔心。
肖白看著站在原地氣鼓鼓沒動的王大脾氣,再抬起頭來看向上官芙蓉,突然感覺到什麼似的,邁大步追上她,來到她面前,看著她迷亂的眼睛,想說的話哽咽在喉嚨,一個字也說不了來。
“蓉蓉,我不去了。”想過很多以後,文燦終於決定留下來,為她挑起押鏢的活來。
“不去好。”上官芙蓉站住腳步,沒回頭,輕輕的回答。
唐雲隨著她站住時,也站下來。回過頭來看著文燦慘痛的表情,猜想著他的心情。
“王叔,咱們走。”文燦伸手,重重的拍著王大脾氣的肩膀。王大脾氣抬起頭來看他一肯,再看一眼站在原地沒動的三個人。
聞聽此話,上官芙蓉回過頭來,認真的看著文燦的臉,本來是問什麼,但是看到他一臉絕絕的樣子,就好像在說,這事就這麼定了的時候,她奈的搖搖頭,接著邁大步來到文燦身邊,伸手,重重拍著他的肩膀心重心長的說道:“文燦,記住我曾說過的話,柳兒真是個好姑娘。”
“蓉蓉,這輩子,如果娶不到師妹,我寧原去當和尚。”師妹說的就是她,她卻一再搖頭。迴轉過身去,不再看他,急步奔向唐雲。她不想讓他看到她流淚的模樣,心裡一遍遍重複著:“文燦,能遇上你,得到你的愛憐,芙蓉願已足已。”她也想和文燦肩並肩,手牽手走向未來。她更清楚自己的身體是不允許她走到那一天。雖然她知道自己身體狀況不好,也知道和文燦是沒有結局可言,卻沒想到,這次分手,會成為他們之間的永別。
唐雲回過頭看著文燦,再轉過頭來看著身邊的上官芙蓉,這一刻,就在文燦主動要留下來的時候,他才看清他給她的愛有多深,深沉到無邊無際。
(本章完)